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0章

作者:寡欢太叔

“喫吧,這屜是留給你的。”馬皇后把裝着包子的那屜,推到朱允熥面前。順帶的,還有一碗小米粥。

看着眼前滿滿當當的包子還有小米粥,朱允熥有些無奈,“皇祖母,孫兒不餓。”

每天的卯時前後,尚食都會準備好皇子皇孫要用的早膳。

因此,在來坤寧宮之前,朱允熥已經用過了早膳。不大的肚子裏,鼓鼓囊囊的。

“你喫的那些怎麼夠,再餓了。”

有一種覺得,就是奶奶覺得你餓了。

無奈之下,朱允熥只得再拿起一個包子,硬是塞進自己的嘴裏。

這是素菜包子,夫妻倆素來勤儉。除了偶爾會有一盤葷菜,其餘時候,多數都會是素菜。

這時候,玉兒在門外猶猶豫豫之後,才走進來。

“陛下、娘娘,毛大人到了。”

接着,毛鑲低着頭走進來,“臣毛鑲,參見皇爺,參見皇后娘娘。”

微微的遲疑之後,“臣參見三爺。”

朱元璋還在喝粥,頭也不抬,“姚廣孝呢,老四有沒有再見這個妖僧。”

“皇爺,臣的人,一直在盯着那個妖僧。這些日子,燕王殿下都沒再出府。臣的人,不敢進府,因此不知道燕王殿下在府內做什麼。”

聽完,朱元璋點點頭,也放下空碗,“把藍玉放了吧,官復原職。再有。這幾日,清查京城裏的所有佛寺。”

“咱不管他是不是啥出家人,只要有和皇子勾當上的,一律拿了。當初,姚廣孝是怎麼進的天界寺。禮部、僧錄司,都把人給咱揪出來!”

雖然與毛鑲無關,但他還是全身的冷汗。

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他的失職。

僧錄司隸屬於禮部,而禮部這樣的朝廷衙門,毛鑲都不應該有絲毫的疏忽。

“臣聽到了。”

毛鑲悻悻的往外頭走,步子很快,就想着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站着!”突然的,朱元璋摔下筷子,語氣有些冰冷,“毛鑲,你記着,咱兒子犯事,他也咱兒子。但若是有外人,慫恿咱兒子。那咱,可不會再客氣了。”

毛鑲兩腿一軟,趴在地上,“皇爺,臣知罪了!”

看着毛鑲走遠,朱允熥心情有些複雜。他不喜歡逡滦l,因爲上一輩子,他從小到大,都被逡滦l給監視着。

從古至今,逡滦l似乎是大明朝特有的產物。

其目的不言而喻,但所達成的效果,卻又不盡人意。在逡滦l的手底下,有太多的冤案。

想到這兒,朱允熥又不禁的搖搖頭,藍玉所犯之罪,罪罪當誅。

可是洪武二十一年的事情,直到洪武二十六年才案發。所以,在朱允熥看來,藍玉案,也可以算是逡滦l製造的半個冤案。

同時,朱允熥還有一個疑問。他不禁看向朱元璋,“皇爺爺,孫兒有一事不明。”

朱元璋還在嚼着蘿蔔乾,“你問咱,爲啥不拿了姚廣孝。”

“一個姚廣孝,翻不起大浪。他是死是活,都無關痛癢。一個人,若是有了不臣之心,沒姚廣孝,這人也會反。若是他心術很正,十個姚廣孝,也無濟於事。”

馬皇后看一看爺孫倆,略顯擔憂,“重八,棣兒他,不能這麼想。他從小孝順,又明事理,哪能被一個給蠱惑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那咱等他,等他來和咱請罪。三四天了,把自己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是做給誰看!老四他要是真的知錯,他就該拿了姚廣孝,到咱這兒來請罪。”

“可幾天了,他一個人影也沒得。難不成,還要咱這個當老子的,去找他嘛。”

朱允熥這才知道,爲什麼放着姚廣孝不拿。

面前的這個皇爺爺,還在等着他的兒子,主動拿了姚廣孝,來給他請罪。

“棣兒許是心裏害怕。”馬皇后又解釋一遍。

朱元璋搖搖頭,“咱兒子,就得敢作敢當。妹子,你看看老二。他雖然有時暴戾,但他卻敢承認。你再看看老四,再等下去,咱這個爹,都不用當了。”

