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94章

作者:寡欢太叔

堂院中間,有一塊蘇州府送來的巨大的假石。其中鏤空,形態妖邪。送來時,蘇州富商稱之爲天下第一奇石。而正是這塊“天下第一”,卻被胡惟庸堂而皇之的收下了。

“把這破石頭擺這麼顯眼,你不死誰死。”趙思禮罵了一句,坐在凳子上,煩躁不已。

不多日,他便要孤身往高麗去。

一家四口,三口留在京城。只獨獨是他,帶着幾個熟臉的,一塊兒往高麗去。到高麗時,估摸恰逢嚴冬。趙氏把手頭上的針線,向着趙思禮腦袋扔過去。

“這幾個,你一個也不準帶過去!”

趙思禮心煩,厭惡的看着那幾個從教坊司送來的歌女、舞女。

剛送來時,趙思禮是不想要的。可又擔心,如此會駁了曹國公的面子。剛剛做了侯,可不能擺譜。無奈,趙思禮只得收下。

“你聽見沒。”

趙思禮緊緊皺眉,“成了,聽見了。老子耳朵又不聾,壓根就沒想帶。”

“你沒想着帶,那你把人往家裏帶。怎麼,剛剛當上了侯爺,就想着休妻了。我可和你說,你自個兒想想,你的侯爺,是咋來的。”

“咋來的?”

趙思禮明知故問,他完全知道,趙氏的嘴裏,會蹦出什麼樣的話來。

都說他趙思禮的高麗侯,是憑着閨女得來的。可趙思禮不覺得,在戰場上時,幾次差點人沒了。再瘸一條腿,換一個侯爵,卻是也不虧。

“別罵了,家裏來人了!”

趙思禮着急忙慌的站起來,湊到門口,“小的...下官見過開國公。”

常升笑道,“高麗侯,你這是罵我呀。如今你身居高位,怎麼就成了下官。說話呀,可別亂說。”

“當初,你跟着我爹一塊兒打仗的時候,我爹就說,這個趙思禮是個人物。這纔多少年,果然應驗了。”

話裏話間,常升提了兩次趙思禮曾是他常家的帳下小卒。

趙思禮岔開話題,往常升身後瞧了瞧,“開國公,您今日來是爲了?”

“嗐,瞧着給忘了。”

常升一拍腦袋,“快開中門,三爺一會兒要來。都說常家正得寵,可我看吶,還是你爲最。到了高麗赴任,三爺還得親自來送。”

正說間,朱允熥的小轎子,出現在拐角處。

人手不夠,常升帶來的幾個家丁,幫着打開大門。一門四扇八開,盡皆敞着。趙思禮帶着一家子,總共三口,到門口跪迎。

“臣,參見吳王千歲。”

朱允熥輕嘆一口氣,快步向前,把趙思禮拉起來,“得了,只要不在宮裏頭,咱們之間沒那麼多規矩。你們跪着煩,孤看着也煩。既然都煩,那便不如不行這個禮。”

進了宅子,朱允熥環看一圈,回頭說道,“這宅子如何,這可是當年胡惟庸的宅子。聽說,胡惟庸蓋這宅子時, 是偷偷用的宮裏剩下來的料子。”

“孤這麼說,整個大明朝,除了宮裏頭,就沒比這個更好的了。孤去求的皇爺爺,這兒就給你住了。旁的地方,也實在是挑不出來。如何,住的可還習慣。”

趙思禮先謝恩,再有些苦巴巴,“這宅子好是好,可臣住不習慣。宅子大了,反而覺得不自在了。”

“原先,臣從門口到裏間,幾步就到了。換到了這兒,得走一百多步。”

朱允熥笑道,“那也沒法子,旨意出來了,總不能再讓皇爺爺給收回去。君無戲言,發出去的旨意,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座位前,朱允熥不喜這主位的滋味,特地挑了一個旁坐的。

空出來的主位,就這麼空着。趙思禮寧願站着,也不敢去坐這個位置。對此,朱允熥也不去強求。雖說可免了些規矩,卻也不可壞了尊卑。

“東西都收拾好了?”

趙思禮答道,“收拾好了,就等着啓程了。臣這第二回去高麗,也不知道帶啥,就隨便拾掇了些。”

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裏,裏面塞的滿滿當當。雖然嘴裏抱怨,可趙氏還是把用的上的,都給趙思禮帶上了。雖然瘸了兩條腿,可還是家中頂樑柱。

朱允熥輕輕的點頭,“那兒冷,多帶些禦寒的。皇爺爺說了,去高麗待上幾年,準你這個高麗侯,傳三世。”

趙思禮眼中閃出異光,又很快黯去,“臣連兒子都沒呢。”

說話時,趙思禮看了一眼趙氏。後者臉色通紅,不敢對視。生不出兒子來,不知是她這塊地不好,還是那地裏播的種不好。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歪才

朱允熥快速的回宮,王八榮緊緊的跟着,“三爺,奴婢去買阿包子時,在跨仙橋上,也見了不少的流民。跨仙橋上的,都是些漢人的裝扮...”

