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95章

作者:寡欢太叔

自打朱元璋說了之後,再是馮勝以此言去勸藍玉不可進宮時,也是說的這樣的話。

正如所言,秦王再如何,他也是朱元璋的兒子。與外姓之人相比,朱元璋只更信自己的兒子。否則,他也不會把九邊的衛戍,都交給自己的兒子。而朝中武將們,盡在京城裏喫灰等死。

因此,趙思禮頗爲擔憂。倘若秦王不肯,那他這個兵,是無論如何也練不起來的。

朱允熥笑着擺擺手,“孤想過了,與其讓二叔自己想明白,不如把他換下來。孤去與皇爺爺請旨,頭幾年,先讓四叔去高麗。”

“三爺,燕王他其心不軌...”常升連忙提醒。

朱允熥搖頭,“四叔如何,孤心裏清楚。向來,四叔都是識大體,懂大義的。大明國戰,他斷不會有別的心思的。孤信他,他是孤的四叔,也是大明的燕王。”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朱允熥的私心。

倘若朱元璋還是在洪武三十一年,那這一年朱棣恰好在京。如此一來,便也去了一分擔心。

至於現在,朱允熥更是不怕。

朱棣有心思嗎,他既然是接了那頂白帽子,就說明他心中曾有不軌。只是,朱棣不敢付諸行動。

常升還想再勸兩句,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就這樣,四叔原先手底下的北平大營,盡是精銳。與蒙古幾戰,幾無敗績。孤也要這樣的精銳,衛戍遼東、大寧府。當年的燕雲十六州,如今仍是兵家必爭之地。”

“趙宋無能,終其三百年,燕雲諸州,盡歸於異族。皇爺爺起兵,燕雲十六州,再歸漢家。既然打回來了,那便沒再讓出去的道理。他蒙人能入漢地,那漢人也能進蒙地。”

“孤想着,有朝一日,咱們大明的馬,也能喫上蒙古肥美的草。蒙古的百姓,也能喫上大明的米麪。”

朱允熥小手拍在桌子上,“如此,就是說定了。趙思禮,你記住,只兩年。兩年裏,你要啥,孤就給啥。只要孤有,孤就都給你。”

“但兩年期到,未能出可戰王師。那孤,第一個要了你的腦袋。”

趙思禮汗流浹背,只聽着朱允熥說話,他應着。其中艱難,趙思禮心中深知。但只要做好,那便是三代罔替。

“臣定不負殿下所託,臣就是拼這把子的老命,也要爲三爺您,闖出一條名堂來。”

大明,建國不易。自南向北,亙古未有。

常升跟着朱允熥出來,後者回頭吩咐,“趙思禮走時,孤就不去送了。你代孤,出城相送。他媳婦,開國公府多照應照應。家中女眷,也互相走動。”

“臣知道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還有,轉告永昌侯,讓他養好了身子,喂肥了馬。過幾年,等趙思禮那兒預備齊了,孤送永昌侯一個封狼居胥。”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朝廷不伐,咱們伐

應天府連日的陰雨,高麗也不遑多讓。幾日的秋雨之後,直接飄起了雪。天色陰沉,一有如朱棣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一處小山上,說是小山,也就是隆起的一座土堆子。

天中飄雪,落在朱棣鼻尖,他纔有些緩過神來。抬頭看天,喃喃自語着,“狗日的,又下雪了。這老天爺,不曉得想的啥子心思。”

山下有人招呼,“殿下,李成桂他又來了。”

朱棣緊緊的皺眉,“不見,不見!老子說了多少次了,只要是他來,一概不見。一個高麗的蠻子,豈是能隨便見本王的。說着是臣服朝廷,實際上就是藉着朝廷去打仗!”

說着,朱棣又笑道,“嘿,還得是吳王,一眼就看穿了李成桂的心思。想使喚大明,他李成桂有幾顆腦袋。”

那人鬱郁去了,朱棣深吸一口氣,凝視遠方雲與地的連接處。

愈發覺得,他到這裏來,就是發配。方圓幾百裏,都是荒無人煙。除去開京城與平壤,整個高麗都沒有幾座大城。

鬱郁而不得志,朱棣長嘆着氣,“罷了,大明雖大,卻只一方高麗,能容得下我。”

耳邊,又有踩雪的聲音。

朱棣不禁怒道,“孤說了,不見他!不見他!無論他來多少次,孤都不見他!”

來人在山下行禮,“殿下,京城來的消息。”

“哦,快說!”朱棣一下子來了興趣,拍拍屁股,順着滑坡,一路滑下去。

臨近地面時,腳尖踮地,手指摳住山體。站穩之後,又急忙問道,“說,朝廷裏出什麼事了。”

“殿下,一月前,有韃子夜襲靈州河口。殺百姓兩千餘人,近千將士殉國。後寧夏衛派兵來救,這才保住了靈州河口。”

朱棣眯起眼睛,“靈州河口...”

