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69章

作者:寡欢太叔

只怕,常家不倒,朱允炆屁股底下的位置,也坐不踏實。

那時,朱允炆只會專心致志的先去對付常家、藍家。而幾位藩王,就會放在一邊了。

“大孫,你說。”

朱允熥清了清嗓子,“皇爺爺有旨,從今日起,應天全城宵禁。戌時之後,宮中禁嚴。殿前軍,加派人手,巡視禁宮。五城兵馬司、京師大營,遷入翁城,嚴守備戰。”

“各部、各院、各司,各司其職,不可亂。凡有擅言太子是非者,斬立決。”

朱元璋邊聽邊點頭,直至話音落時,纔開口去說,“都聽明白了嘛。有想去瞧瞧太子如何的,就去景仁宮去看看。但誰若是在此生亂,夷三族。”

目光移向常升,“常升,你這些日子,搬進宮裏來。隨侍吳王左右,憑吳王差遣。”

常升領命,臉色凝重。

他心中有察覺到,朱標生病不假,但病得不重。隱約之中,常升嗅到了其中,不一樣的味道。讓他隨侍吳王左右,日夜不離。

似乎是藉着這個,要查什麼人。

“莫非,有人要對三爺不利。”

正蹉跎間,詹徽挪步過來,“開國公,吳王有話給您。散了朝之後,至永安宮說話。”

第一百九十章 毓慶宮

夜已深時,常升才從奉天殿離開。他背對着外頭,輕輕關上奉天殿的門。隨着裏頭,朱元璋將蠟燭吹滅,常升才得以放心離開。

朱元璋精亮的眼睛,在一片暗色之中,也尤爲明亮。

他緩緩起身,在殿中來回的踱步。對於他這樣的雄主而言,殺人只不過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幾天的功夫,朱元璋敏銳的察覺到,宮中的暗流。

這位老皇帝,經歷了一輩子的打打殺殺。面對陳友諒、張士眨呐率遣豢梢皇赖耐醣1#膊辉羞^皺眉。

這一次,他同樣如此。

“有人要害咱兒子。”朱元璋低沉的聲音,於黑暗之中響起。

隨着奉天殿外頭,常升的腳步漸遠。朱元璋忽然的停住腳步,雖然沒有實據,但那一份敏銳的感覺,縈繞於心頭,久久不散。這麼多年,自己的內心,從未騙過自己。

他回頭看一看,無盡的黑暗之中,似有幾分光亮,“毛鑲。”

“臣在呢。”

久在朱元璋身邊,毛鑲未經旨意,從不遠離。他知道,他是老皇帝的耳目,仔細盯着這個國家的一切。

剛幾步過來,腹前就捱了一腳。力道雖不大,毛鑲還是跪趴在地上。

“知道咱,爲啥踢你不。”

“臣知道。”

朱元璋磨磨牙,啐了一口,“狗東西,再遠了去,你不知道,倒也罷了,咱不怪你。可這深宮禁院之中,你竟然也被人矇住了眼睛。告訴咱,咱還能不能留着你!”

毛鑲不停的磕頭,直到額前似有液體流出。藉着月光,宮磚上那一抹暗紅,更加刺眼。

“臣死罪!臣懇請皇爺,給臣三天的時間。即便是死,臣也要爲您、爲太子,把人給揪出來!臣受太子厚恩多年,有人於太子不利,臣死不瞑目!”

這種話聽多了,朱元璋也覺着心煩。

他順勢再踢一腳,正中毛鑲面門。本能的閉上眼睛,毛鑲卻不敢躲開,結結實實的捱了這一下。

“滾!咱就給你三天,到了時候,查不出眉目來。咱就用你的腦袋,殺雞儆猴。”

與常升一樣的動作,輕手輕腳,毛鑲把門帶上。門縫閉合的瞬間,毛鑲面露兇色。他握緊雙拳,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抬起頭,眼睛不放過周圍的一草一木。耳朵輕輕動一動,哪怕是蟲鳴,也要聽個清楚。

“常升去哪了。”毛鑲問道。

身邊有人,開口答道,“回爺,開國公去吳王那兒了。”

毛鑲拍一拍手,順帶着往前走幾步。聽到了回答,他再站住,“去中書科,把太子近十年來,喫的什麼藥,全都給找來抄錄一份。不光是藥,還是每日的三餐、茶水,打哪兒來、誰做的、經了誰手、誰送來的、當天誰伺候的,都給查清楚。”

“漏了半點,皇爺要我的腦袋之前,老子先砍了你們!”