漸漸的放慢腳步,朱允熥盯着王八榮去看。

“三爺,奴婢就是胡亂說了幾句。”王八榮跪在地上,抽起了自己的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上次說錯了話,被打去浣衣局。那裏的日子,王八榮是一刻也不想再有。

“行了!”

朱允熥低聲呵斥一句,“你去曹國公府上,讓李景隆進宮來。你告訴他,一刻也不準耽擱。”

回過頭,再去想宮外應天府的流民們,朱允熥就恨不得現在就平了蒙古三部。

大明初建國時,每有幾年,便是一次北伐。幾次,都是徐達掛帥。建國漸久,於北方蒙古三部,朝廷愈發顯得力不從心。

河南黃河決堤,陝西、山西大旱。這些,都讓朝廷不能再如往常那般,輕易的出兵。

再有,徐達死了。在朱元璋心中,再無可撐起局面的將軍。

雖然,朱允熥知道,藍玉可堪大用。但在朱元璋眼中,藍玉是個將才,而非帥才。沒有統兵之帥,朝廷戶部喫緊。自打這之後,北伐之事,就一拖再拖。

回到自己的房中,幾次都有小太監來報,兀良哈使者求見。

對此,朱允熥是一概不見。

對於兀良哈,朱允熥是厭惡到了極點。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兀良哈就惦記上了整個寧夏。當朱允熥要兀良哈發兵韃靼時,又與當初的朱棣一樣,開口索要河套。

那時,朱棣爲了靖難,答應了。那時候的迫不得已,不見得朱允熥也得走朱棣的老路。

“殿下,曹國公到了。”

門外太監通報一聲,朱允熥這才回過神來。不喜歡這個四叔,但他做皇帝時的很多東西,完全值得自己借鑑。

朱允熥坐的端正,“讓他進來吧。”

外頭,李景隆心裏頭忐忑不安的跟着王八榮進宮。路上,王八榮還不忘提醒李景隆:吳王似是不悅,曹國公您萬般小心着些。

到門口,李景隆見着兀良哈使者時,心裏頭也是明白了幾分。

靈州河口之變,朝廷腥私灾<幢闶峭=袊套拧安豢砂l無名之師”的文人們,這都閉嘴了。

兩千的百姓,死於非命。

若是忍着,這便不是大明朝。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便不是朱元璋。

“臣,參見吳王千歲!”

李景隆在門外高聲喊了一句,便是進了永安宮。

悄咪咪的進去,李景隆咳嗽一聲,“殿下,臣來了。王公公一到臣家裏,臣扔下筷子就來了,一刻也不曾耽擱。”

朱允熥手指門外,“外頭的兀良哈,你見着了吧。孤去年時,就與你說的。朝廷想平定漠北,就得拉攏兀良哈。他連着韃靼、高麗、女真三塊地方。兀良哈不安分,大明三塊地方,都不得安分。”

“那時,孤便想着,讓你出使兀良哈。結果,兀良哈打了靈州,自個兒派人到京城講和來了。”

李景隆微微皺眉,“殿下,靈州是兀良哈打的,而非韃靼?”

朱允熥點頭,“不錯,毛鑲已經查明瞭,發兵過去的,就是兀良哈。皇爺爺的意思是,不能便宜了他。但這個時候,朝廷要打韃靼,抓了脫古斯帖木兒。那兀良哈,不給咱們使絆子,那就成了。”

聽完,李景隆算是明白了。

打靈州的是兀良哈,但擒傧惹芡酰⑾胍獪缌藫碜o脫古斯帖木兒的韃靼,生擒脫古斯。

如此,蒙古便會大亂。屆時,逐一攻破。於朝廷來說,便不再是什麼難事。

若是先打兀良哈,萬一韃靼、瓦剌與兀良哈聯合起來。即便有勝算,朝廷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殿下的意思是?”李景隆打起了馬虎眼。

他雖然聽明白,卻還不懂朱允熥的用意。照先前所言,兀良哈是要拉攏的。而靈州河口之變,兀良哈又是要打壓的。

朱允熥放低聲音,“給他下馬威,讓他滾。但有一條,咱們出兵韃靼時,兀良哈不敢發兵去救。”

兀良哈騎兵見長,而韃靼素習泥沼之戰。

兩家若是聯合,朝廷再用十八年,也打不進蒙古漠北草原。更別提,再加上一個瓦剌。

李景隆點點頭,若有所思,“殿下,依臣所見,咱們什麼目的,兀良哈也並非不知。只是,朝廷故意嫁禍韃靼,使兀良哈與韃靼生隙。如此,兀良哈無論做什麼,韃靼也不敢再輕信兀良哈。”

朱允熥拍手道,“不錯,孤就是這麼想的。那日在禮部時,孤壓根不知道,誰打的靈州河口。”

“可那時,已是生起拉攏兀良哈的心思。便是用了這個法子,離間韃靼與兀良哈。”

李景隆不禁誇讚道,“殿下妙計,臣不能及。臣對殿下的景仰,有如滔滔...”

