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68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開門見山,“李恪,孤問你。父親那病,究竟爲何。孤確實不懂醫術,但孤看的懂你的眼睛。若是尋常小病,你慌什麼!”

“回稟吳王,太子之病,只是勞累所致。多多的休息,便無大礙了。”

說話間,李恪閉上雙眼,不再去看朱允熥。盡力的平息氣神,讓自己不似看上去那般慌亂。

朱允熥笑了笑,蹲在李恪面前。

漸漸收起笑容,厲聲呵斥,“李恪,你這是欺孤年幼乎!”

“臣不敢!”

朱允熥冷笑道,“你怎麼不敢,當着孤的面,就敢信口開河了。往後給宮裏別人瞧病,你還不是張嘴就來。如此,太醫院怎麼能留你。”

“來人,拖去給毛鑲,稟明皇爺爺,嚴加審問!”

李恪面不改色,被兩邊跑來的殿前軍拖走。地上的塵土,給拉開一條道。

“慢着。”朱允熥抬一抬手,走到李恪身邊,“好骨氣,你果真不怕。想必,這是父親,與你說過什麼了。既然是有父親護着你,你當然有恃無恐。”

被說穿了心思,李恪也不開口。他直視着朱允熥的眼睛,一動不動。

朱允熥拍手笑道,“好,不愧是讀書人,有骨氣。怪不得,即便你那時說錯了話,皇爺爺也要把你留在宮裏。一直不解,現在孤是明白了。”

“得,既然你不想說,那孤也不強人所難了。”

聽到這話時,李恪剛鬆了一口氣,耳邊再響起朱允熥的聲音。

“這事兒,咱們先放在一邊,不去提它。孤再問你,十一年時,也就是孤出生那一年。太子嬪,給孤母親送藥。那藥裏,是放了毒的吧。”

“你是太醫,藥灑在地上,你一眼便能看出,那一碗藥的不尋常。所幸,孤的母親沒喝到這碗藥,你便也本着息事寧人,閉口不提。孤說的,可對?”

李恪臉色變得蒼白,這麼多年,他都以爲這事兒已經是過去了。

呂氏再也沒了當初的權勢,李恪心中的疙瘩,也終於是解開了。

塵封舊事,再度被提起。李恪心中,充滿了恐懼。尤其是朱允熥,那一臉玩味的表情。

“孤再問你,說還是不說。”

李恪釋然的笑了笑,“太子的病,臣也摸不準。此時也是初露端倪,有的也只是覺得疲累。除此之外,別無他症。臣只知道,太子的脈象,與當年虞懷王的脈象,十分的相近。”

“雖不完全相同,卻亦是忽快忽慢。臣該死,也只得給太子開一副安神補血之藥,再觀後效。”

朱允熥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你去吧,既然父親發話了,那孤也不會多嘴。只是往後,你要盡心。若是再有虞懷王那般,你一心求死,也要顧及你的妻女。”

第二百一十三章 蒙古人打頭陣

在景仁宮緊東頭,便是榮和殿。十年之久,這兒再迎來新的主人。

宮女、太監們只知賞住榮和殿之顯貴,伺候起趙寧兒,更不敢不盡心。別看着這是不足十歲的丫頭,卻摸不準脾性時,誰也不敢亂說話。

“姑娘,您的牀就在這兒。”

太監抱着一大包的被褥,看不見眼前的路,只能用雙腳尋摸着往前走。這一間只兩房、一院的榮和殿,卻是宮裏太監、宮女都想巴結的地方。

趙寧兒四處看看,半張着嘴巴,“公公,您累了吧,坐下歇歇。我去與您,倒一杯茶。”

太監趕緊把東西放下,攔住趙寧兒,“姑娘,您可千萬別。奴婢剛剛從冷宮出來,可不想再進去了。那地方,實在不是人呆的。您坐着,奴婢去給您倒水。”

雖已經是許久的無人去住,但榮和殿之中的一嘘愒O,皆是一塵不染。

隔三差五,就有宮女,到這裏來打理。大夥兒心中都明白,往後這兒還得住着一位貴人。

“公公,您叫什麼。”趙寧兒斜着腦袋問道。

倒水的太監回身,“姑娘,奴婢叫王八榮。先前啊,就是伺候吳王的。只是腦子犯了混,做了些不該做的,說了些不該說的。被陛下責罰,送去洗了幾年衣裳。”