靈州河口,爲寧夏唯二黃河渡口,也是陝西去往西域的必經之路。

此地,常年重兵把守。靈州守將品級,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武官要高。只是近年,朝廷重心在大同、宣府一帶。因此,靈州河口,疏於防守。

“守將是誰。”

“靈州守將王升,乃中山王舊部。被韃子砍了半張臉,殉國了。”

朱棣抿嘴,雙手發抖握拳。

天上的雪,打在朱棣的額頭與雙肩。呼出的白氣,凝結成霜。兩片嘴脣,輕輕動着,“兩千大明百姓,一千大明將士。此仇不報,大明何以立國!”

“韃子,誰幹的。”

來人被嚇了一跳,“兀...兀良哈,兵部查明,是兀良哈派的兵。”

“朝廷呢,發兵了沒。兩千百姓吶,被那幫狗日的殺了!”朱棣豎起兩根手指頭,使勁的抖動。

“回殿下,朝廷似不打算追究兀良哈。吳王還故意將此事,嫁禍給了韃靼。小的實在是不知,朝廷於此,有何深意。”

朱棣冷笑道,“有何深意,無非就是拉一家打一家。朝廷若是三家一塊兒打,確實是喫力。不如,分而伐之。孤的那個侄兒,想的不錯。兀良哈,這個癟,他不喫也得喫。”

“只是,如此畏畏縮縮,如何成的了大事。看來,老爺子就是老糊塗了,任由他這個孫子亂來。別人都騎到咱們頭上了,哪有還陪着笑臉的道理。”

迎風站立,朱棣頭髮雜亂。抬起馬靴,一腳踩進雪裏,往營中走。

後頭那人跟着,“殿下,那咱們.. ”

“點兵!”

“既然朝廷不爲靈州百姓做主,那孤爲大明燕王,豈能看着區區韃奴,如此欺侮大明百姓。朝廷不伐,咱們伐。”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胸腔,都變得一片冰涼。他緊緊跟着,有些擔心,“殿下,咱們在北平時,就素與兀良哈交好。咱們營中騎兵,也多爲兀良哈所練。兀良哈兵強馬壯,咱們這麼點人,怕不是對手。”

在朱棣初到北平時,就有意與兀良哈交好。至洪武十五年時,兩家一齊打退了韃靼。

從此,朱棣與兀良哈之間,十分的車曖昧。甚至幾次,兀良哈遣使:殿下若舉大義,我當相助。

而兩者之間,都知道對方的心思。

朱棣想要的是達成藏在心底的野心,而兀良哈則是想要寧夏那塊瞭解南北東西的地方。

營門,朱棣默不作聲,突然站住,“高麗侯呢。”

“回殿下,高麗侯今早出營去了。近日,兵部有令,我等加緊練兵。朝廷,多有再行北伐之事的意思。”

朱棣輕輕的點頭,“張玉。”

“末將在。”

朱棣看着單膝跪在雪地裏的張玉,這個人原是北元樞密院知院。今年年初時,逃至高麗,歸順朱棣。

此人,深通兵法,極擅練兵,是個將才。因此,朱棣十分喜歡,留在身邊。

“點兵,隨我北上大寧府。”

張玉一愣,“現在?”

朱棣點頭,“不錯,就是現在。點出八千人來,孤要剿了兀良哈。於國於親於百姓,大丈夫總得佔上一個。百姓世仇,不可不報。”

見此,張玉也不再遲疑,起身就去點兵。

只片刻的功夫,張玉就帶着八千人出來。手持符牌,遞給朱棣,“殿下,點齊了。”

朱棣回頭,“糧草不可斷,高麗侯來了,你實話實說便是了。”

看着朱棣帶着八千人,漸漸的遠去。糧官趕緊催促左右的人,“快,備上糧草。挑上腳力最好的馬,把糧草給燕王哌^去。耽誤了戰事,老子先要了你們的腦袋!”

營中忙碌起來,糧官不禁嘟囔起來,“這大冷天的,那麼大雪,上哪兒去尋兀良哈。”

第二百五十三章 練兵

再晚些時,趙思禮帶兵回營。自打朝廷兵部的旨意到了,趙思禮便是一刻也不敢耽誤。

在臨行前,朱允熥對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加緊練兵。朝廷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得再有北伐。那時候,凡是從高麗而出的,都得獨當一面。

“高麗侯,您回來了。”

趙思禮跳下馬,將手中繮繩遞給身邊的人。

做了高麗侯有些時日了,趙思禮也愈發圓滑。漸漸的,有了當官的樣子。身上的氣場,也慢慢的顯露。

“嗯?”

