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89章

作者:寡欢太叔

“接着說。”

藍玉輕咳一下,“三爺,寧夏要遭重。臣與兀良哈、韃靼兩部,對付這麼多年。憑臣所想,重兵必在寧夏。”

“如今,寧夏中衛,有兵三萬兩千人。只這點人,要守近千里。來回的奔途,即便趕上了,韃子也是以逸待勞。因此,臣覺得,可發中旨,令寧夏中衛增兵。”

中旨,即皇帝不經過六部,直接發往地方的旨意,通常爲八百里加急。

“幾成把握?”朱允熥再問道。

藍玉面露難色,最後搖搖頭,“拿不準,但臣若是他們,只打寧夏。只要打下寧夏,大明西北,無險可守。”

朱允熥陷入了沉思,洪武朝時,寧夏之險,不足爲懼。

最主要的是因爲,在西安的秦王,可隨時馳援寧夏。這個藩王,雖說在百姓中口碑不好。但打起仗來,可是絲毫的不怵。

而現在,在西安的秦王沒了。

考驗的,正是撤藩之後,大明朝對於西北、東北兩邊的防務如何。

這次安然無恙,那些反對撤藩的,也會閉嘴。而且,蒙古各部,也不敢再小覷中原。如果這次丟了寧夏,那朱允熥怕是要淹在口水裏了。而且之後,蒙古各部,可肆無忌憚的南下。

“加兵去守?”剛說出口,朱允熥自己都搖了搖頭。

且不說不僅不知道,韃子會打哪兒。而且,輕易的加兵,勢必會引起寧夏百姓的恐慌,最後適得其反。

藍玉小心的說着,“殿下,寧夏可不能丟,一座城也不能丟。寧夏乃西北門戶,且如今西北除去寧夏,無重兵把守。一旦沒了寧夏,韃子長驅直入...”

朱允熥倒吸一口涼氣,如今大明防務主要集中在西南與東北。

整個西北,也只不到八萬人。d

當初跟着秦王的重兵,也盡皆投入到了高麗。現在着急忙慌的抽兵,怕是也來不及了。

“若是真丟了寧夏,我的那些叔叔們,可不就是看樂子的。到那時候,保不準還得恢復藩王。不然,西北防務,還真是沒人能頂的上去。”

藍玉試着提了一嘴,“三爺,不如咱們,圍魏救趙。寧夏放給他們,臣去抄了他們的老家。”

說到這兒,藍玉忽然就笑了,“三爺,您送與臣的這份功勞,臣怎麼着也得握在手上。霍去病能爲劉漢徵胡蕩擄,臣也能爲大明封狼居胥。”

“活捉了脫古斯,滅了帖木兒。讓皇爺、太子與您,坐穩了江山。”

第二百零四章 秦淮河花船

天色漸暗時,秦淮河兩岸,花船遍佈河道。各家的花魁,拿出悉身的本事,招攬客人。每日的這個時候,秦淮河都是大明朝最熱鬧的地方。

爲常人所不知的是,自教坊司創建以來,一直都是李景隆掌教坊司。

每年選拔,最能歌善舞者,送進宮裏。或是留在宮中,或是送去藩王府,再就是送去外蕃各國。教坊司多爲賤籍,他們與太監、宮女相差不大。這些人,在朱元璋眼中,算不得人。

“把那幾個,讓教坊司預備好了,給高麗侯送去。”李景隆伸手,左右點一點。

那幾個,舞姿優美,身段柔軟。

長袖拋向半空時,有如飛天,綺美而娟秀。在教坊司多年,她們早已學會了如何取悅男人,如何取悅達官貴人。

“高麗侯?哪個高麗侯。”

旨意還未頒向全國,除了宮中幾位,鮮有人知道,大明朝又出了一個高麗侯。

因此,李景隆說出“高麗侯”三個字時,身邊的管家,顯然不知這是個什麼人。看去,又不似是說笑,只得再問一遍。

李景隆咂嘴,抬手砸下去,“什麼高麗侯,今兒皇爺就封了一個高麗侯!”

管家一拍大腿,“嗐,趙思禮呀。”

“建國前,小的還跟他一塊兒打仗呢。就那馬尿,都是他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這纔多少年,他咋搖身一變,成了什麼侯了。”

李景隆笑道,“誰讓人家發跡了呢,得了吳王賞識,那必定是了不得的。吳王要用的人,皇爺自然要往前拽一拽。說句大不敬的話,皇爺哪日真的殯天了,這些人可都是吳王的班底。”

“剛建國那會兒,不也是這麼對太子的。就憑宋國公,憑着他哥的功績,這國公怎麼也輪不到他。要不是他與太子打的火熱,他只能是個侯,也能是個伯。”

說到底,李景隆對趙思禮是有些輕視的。這種並不是靠着戰功掙來的侯爺,看似也不是那麼穩當。

管家似懂非懂,朝廷之上的這些彎彎繞,他不懂。他只知道,李景隆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至於旁的,完全與他無關。

