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8章

作者:寡欢太叔

嘴上這麼說,朱元璋臉上卻是掛着笑,“不錯,這孩子知道,和自個兒叔叔多親近。”

臨近宮裏,馬皇后帶着太子妃常氏和太子嬪呂氏在這裏等着。

遠遠的看見,朱棣加快腳步。

對朱棣來說,馬皇后對他的影響,甚至要比自己的生母大的多。而且,朱棣一直視馬皇后爲自己生母。

(至於朱棣到底是不是馬皇后生的,我不知道,你們可以問一問朱棣,我只是個寫小說的。——狗頭保命)

“回來就好,趕緊起來吧。熥兒,你從你四叔身上下來,這麼大的人了。”馬皇后要去拉朱允熥下來。

朱棣笑着搖頭,“不妨事,兒臣也是難得回來一次。”

看一眼後面的常氏,也叫上一聲,“嫂嫂。”

再後面的呂氏,卻被朱棣無視了。

呂氏臉色僵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只得也和太子妃一樣,陪着笑臉。

“自洪武八年起,直至洪武十五年。朝廷內庫府、大宗正院、戶部,共撥與秦、晉、燕三位藩王,折計白銀四十五萬八千兩。”

戶部的傅文華撥弄着算盤,最後一推,抬起頭,“這還不算所遣送過去的宮人。”

朱元璋微微皺眉,“這麼多?”

從八年起,到洪武十五年,一共只有七年的時間。而這七年裏,朝廷對三個藩王,就淨支出四十多萬兩的銀子。

“算沒算錯?”朱元璋又問一遍。

於是,傅文華當着朱元璋的面,又重新撥弄了一次,最後全部推開,“陛下,臣沒算錯,是四十五萬八千兩。這些都是三位殿下,在各自封地的王府所用。”

聽到這裏,朱元璋又倒吸了一口涼氣,“咱兒子,用這麼多?”

雖然看不懂,朱元璋還是拿過算盤,有模有樣的數起來。最後確認無誤之後,他皺緊眉頭,“傳李善長、徐達、李文忠、張鶴、閻本相,一塊兒到奉天殿來。”

李善長、徐達、李文忠自不必說。

張鶴是戶部尚書,閻本相則是在大宗正院,做秦王朱樉的副手。

“臣等參見陛下...”

先到的是李善長,但他在門外等着,直到人估摸着齊了,他纔跟着一塊兒進去。

在路上,李善長就知道了這次被召見的原因。

藩王的問題,可十分的棘手。

很多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弊端,最顯而易見的是,藩王得由朝廷來養着。久而久之,朝廷的財政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但是,這一點卻沒人提。

第一個提的人,現在的棺材上,已經長出了青苔。

“起來起來,都起來,甭跪了。黃狗兒,給他們賜座。”朱元璋有些心煩,腦子裏全是那四十五萬八千兩的白銀。

朱元璋把秦王朱樉寫的摺子先是扔給李善長,“咱兒子,又跟咱要錢了。”

“這狗東西,要錢不爲旁的,就是爲了給他自個兒新蓋幾間屋子。咱尋思着,咱這兒子,住的比咱還好啊。”

李善長撿起摺子,看着臉色沉重,“皇爺,朝廷今年可拿不出多餘的錢了。”

今年是大災之年,江西撫河不穩,河南的黃河又是決堤。趁着這個光景,北元韃子,幾次南下。

今年的收入,基本上都用於賑災和軍費了。

朱元璋嘆着氣,“那你們說,該咋整。就算不讓他蓋這個房子,日後他們兄弟幾個,回太原的回太原,回西安的回西安。到那時,又要用錢。”

幾個人都沉默着,其實,這錢也可以不用出。

但是,他們卻不敢說出口。百官們都知道,這位皇帝對自己兒子們孫子們有多溺愛。秦王在封地上,犯下了太多的罪行。最後,也只是被訓斥幾句了事。

而那些,勸諫皇帝的人,現在已經全都沒了蹤影。

幾個人不說話,朱元璋怒了,“咱讓你們來,是讓你們拿主意的,不是來看你們頭頂的。他孃的,都低着頭,咱要你們,還有啥用!”