說話時,朱元璋眼裏,有着一絲悲傷。

逡滦l,是朱允熥帶過去的。

上一世時,幾乎是同樣的場景,姚廣孝見了朱棣。然後,朱棣把姚廣孝帶去了北平。

只不過,與上一世不同。上一世時,所有人都在忙着馬皇后的喪事,根本無人顧及朱棣。

移開目光,朱元璋看一眼朱允熥,“熥兒,你四叔這事兒,你跟着你二叔一塊兒去辦。跟着去學學,這些事兒,你以後遲早要自己來的。”

秦王朱樉是諸王之首,因此還兼理着管理宗族的大宗正院。

燕王朱棣,也正好是歸大宗正院所管。讓朱允熥跟着朱樉一塊兒去管,這也是朱元璋特意安排的。

第三十六章 官差

“侄兒啊,你四叔的事,你跟着來看看就是了。到了你爺爺那兒,你就說,你四叔已經認錯了,悔過的很。”

大宗正院的門口,朱樉停下步子,反而去和朱允熥商量。

朱允熥想到了靖難時,朱允炆那句可笑的:勿使朕有殺叔之名。

這一句話,讓前線的將士們,打起仗都畏手畏腳,唯恐傷了朱棣。也許,正是這句可笑的旨意,讓朱允炆徹底沒了勝算。

“依國法而來。”朱允熥十分堅定。

朱樉搖搖頭,苦笑一句,“你這孩子,楞直。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其實,朱允熥和朱樉都知道。無論如何,朱元璋都不會去殺朱棣。甚至,都不會去廢了朱棣的王位。

朱允熥之所以說“依國法而來”,他知道,朱棣現在什麼都還沒做。

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去害自己的叔叔,朱允熥還做不到。但藉着這個,去警告一下朱棣,還是很好的。

出宮,這一次朱允熥的目的很明確:天界寺。

姚廣孝是一個老狐狸,他騙過了太多的人。那些飽讀聖賢書的大臣們,久經沙場的將軍們,都被姚廣孝給糊弄過去。

甚至,自己的皇爺爺,都被姚廣孝矇在鼓裏。

與往日一樣,天界寺依然是香客不斷。從堂前那一大鼎的香爐來看,今日又是賺了不少香火錢。

“讓開,讓開!三殿下來了,識相的快滾回家去!”應天府派來的官差,在這兒驅趕人羣。

前來燒香拜佛的信男善女們,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紛紛散開。只一會兒,天界寺前,就已經是空無一人。

“這些人是誰,看着像是官差。”朱允熥皺着眉。

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出來,身邊更是隻帶了李景隆一人。

最多的,這就是李景隆再帶上幾個家丁,跟在後面,以供差遣。他可不記得,自己出宮時,有知會應天府。

李景隆遠遠的看一眼,“殿下,這些人,都是應天府的人。”

和朱允熥猜的差不多,可朱允熥心裏就更疑惑了。他出宮幾次,從來沒有過驅趕百姓。

“讓他過來。”

李景隆大聲招呼一聲,“那邊的,你過來,三爺有話問你。”

那邊的官差頭子一聽,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臣見過三爺,三爺您今日隨便逛。這些刁民,臣都給您趕開。”

朱允熥心裏憋着氣,“孤問你,你是什麼人。”

“三爺,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是誰讓你到這兒來的,還要驅趕百姓。你好大的膽子,皇爺爺出宮,那都是要與民同樂的。”朱允熥大聲呵斥,“把人都找回來,少一個,孤拿你是問!”

再看看周圍,朱允熥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又問一遍,“誰讓你們來的。”

“回三爺,是東宮來的信兒。不然,臣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驅趕百姓啊。”

這倒是實話,雖然這些官差平日裏耀武揚威的。

但遇到老百姓時,他們反而會收斂一些。倒不是怕老百姓,而是怕宮裏那個愛民如子的皇帝。

“東宮。”朱允熥心中一緊。

“我出宮的消息,除了皇爺爺和皇祖母,沒再告訴給別人。那東宮,也不會派人去知會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

想到這兒,朱允熥不由得冷笑:這些日子,都忙着四叔的事,倒是把你們給忘了。

“去吧,把百姓們都請回來。告訴他們,大明朝的皇子皇孫,向來不會驅趕百姓。與民同樂,這纔是真的。”