朱允熥笑罵道,“得了,別拍馬屁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讓兀良哈鐵了心的,不敢支援韃靼。這是陽郑幢阒溃矡o計可施。他只要鑽進去,便破不了。要麼被韃靼打,要麼被三家打。”

“就怕,兀良哈不肯鑽進去。”

摸着下巴,李景隆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這個時候,他的用處,是要比旁人大的多的。

眼睛看着牆上的地圖,目光盯着北平一處。

這座城,無論是兀良哈還是韃靼,都一直是虎視眈眈。北平再北,便是大寧府。這裏,連接着高麗與女真、兀良哈。

“殿下,兀良哈既然想要寧夏,那咱們給他便是。只要咱們解決了韃靼、瓦剌,那這寧夏,給不給那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到那時候,兀良哈他也沒那個膽子,開口和咱們要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朱允熥就要打斷時,李景隆卻是微微一笑。

“殿下,您不是說了嘛,打寧夏的是韃靼。咱們就說,韃靼已是佔了寧夏。兀良哈想要,就自己去打。那時候,便是明着挑起了韃靼與兀良哈之間的戰爭。韃靼還顧不及呢,他還怎麼去想着寧夏。”

“待韃靼之後,那咱們就是收復故土,這又與兀良哈無關。如此,兀良哈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咋的也被忍着。”

第二百零九章 兩年爲期

“這回,李成桂跟着你一塊兒去高麗。到了高麗,以練兵爲主。原高麗國王北遁,若不是三叔在那兒看着。高麗那巴掌大點地方,指不定冒出多少個王呢。”

趙思禮邊聽邊點頭,試探性的加問一句,“三爺,咱們平叛嗎。”

平叛,聽到這個詞,朱允熥臉色陰鬱起來。眼皮垂下,似有些不悅。嘴裏發出的聲音很小,卻也能聽清。

“高麗百姓,不就是被二叔給逼反的嘛。除了父親與皇爺爺,他是誰的話也不聽。到了高麗,地界遠了,就愈發放肆了。”

提到秦王,朱允熥就頗爲無奈。

與燕王相比,秦王更不知輕重,也無所顧忌。仗着大明秦王的身份,欺男霸女的事兒,可沒少做。雖然多被訓誡,可依然有恃無恐。

這便是大明藩王,還只是第一代。

“不平叛,高麗的事,讓李成桂去做。他生在高麗,長在高麗。如何對付高麗人,他更得心應手。到了高麗,你就倆事。”

朱允熥豎起兩根手指頭,先折上一根,“其一,練兵。你是高麗侯,說穿了,也就是高麗守將。那個地方,交靠蒙古各部、女真各部。孤要的是,他蒙古人、女真人再敢南犯時,他要忌憚自個兒屁股後頭的高麗。”

再折起第二根手指頭,“其二,水師。孤準你臨機專斷之權,在高麗組建的水師,只聽你一人的。兩年,孤只給你兩年。兩年期到,孤要草原之上,異族不存;東海之上,再無倭寇。”

趙思禮重重的點頭,“三爺,臣都知道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隔着牆鏤,去看臨街過往的百姓。看的入神,久久不願動一下。

從建國以來,北有蒙古、南有倭寇。

雖都未曾危及國本,但芥讨惨步K有成病那一天。到那個時候,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在朱允熥的記憶裏,大明朝三朝皇帝,都苦苦陷於南北作戰。

朱棣雖做的不錯,鮮有敗績。但朱允熥看到出,朱棣已經做到了極致。他所能保證的是,蒙古三部,不敢南下。但徹底消滅,幾乎不可能。

如此大的國力消耗,若不是京城那個監國的小胖子,朱棣的幾次北伐,難以爲繼。

兩年,再兩年就是洪武二十年。

這一年,朝廷開始着手準備再一次北伐。與往年不同,這一次是藍玉掛帥。朱允熥要的是,在藍玉北伐時,在高麗的趙思禮,能牽制女真。

如此,藍玉便不再如原本那樣,因女真抄後,不得已而退軍。

沒有了女真的抄後,那捕魚兒海之戰,便不再是結果,而是起點。一個大明朝,真正走向草原的起點。

“記住孤說的話,二叔如何,你可不必管他。你到了高麗,就是練兵。只兩年,比不上京師大營,那也得比得過女真各部。”

常升心中震撼,似乎未來兩年,高麗如何都在朱允熥的所料之中。

趙思禮聽的認真,待朱允熥說完,他開口問道,“三爺,倘若秦王有制於臣,臣該如何。畢竟,他是藩王。皇爺先前也說,以秦王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