飛魚服諾諾答應,趕緊去辦。

中書科,也叫表章庫。專門記錄,皇室人員的一日三餐及生活起居。如此皇家祕典,本是絕密。未經旨意,任何人不得經手去看。

不知不覺中,毛鑲手心滲出細汗。

從做了逡滦l頭子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無論,這些人是真的該死或是冤屈。毛鑲並不在意,他只知道,朱元璋要殺的人,絕不能留着過夜。一次又一次的直面死亡,當真正是自己時,毛鑲本能的心中畏懼。

走上幾步,再停住。毛鑲抬頭,看一眼月亮,嘴裏嘟囔着,轉身往深宮之中去。

毓慶宮,半廢半整的一座荒宮。

殿外雜草叢生,殿內卻是燈火明亮。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裏都是整日點着明燈,從來不滅。

門外,只站着一個老太監。

他伺候過五個皇帝,四個是前元的皇帝。大都破時,他被擄至應天。幸得馬皇后心善,給了他宮中一個不累的差事。

老太監站在毓慶宮門口,身子靠在柱邊,打着瞌睡。鞋底在地面摩擦的聲音,將他驚醒。

“爺!”

老太監趴在了地上,給毛鑲行禮。

毛鑲幾無血色的臉,透過燭光,往毓慶宮裏頭去看。只能看到兩個身影,分辨不得。

“人呢,在裏頭嘛。”

“回爺,太子...”老太監剛開口,就被毛鑲的眼睛,給嚇住了,“那個婦人,在裏頭呢。並着...並着那個賤種...”

話音剛落,老太監胸口就捱了一腳。

毛鑲蹲在老太監面前,聲音嘶啞且難聽,“那個婦人,皇爺雖爲未廢了她,但她也不是太子嬪了。至於你嘴裏那個賤種,他再賤,他也是皇爺的孫子。只要他姓朱,你就不能這麼說他。”

老太監連連的磕頭,“奴婢知罪了,奴婢知罪哦。”

對老太監,毛鑲不再理睬。他慢慢站起來,推開毓慶宮佈滿灰塵的大門,邁步進去。

呂氏正在燈下縫補衣服,到了這兒,就沒有了那些逡掠袷车纳睢J颤N事,都得靠着自己。雍容華貴的太子妃,如今儼然一個農婦。

許久沒聽到的開門聲,呂氏心中一緊,回頭去看。

“毛鑲...”

毛鑲輕輕笑着,“臣,參見太子嬪了。”

說話間,毛鑲尋得一條長板凳,吹去上面的塵土,再用手撣一撣。抹的乾淨,才坐了下來。

呂氏面無表情,“毛大人,這是來取我性命的?”

毛鑲笑道,“太子嬪說笑了,您是二殿下的生母。這大明朝,只要您自個兒不作死,那便沒人,敢取您的性命。皇爺素來不殺自家人,這您比臣清楚呀。”

回頭細看,毛鑲確實獨自進來,未帶一人。

這時候,呂氏才稍稍的安心,“既如此,毛大人此來何爲。若是討什麼金銀,我這兒可沒有。毛大人,就別有這個心思了,不如找別人去吧...”

“太子病了!”

話沒說完,呂氏直接被打斷。她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毛鑲,“太子怎麼了!”

眼中,疑惑、急切。

毛鑲死死的盯着呂氏的眼睛,突然間,竟然有些失望。他眉宇舒展,再次開口,“太子病了,皇爺有旨,吳王代行太子政事。”

呂氏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嫉妒,再是苦笑着搖頭,“那孩子,打小就聰明。”

“與二殿下比呢。”毛鑲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呂氏看着毛鑲,扭過頭去,不做回答。仍然低下頭,去繡手上的衣服。嘴裏還是問着,“太子的病,可有大礙。”

“臣不知。”毛鑲冷冰冰的回答。

一時間,毛鑲開始後悔,到了這兒來。沒得到自己想得到的,還被人看了笑話。想到這兒,毛鑲起身離開,“既如此,太子嬪早些歇息,臣告退了。”

臨近開門時,毛鑲看到朱允炆,趴在內殿的門上,看着他。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讓蒙古人打蒙古