堂堂皇孫出宮,耀武揚威,不僅要肅清沿街。就連佛寺的香客,也要驅趕。

傳到皇爺爺那兒,再傳遍京城。

到頭來,再落得一個朱允熥不賢的名聲。

喫了癟的朱允熥,那最得利的,那就只能是東宮的另外一位。

同樣是側廂房,朱允熥給自己倒上茶,也對着金佛像,拜上一拜。這兒是祈秮砟觑L調雨順,國泰民安。

“想不到,殿下您也信佛。”

內室裏,姚廣孝笑着走出來。即便有上次的事情,姚廣孝依然沒有絲毫的慌亂。

這是朱允熥第三次見姚廣孝,這個相貌,明明與普通的和尚無異。

卻總想着挑起天下大亂,禍國殃民。

“你可真不像一個出家人。”朱允熥坐在布墊子上,表現的很淡然。

姚廣孝回敬一句,“殿下也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上一次申春樓之後,姚廣孝就覺得,這個五歲的皇孫,一點也不像只有五歲。那藏在肚子裏的城府,太深了。

“那孤該是幾歲。”朱允熥倒是有些好奇了。

姚廣孝走到朱允熥對面,全然不顧李景隆拔出的佩刀,“殿下若是燕王的年紀,那小僧倒也是信了。”

接着,姚廣孝搖搖頭,忽然大笑,“怪不得,怪不得宮裏那位,如此看重殿下呢。”

這和尚,伶牙俐齒,也難怪,能說動四叔。

朱允熥心裏嘀咕一句,兩隻眼睛盯着姚廣孝,“姚廣孝,孤今日,可是來抓你的。”

姚廣孝笑着搖頭,“殿下您不是來抓小僧的,您要讓抓小僧,本該是大張旗鼓,要讓燕王心生畏懼。而不是這樣,人不知鬼不覺的,把小僧帶走。”

彷彿被說中了心事,朱允熥臉色一紅,“那又如何,要抓你,與四叔何干。”

姚廣孝笑而不語,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讚歎道,“好茶,可惜杯子不好。若是換上汝窯的,這茶,只會更香。”

“喝茶香不香,和杯子也有關係?”朱允熥抹一抹嘴,“你這和尚,胡說八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茶好,杯子也好,茶自然更香。若只是茶好,杯子卻不好,這茶也難成大器。”

朱允熥突然大怒,“妖僧,你連孤都敢編排!”

姚廣孝哈哈大笑,“殿下息怒,小僧只是一時嘴快,說錯了話,還請殿下恕罪。這是沂蒙山的前井,殿下要不帶幾包回去,給陛下嚐嚐。”

說起茶葉,朱元璋確實愛喝山茶。他覺得,只有山茶喝起來,纔有味道。

手指了指旁邊的櫃子,上面已經包好了幾包茶葉。

朱允熥臉色有些古怪,“怎麼,姚廣孝你知道孤顧今日要到你這兒來?早早地,把茶葉包好。難不成,你還能未卜先知。”

姚廣孝搖搖頭,“天界寺,本屬禮部,平日裏,沒人敢管。而今日,寺外來了幾個官差。於是,小僧猜着,殿下要來。因此,早早的備好茶葉,靜等殿下。”

“殿下,門外的官差,既然不是您叫來的,那隻能是另有其人。至於這人是誰,殿下心裏也該比小僧清楚。”

“這人與燕王,對殿下而言,孰輕孰重,殿下您更該清楚。又何必,拘泥於燕王一人呢。”

朱允熥完全沒想到,姚廣孝會這麼來爲他自己和朱棣開脫。

“殿下,您與其總想着改變別人,不如做好自己。不然,即使您坐上那個位置,也坐不長久。”

正要發作,朱允熥卻想到了朱允炆,於是火消轉笑,“茶葉,孤收下了。至於你自己,好自爲之吧。”

第三十七章 公爺橋

“殿下,您別聽這個和尚胡說。哪個出家人,是他這個德行。就他這張嘴,皇爺遲早是要給他堵上的。”

李景隆在前頭引路,“殿下,臣說句不該說的。燕王如何,也是皇爺和太子殿下去管的。咱們這些做小輩的,還是不要多的摻和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