“那怎麼這些歌女,送還是不送。”

“送啊,爲啥不送。不光要送,還要多送。聽說,高麗侯正想着。生個兒子呢。正好給他送幾個,瞧上眼了,咱老李也算是半個保媒拉縴的。”

李景隆愈加興奮,“再挑上幾個,長的俊俏些的。我親自,去給高麗侯送去。”

水面河燈閃爍,有船開來,河燈紛紛散開。待船駛過,河燈又聚攏而來。若是大船,則要時間再更久些。

“爺,您看那兒。這船,可是永昌侯的。”

李景隆眯眼去看,點着頭,“確實是藍玉的,走吧,咱們下去。這麼多的淮西勳貴,對誰不敬,都不能對他不敬。如今的朝廷,得皇爺、太子、吳王三代寵的,唯獨藍玉一家。”

正說着,李景隆笑眯眯的走上去,“哎呀,永昌侯,您今兒可是來的夠早。”

藍玉哼了一聲,漫不經心,“巡查完了,再整頓軍馬。牌子一交,可就沒我啥事了。既然沒事了,那可不就過來了。再說了,二丫頭你做東,我哪有不給臉的說法。”

一隻手扶住桅杆。另一個手摸着船弦。藍玉跳到李景隆船上,左右去看,“咋,這兒就你一人。”

空氣中,濃重的脂粉香氣,讓藍玉緊緊皺眉。

伸出一隻手,左右扇着。李景隆瞧見,打開自己的扇子,親爲藍玉扇起來。

“您今兒來的最早,別的幾位都沒到呢。不光是別的幾位,高麗侯也還在吳王那兒,與吳王說話呢。”

藍玉眼神一凜,聽出其中味道,“什麼高麗侯,二丫頭,你可別和咱們耍啥花招。旁人不曉得你,我可是曉得。文武通喫,能耐的很呢。”

李景隆也不惱,每日見到這幾位,都要被數落幾句。

他知道,這是怕着他站錯隊呢。

越是這樣,李景隆就越是穩當。兩邊都挨點,兩邊都不得罪。

“您說的是,這高麗侯,是皇爺今兒親封的。就是原先,跟着開平王的那個馬伕趙思禮。”

藍玉想起來了,一個憨頭憨腦,打起仗來,不要命的傢伙。

“您先上去,我去船尾迎客。”李景隆把藍玉帶到樓梯邊,再臉色嚴肅,“把永昌侯伺候好了,倘若從永昌侯嘴裏說出一個你的不是來,我都饒不了你。”

坐在船尾,李景隆無心去看甩向半空的長袖。

這樣的光景,自己一天不知要見多少回。耳邊盡是鶯歌燕舞,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爲空氣之中濃重的胭脂香氣,更增添了一種味道。

雖是曹國公,但李景隆心中清楚,自己也是老皇帝的親戚。

他不能與朝臣們走的太近,又不能走的太遠。無論其中哪個,都容易引起猜忌。於兩邊,若即若離。不站隊,不偏向哪方。

至於往後如何,就再說往後的事吧。

現在老皇帝當朝,最見不得就是,有一羣人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聚在一塊兒,做着什麼勾當。

“爺,高麗侯與宋國公到了。”

李景隆回過神,“他倆怎麼一塊兒來了,這麼快,都打的一片火熱了?”

管家答道,“兩人坐着一艘船來的,怕是宋國公在岸邊,瞧見沒船的高麗侯,就順帶着一程。”

不去回答,李景隆扭身便走,“得了,咱們也上去吧。皇后吩咐咱們組的這個局,咱們也組好了。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個兒去說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靈州河口

寧夏,靈州河口。

這裏,是連接陝西與甘肅的必經之路。除去這裏,要麼往南千里,從洮州進甘肅。要麼往北八百里,繞開黃河,直至涼州衛。

宮中傳旨太監,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終於是看到了靈州河口。

“走快些。”

太監催促道,胯下的馬,在這戈壁荒漠之中,不喫不喝已經是整整三天。馬兒精疲力竭,卻還是馱着太監,往靈州河口去。

風沙之中,靈州小城,牆體開裂。時不時的,還有磚頭碎屑,灑在地上。

與中原其餘各省不同,寧夏治民在寧夏中衛。而治軍,卻是在靈州河口不遠的寧夏衛。打這兒再往北幾百裏,便是韃靼的地盤。

“煩請通報王將軍,京城旨意到了。”

太監在城樓下大喊一句,很快城門打開。靈州河口守將王升,帶着城中六名武官,跪迎天使。

“王升接旨,奉天承呋实郏t曰:”

“靈州於北境之上,西接黃河,毗鄰韃靼。城雖小但地險,左右百姓萬人。今有兀良哈、女真、韃靼三部,意欲南下劫掠。沿邊各州,當謹防蒙伲瑘允卮觯员0傩彰癜病!�

說完,太監將旨意遞給王升,“王將軍,旨意送到了,您照旨而行就是了。雜家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了。”