蒙古擅騎射,尤其是在平原。百步開外,無人敢與蒙古鐵騎對壘。而中原擅馬戰,在蒙古鐵騎前,並無優勢可言。而鐵騎精銳,又在兀良哈。數量雖不多,但個個驍勇善戰。

年前,藍玉大軍從高麗撤回。只留晉王朱棡,獨守高麗。

一防高麗有變,二則是看住女真與兀良哈。前撤之時,晉、燕商議,拉攏兀良哈,使之幫着朝廷,對抗韃靼、瓦剌兩部。

蒙古三部,兀良哈實力最弱,時常受到另外兩家合攻。

兀良哈便聯合女真,與大明、韃靼同瓦剌,分庭抗禮。直至此次兵敗鴨綠江畔,元氣大傷,再無起復的可能。不得已,退守兀拉山城(今吉林通化一帶)。

李景隆聽着新鮮,不禁問道,“殿下,您這是又想讓蒙古人打蒙古人了。”

上一次在高麗時,李景隆就見識到了朱允熥的厲害。讓李成桂帶着高麗人,去打高麗。而大明,只折損不到千人,便拿下了整個高麗。

朱允熥點着頭,對於這事,他有八成的把握。

龜縮兀拉山城的兀良哈,朱允熥太知道他們此時多麼的需要大明。當初,爲了爭取兀良哈,朱棣不得已同意讓出整個河套,以贏得靖難。

而這一次,朱允熥決定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讓兀良哈交出其手下蒙古騎兵精銳,並且讓出廣寧衛至撫順所一線。如此,大明於遼東縱深,將直插韃靼與瓦剌的屁股。

“八千,把兀良哈手底下能打的騎兵,都弄出來。”

李景隆咂咂嘴,驚歎於朱允熥這麼大的口氣,“殿下,那可是兀良哈全部的身家性命。都給了咱們,他不是自取滅亡嘛。”

朱允熥笑道,“他不給,纔是自取滅亡。女真不敢與韃靼瓦剌對着幹,那兩家打到兀拉山城時,兀良哈守也守不住。不如,咱們幫着兀良哈,接手遼東。”

不得不承認,朱棣的幾次北伐,造就了大明朝北方邊境較長一段時間的穩定。

但,只要大明朝廷一旦停止北伐。那麼,瓦剌、韃靼兩部,就會反撲中原。這一點,完全可以從永樂五年,朱棣對安南用兵時看出。

瓦剌趁機南下東勝、豐州,兩城守軍倉皇應戰,最終慘勝。

朱棣大怒,將兩城守將砍去手腳,發配海南。只因蒙古人劫掠無數百姓而去,大明朝守住了城,卻丟了臉面。

因此,朱允熥堅信,大明之患在於漠北。漠北之患,則在遼東。

其中,也多少有着“遠交近攻”的意思。兀良哈與女真,看似很遠,卻毗鄰大寧府。寧王朱權,就是在此。不讓兀良哈徹底臣服,遼東不安,大明便始終要兩線作戰。

李景隆細細琢磨,一拍腦袋,“殿下,您是想讓臣出使兀良哈?”

頓時,李景隆有些不安。

若是別國,倒也罷了。只是這兀良哈,與大明死敵。老李這麼一去,就怕是有去無回。

“你不去?那讓趙思禮去,他嘴笨,不如你八面玲瓏。”

這時,趙寧兒端着茶盤過來,蹲一蹲身子,“殿下,曹國公。說了許久,渴了吧,請用茶。”

李景隆心裏頭想着事,順手去接。

滾熱的茶水,將杯身襯的很燙。李景隆無意去接時,手指的疼痛,讓他鬆開。茶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李景隆睜眼去看,正與趙寧兒目光撞在一塊兒。

“乖乖,這可是以後的皇后。讓他爹出使,朝廷上哪能還有我李家的位置。”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看着趙寧兒蹲在地上收拾碎了的茶杯。

朱允熥也伏下身子,“要不,你給你爹去一封信,讓他順帶着出使兀良哈。”

趙寧兒搖頭,“女子不得摻和朝廷上的事,殿下,這是祖訓,您和曹國公商量着就是了。寧兒的爹,他是大明的臣。朝廷讓他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既然是臣子,那便沒討價還價的餘地。”

幾句話,尤其是“討價還價”四個字,溜進李景隆的耳朵裏。

眼睛眯起來,心裏唸叨着:這還沒成呢,就已經是夫唱婦隨了。要是再往後,那還了得。討價還價,說的可不就是我嘛。

想到這兒,李景隆不禁苦笑,“殿下,這事兒就別勞煩高麗侯了。他剛到高麗,忙着練兵呢。出使這事,就讓臣去吧。”

朱允熥笑道,“那咱們就是說定了,你出發那天,孤親自給你踐行。”

李景隆出去了,朱允熥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輕輕閉上雙眼,這些日子,事兒太多了。每一件,都讓他頭疼不已。

兩鬢太陽穴,一雙冰冷的小手按上,輕輕的揉搓。

“殿下,這力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