外面,朱允熥坐在臺階上,前後晃動自己的雙腳。

“皇爺爺不能知道了吧。”

詹徽笑了,“陛下知道也無妨,這是陛下問的,咱們也只是如實說而已。無罪之論,殿下您大可不必擔心。”

裏頭的那個傅文華,是詹徽的同鄉。

在最恰當的時機,詹徽讓傅文華說給皇帝,他的兒子花了多少錢。

朱允熥豎起耳朵,顯得饒有興致,“再一會兒,皇爺爺怕是要見孤的那幾個叔叔了。”

看到朱棣時,朱允熥記憶最深處的恐懼,也跟着湧出來。

朱允熥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有靖難。但他不敢賭,也怕沒有四叔,再出來一個五叔、六叔。

最根本的,還是藩王權利過大。

大到足以對朝廷構成威脅,一想到自己有二十多個叔叔,朱允熥就覺得不寒而慄。

解鈴還須繫鈴人,藩王問題,還得皇爺爺自己去解決。

只有皇爺爺動藩王,纔不會有任何的影響,更不會有所謂的靖難。而讓皇爺爺這麼做,最好的就是旁敲側擊,讓皇爺爺知道,藩王每年要花了朝廷,多少的銀子。

而且,這會傷到根本。

想到這兒,朱允熥回頭再看一眼,心裏反而有了期待。

第三十二章 天界寺

“老爺子年紀大了,開始老糊塗了。怎麼,老四你也老糊塗了?龍那玩意兒,是能隨便送的?”

幾兄弟難得的聚在一塊兒,頭一句話就是分歧。

秦王朱樉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幾塊金鎖,是朱棣剛到北平的時候,就讓工匠開始打製的。原本的是,朱雄英一塊龍,朱允熥和朱允炆各爲一塊麒麟。

朱棣低着頭不發聲,呆呆的看着外頭。

他也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會讓自己把龍圖案的金鎖,送給那個最小了的外甥。

雖然,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那是自己老爹的嫡孫,大哥的嫡子。雖然並非長子,但朱棣打心眼裏,瞧不上呂氏、朱允炆母子。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老四他能咋的,還不成抗旨。”朱棡還在替朱棣開脫。

“倆孫子,一個龍,一個麒麟。炆兒他該咋想,太子嬪又該咋想。”

提到呂氏,朱棣有些厭惡,“她算個什麼,能給他帶個麒麟,那也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不願讓大哥難做。不然,憑啥給他帶一個。”

“那些讀書人生的玩意兒,沒幾個好東西。”

說到這兒,朱棣有些煩躁,“二哥三哥,我出去走走。父皇問起,你就說我出城騎馬去了。”

兄弟幾個,感情原本很好。

但只要一說到朱允炆,就會產生分歧。不知道爲什麼,朱樉對朱允炆,反而有些親近。所以,朱樉覺得,應該是一視同仁。

對此,朱棣嗤之以鼻。

他不喜歡朱允炆,不是因爲朱允炆是庶出。而是因爲,朱允炆是文官家所出。

京城的東南一角,有一處佛寺,叫作天界寺。

這座寺,建於洪武八年,由禮部主建。建成之後,朱元璋下旨,召集精通儒術的僧人,入天界寺。

閒逛之餘,朱棣到了這天界寺邊上。

這裏的信男善女們,走上百層臺階,燒香拜佛。亦或者是香客們,站在臺階最底下,衝高處的金佛像祈丁�

朱棣本不信佛,今日在這裏,也學着百姓,拜上幾拜。

“燕王殿下!”