趙思禮看一圈四周,覺得不對,“怎麼回事,營中的糧草呢。還有,兵器也少了一半。燕王,他用兵了?”

糧官匆忙的跑來,“高麗侯,京城來了人。然後,燕王就點了八千人,去找兀良哈了。”

若是放在從前,趙思禮準保不知所措。營中沒了朱棣,他也不知要做些什麼。而如今,趙思禮聽了朱棣帶兵去尋兀良哈之後,只是輕輕挑動眉毛,“行,我知道了。放上拒馬,左營今晚放哨。”

“高麗侯,那燕王那兒?”

趙思禮邊走邊說,“讓他去吧,他是王,我是侯,我又攔不得他。他若是想,整個高麗大營,都可是他的。”

一進自己的主帳,趙思禮伸手喚來自己的親信,“去,把這事兒原封不動八百里加急的報與吳王。不準添油加醋,也不準少了一個字。見着吳王之前,也不準與任何人說話。”

趁着夜幕,親信去了。

趙思禮坐在牀頭,徹夜未眠,燭臺燈影跳動。將趙思禮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拉短。

於趙思禮而言,朱棣如何,他自然是管不着的。

可如何做得的這個高麗侯,趙思禮也心知肚明。臨行前,馬皇后與他做了保證。寧兒,就是吳王正妃。

再就是馬皇后幾次所言,嫡庶、長幼不可亂。

因此,朱允熥對趙思禮放心的很。即便不爲自己,也該爲寧兒考慮。若是朱允熥沒個好下場,那整個趙家,都將是萬劫不復。

趙思禮想的很清楚,朱允熥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天漸拂曉,趙思禮黑着眼眶,拉開帳簾,“昨兒一夜,燕王有信了沒。傳令下去,不論燕王到了哪兒,這糧草都得跟上。咱們餓死了不打緊,燕王可不能出事。”

昨兒夜裏,京城來人,遲朱棣一步,將靈州河口之變,報與了趙思禮。

趙思禮默默無言,他與王升,同鄉出來的。建國之前,兩家都互相幫扶。建國後,王升先一步封了伯。對趙思禮一家,更多有接洽。

“吳王不說話,我可不能動。”趙思禮看向大營門口站立着的李成桂。

“這個李成桂,看着他要比看着燕王,有用的多。到底是個異邦人,始終是信不得的。”

回頭,李成桂也瞧見趙思禮,笑着迎過來,“見過高麗侯了。聽說,京城有天使到了,下官特地上來,一同聆聽聖訓。”

趙思禮冷笑,還是假意將李成桂迎進來,“李大人,這京城有天使到了,您可是比我還先知道。看來,李大人您關切大明國事,比我還要厲害啊。”

這一句冷嘲熱諷,李成桂只得裝作沒聽懂,“高麗侯,天使何在。”

“回去了。”

李成桂一愣,有些不悅,“你我皆是大明臣子,既有天使降臨。爲何不報與下官,就先草草的做了決議。如今,高麗情勢堪憂。當稟明聖上,以求聖喻。”

趙思禮擺手笑道,“李大人莫要如此,這份聖諭,就連燕王都未曾聽說。”

這時,李成桂才後知後覺,朱棣不在營中。心中疑惑,“高麗侯,敢問燕王殿下,去哪了...”

趙思禮眯起眼睛,“燕王是大明藩王,他去什麼地方。除了皇爺,可不必向別人說明。李大人您詢問燕王去處,怕是管的有些寬了!”

李成桂自知理虧,也不敢再多問。

這個李成桂,從來都不是與大明一條心。總想借着大明之手,幫他復國。

開始時,趙思禮還客客氣氣。待明白了李成桂的心中所想後,趙思禮便也不再似當初那般禮遇。

“燕王帶着誰一併去的?”

“回高麗侯的話,燕王帶着張玉與丘福一塊兒去的。”左右試着去說,“高麗侯,“咱們...”

“稍安勿躁。”趙思禮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寫兩道一模一樣的摺子,一道送與吳王。另一道,送去給皇爺。摺子裏就說,張玉、丘福屢立大功,可堪重用。”

“至於給吳王那道,就只是把這兩人寫上,送過去就是了。”

待左右領命去了,趙思禮舔了舔嘴脣,大喝一聲,“兒郎們!燕王打仗去了,咱們也不能閒着。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個時候,咱們也該拿兀良哈練練兵了。”

營中皆是歡呼,趙思禮坐在馬背上,“李大人,帶着你的部下,一塊兒去打兀良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