趙寧兒點了點頭,拘謹的坐在宮女剛剛鋪好的牀邊。

外頭,響起朱允熥的聲音,“皇祖母把你們弄來,可不是讓你們坐在地上歇腳的。都謹心伺候着,玉兒若是知道你們不盡心,可又要打你們板子了。”

趙寧兒趕緊跑到門外,看着朱允熥有模有樣的訓斥着太監,不禁笑道,“殿下,是寧兒讓他們坐下的。”

“外頭太陽大,他們也是站了一老天了。”

朱允熥瞟一眼裏頭正忙的王八榮,眼睛一瞪,“王八榮,你在宮裏頭那麼多年了,也不曉得規矩嘛。浣衣局你是沒待夠,還要回去呢。”

王八榮丟下手上正忙的事,幾步小跑出來,“奴婢該死。”

接着,又站起來,大聲訓斥,“雜家告訴你們,打今兒起,榮和殿住進了一位貴人。你們幾個,都小心着些伺候。伺候好了,自然有賞。伺候不好,雜家這雙眼睛,誰也不認得。”

“貴人愛喫甜食,喜歡做些針線,拾掇花草。每次只要貴人從坤寧宮回來了,不管貴人用還是不用,都給預備上了。只要有怠慢了,全都拖出去打板子。都聽清楚了嘛!”

門口幾個宮女、太監齊齊答道,“奴婢們知道了。”

王八榮怒道,“別衝着雜家說,衝着吳王與貴人說,你們聽清楚了嘛。”

趙寧兒附在朱允熥耳邊,小聲說話,“殿下,不必如此吧。我又不是什麼金貴的人,平時在家時,也受不住這麼多人來伺候。”

微微側目,朱允熥嘆氣道,“你啊,心咋這麼軟。到宮裏頭,你就得狠些。不然,誰都能欺負你。”

聽着王八榮說完,朱允熥才又開口,“去吧,備些茶來,孤今兒就在榮和殿看書了。沒孤的話,任何人不得進出。王八榮,你到門口看着去。”

與幾年前一個樣,王八榮站在門口。

朱允熥與趙寧兒身邊,留着幾個機靈點的去伺候着。

“哎喲,老王。”

李景隆從牆角竄出來,左右去看一看,摸出一把金豆子,直接往王八榮手裏去塞,“老王,啥時候出來的。我就說吧,吳王他遲早還要再用你。”

一個哆嗦,王八榮把手抽回來,“曹國公,萬萬使不得。”

“老王,你這就見外了。這又不是打點,充其量就是咱們兩人之間...”李景隆笑了笑,“老王,吳王今兒心情如何。”

“還成,就是剛剛訓斥了幾個奴才。”

李景隆暗暗點頭,“要不,您受累。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曹國公求見。”

進去片刻,王八榮再出來,讓李景隆進去。而一把子的金豆子,王八榮死活不收。

“殿下,秦王已經從高麗回來了。用不了些日子,他還能與燕王在路上互相碰見呢。”李景隆拿出一道折本來,放在朱允熥面前。

朱允熥微微皺眉,“這事兒,你去告訴給皇爺爺,跑到孤這兒來算什麼。”

李景隆解釋道,“臣就是打皇爺那兒來的,皇爺說了,高麗事,一律奏給您。這不,臣就從永安宮過來了。”

打開折本,朱允熥上下看完,不禁笑道,“這二叔,似還不情願呢。”

李景隆心裏犯起了嘀咕:秦王剛剛把王府建好,你就要把他給換了。他要是能情願,那纔是怪事呢。

剛到高麗時,秦王就開始大興土木,修建王府。

快建成時,竟激起了高麗民變。雖已經鎮壓,但這麼大的事,秦王也不敢隱瞞,只得上奏朝廷。本以爲無事,卻等來了高麗換人的消息。

朱允熥反覆看着,“趙思禮是不是已經到高麗了。”

“高麗侯先走幾天,臣估摸着,這會兒也該是到了。殿下您的意思,信國公的船,已經在登州府,等着燕王了。”李景隆將他所知道的,盡是說給朱允熥。

朱允熥掰起了手指頭,“再三日,四叔就能到登州府。然後上船,往高麗去。告訴給趙思禮,加緊練兵。朝廷,隨時都會出兵。”