順着聲音,朱棣扭頭看去。天界寺的側廂房裏,禮部僧錄司左善世宗泐踩着信步走過來,先行佛禮,“小僧見過燕王殿下。”

佛有曰,入凡世,可不拜。

朱棣倒是知道這個規矩,也跟着還禮,“見過師父。”

宗泐本是靈隱寺僧人,洪武元年時入應天,做了棲霞寺的主持。洪武三年時,得入禮部僧錄司,做了僧官。

“殿下,您請坐喝茶。”

側廂房內,朱棣和宗泐面對面,盤腿坐下。面前的几子上,擺有茶具。

這是杭州西山的茶,入口綿絕而清香,久久不能散去。這樣的茶,天界寺只會在有貴人來時,才能拿出來。

“殿下覺得如何?”宗泐淡淡的笑着。

朱棣雖不懂茶,卻也能品出茶的好賴,“好茶,可惜孤不擅飲茶。再好的茶,到我這裏,也只是暴殄天物了。”

“殿下此言差矣,佛曰,萬世物渡百世劫。殿下您喝得這茶,也是命中註定。”

宗泐端起茶壺,又給朱棣倒了一杯,“茶溇茲M,請殿下再飲此杯。半口而入,居喉而下。”

再端起茶杯,朱棣又喝了一口,愈發覺得這茶不一般。

“殿下今日,可有所求之事?這天界寺,雖不比天下大寺,卻也是遠近有名。殿下若是心有鬱結,倒不如求一求佛祖,解開心結。”

朱棣輕輕笑着,“那師父覺得,孤心裏頭,是什麼樣的鬱結。”

宗泐搖搖頭,“佛曰不可說,殿下心中所想,小僧豈敢胡亂去猜。解鈴還須繫鈴人,殿下心中鬱結,還得殿下親自去解。”

事實上,朱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心情鬱悶。

若不然,他也不會跟着宗泐跑到天界寺的側廂房,聽着宗泐說這一通他聽不懂的天書。

“殿下,小僧可薦一人,他可爲殿下排憂。”

“最好。”

得了朱棣的首肯,宗泐一邊行佛禮,一邊慢慢站起來。推開廂房的門,人出去再給關上。

朱棣笑着搖頭,晃動手上的茶杯,“這和尚,真把自己當佛祖了。”

屋內陳設,十分簡單。

只一方桌,一座櫃。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樣的環境,人待久了,就會覺得壓抑,朱棣也是如此。宗泐離開不久,朱棣就有些坐立難安。

這時,宗泐把門推開,後面跟着一個身着灰衣的和尚。

“殿下,這位可爲殿下排憂,”

這個和尚,手上的佛珠,快速的轉動着。兩隻眼睛,盯着朱棣,久久沒有離開。

宗泐離去,和尚坐在朱棣的面前,看到空了的茶杯,“殿下,您要不要再來一杯。此間抑,殿下足喝三杯茶。小僧好奇,殿下究竟是什麼樣的鬱結在心。”

朱棣笑道,“孤要是知道,還找你做什麼。”

兩人目光碰在一起,和尚慢慢開口,“殿下可是覺得,這皇城之中,天子腳下,有些不自在。”

話音剛落,朱棣一下子坐直,彷彿被人戳中了內心。

朱棣瞬間警惕起來,他不知道,這個和尚說的對還是不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朱棣很不喜歡這句話。有一種,被人戳中了心事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

僧人不緊不慢,“小僧法號道衍。”

第三十三章 白帽子

都說僧人不近女色,不喫酒肉。

可朱棣眼前的這個和尚,卻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桌子上的幾盤酒肉,幾乎是都進了道衍的肚子裏。

看着已經空空如也的盤子,朱棣有些忿忿,“你到底是什麼人,若是只爲了騙喫喝,銀子放在這兒。喫完,你也可以滾了。”

朱棣的脾氣一直都很像朱元璋,對外人,很少會有好臉色。

天界寺,是禮部所承建的佛寺。

而天界寺的僧人們,也都是在洪武八年,朱元璋下旨,從全國各地徵召而來的。也許,也正是因爲朱元璋也做過和尚。朱棣對出家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