王升,原徐達部下。因擅長衝陣,屢立戰功,得封千戶。十五年時,隨軍北伐,再立新功。回京述職時,被封爲靖邊伯。

“將軍,咱們佈防吧。”副將張槐聽了旨意,連忙勸道。

立於城樓上,王升凝重的環看四處的土屋。這些,全是百姓。零星散落,綿延百里。若是蒙古人真的來了,他們也來不及撤回城內。

王升搖頭,“罷了,旨意收好。傳下令去,各門戒嚴,宵禁時不得進出。”

張槐微微皺眉,“將軍,韃子就要來了。咱們守軍不多,也止千人。現在不把百姓,都撤到城裏來。萬一韃子兵至,可如何是好。”

靈州河口,城中百姓不足千人,而城外多達三千。他們多以放牧、打魚爲生。

“我說了,一切照常。最多的,就是宵禁之後,不得進出。”王升咬住牙,似是下了不小的決心。

張槐還想再說,卻直接被王升打斷,“靈州城小,若是將城外百姓都送進城裏。左右百姓加起來,得有近萬人。地方不大,如何受得住那麼多人。再者,咱們的糧食,止夠半月。若是再分給百姓,怎麼得夠。”

入夜,王升獨自坐在府中發呆。面前不知溫了幾遍的酒,又涼了。

“來人,酒涼了,再去溫!”

左右隨侍,將酒壺托出。單留王升,一人對着空蕩蕩的盤子,看的入神。

少時,隨侍再掀簾進來,“將軍,酒溫好了。現在已經是子時了,您還是早些休息了吧。”

王升不耐煩,猛的灌下一大口。眼睛亂瞟,看見自個兒的兵符,少了一半,瞬間跳起,“兵符呢,你們誰拿了!”

隨侍趕緊回答,“將軍,您貴人多忘事。今兒晚上,張副將帶兵巡視城外。這,還是您給下的令呢。”

“想起來了。”王升有些驚弓之鳥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走,上城樓。再巡視一圈,打道回府。明兒,你們再派個人,去慶陽府,催一催糧食。城裏的糧食,一刻也斷不得。”

子時巡視城樓,這是王升多年的習慣。

只有再看一眼平安無事的城樓,他才能放下心去睡覺。

登上城樓,王升如往常那樣去看,並無異樣。駐足一炷香的功夫,王升便回府歇息。

城外,幾千韃子摸上來。

靈州城外,他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摸着夜色,他們闖進一戶百姓家裏。對着不停求饒的百姓,領頭的蒙古平章,厭惡的看着這對男女身上的漢服。

男女抱在一起,男人將女人護在身後。嘴上求饒,手中已經是操起了桌上的短刀。

昏黃的油燈之下,蒙古平章撣去身上落下的塵土,“殺了!”

男人自幼在漠北長大,聽得懂幾句蒙古話。他心頭一緊,握住手中短刀,刺向蒙古平章。一刀刺空,男人下身被踢,趴在地上。

正要起身時,雙手被韃子踩住。

那個蒙古平章,輕輕的笑着。突然的用力,撕開女人的衣服。屋內,傳來男人與女人,聲嘶力竭的呼喊。

女人喘着粗氣,趁人不備時,奪下蒙古平章的配刀,對着自己的胸脯刺下去。

溫熱的血,濺在蒙古平章的臉上。回過頭時,女人已是氣絕。胸口插着一把刀,腦袋耷拉着,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男人幾近崩潰,他死命的掙扎,卻怎麼也敵不過整日牛肉、羊肉的韃子。腹部突然一陣冰涼,短暫之後,便是刺骨的疼痛。

暗紅的血,順着刀刃流下。男人抬頭,咬住嘴脣,滲出血跡。

趴在地上,向前蠕動。每動一下,腹部都是鑽心的疼痛。身下的稻草,被染個鮮紅。男人依然不死心,還在蠕動。直到,他的手與女人的手,碰在一起,男人才是罷休。

蒙古平章啐了一口,一腳踢開已是沒氣了的男人,轉身往屋外走,還不忘吩咐,“放火,燒了。”

夜幕之中,燃起一團火。火光沖天,男人女人的屍首,與他們的房子一塊兒,成了灰燼。

接着,又是下一家。

每到一處,韃子都會進屋劫掠。男人殺死,女人搶走。若有不從的,就地處決。此外,韃子還不忘他們此行的目的,帶走每一戶家中本就不多的糧食。

搶了一戶,便放火去燒。這把火,他就是要讓大明朝廷看到。

一戶接着一戶,火光連成一片。不多時,整個靈州之外,皆是一片火海。有燒到黃河邊上,被江水撲滅。更多的,是蔓延着,直靈州城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