“對了,吩咐下去,讓永昌侯進宮來見孤。”

李景隆一愣,有些爲難,“殿下,永昌侯被太子禁足在家,沒旨意,不得外出啊。要不,您去和皇爺爺求求情。”

“他又幹啥了,被禁足。罷了,既然是父親的意思,就讓他禁着吧。”

朱允熥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餘光看向李景隆,“你過來,孤給你件事。辦好了,孤賞你些稀奇玩意兒。”

李景隆湊過來,“殿下您說。”

“去弄些蒙古人來...”

看着李景隆奇怪的表情,朱允熥笑罵道,“想啥呢,孤要讓這些蒙古人,到時候打頭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朝會

這樣的深宮祕事,外臣自然是不知。天剛初亮,他們如同往常,跨過奉天門,進宮上朝。

按照規矩,今兒是大朝會的日子。

文武分左右站開,中間留得一道空隙。奉天殿廣場四邊,長角齊鳴時,宮門大開。朱元璋坐在龍輦之上,雙隻手擔在輦扶。目光炯炯,神色泰然。

門開時,文武一陣低語。

直直跨過朱元璋的龍輦過了龍道時,文武之中,才漸漸安靜。

他們之中,有人竊喜,有人不安。但更多的,是不解。目光所看到的,朱允熥小小的身子,扶着龍輦。爲了讓朱允熥能夠跟上,抬龍輦的宮人,腳步放的很慢。

再往後,沒有朱標!

“詹大人,這是怎麼個意思!”

詹徽也是心頭狂跳,他是文官之中,爲數不多的心中竊喜的人。扶着龍輦,這可是朱標的事情。更準確的說,是儲君的事情。

耳邊,曹震叫他。詹徽也是搖一搖頭,“不知道,但一定是好事。”

文武私語之中,龍輦放下。

朱元璋眯着眼睛,屏住心神。伸出手,讓朱允熥攙着自己。聲音不大,卻很洪亮,“大孫,攙着咱,過龍檻!”

龍檻,只有皇帝能過的一道檻。

於制而言,太子也不得腳跨龍檻。只是因爲朱標的特殊性,洪武朝成了古往今來僅有的那個,兩個人同時跨過龍檻的時代。

太子朱標,自不必多說。

今日,是吳王朱允熥。

朱允熥重重的點頭,“是,皇爺爺。”

雖是他扶着朱元璋,但遠遠的看過去,更像是朱元璋扶着他。

藍玉紅了眼眶,咬住嘴脣。雙眼模糊之間,他似乎看到了當年朱元璋也是帶着小小的朱標,跨過這道龍檻。一樣的姿勢,一樣的雙人。

“臣參見吾皇萬歲,吳王千歲!”

隨着藍玉的一聲喊,周圍文武們,回過神,紛紛跪拜。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坐的端正。他冷冷的掃視座下文武官員們。開口說道,“咱尋思着,你們之中,有多少人,真的望着咱萬歲的。口是心非的人,從來不少。咱猜啊,你們中不少的人,都巴結着咱趕緊死吧!”

文武們互相看看,齊聲說道,“臣等死罪。”

朱元璋冷笑道,“昨兒,宮裏頭出了件事。這事兒,可大可小。太醫院給咱兒子,也就是你們的太子,號了四次的脈。說咱兒子,病了。”

“啥病,咱不知道。太醫也沒給咱,說個明白。就是多說了一句,要多歇歇。”

說到這兒,朱元璋笑了,雙手重重的拍在龍椅兩邊的龍頭上,“老夥計們!這些年,咱讓政於太子。咱吶,偷了幾年的閒。這幾年裏,咱除了打仗的事,咱是一概不管。”

“咱兒子病了,咱又得上前頭來了。從今兒起,還是咱和你們打交道。往後啊,你們就又要見着咱那鬼畫符一樣的字了。”

自嘲兩句,朱元璋的手,很自然的放在朱允熥的肩膀上,繼續說道。

“你們的吳王,咱的嫡孫,太子嫡子。打今兒起,太子原先做什麼,吳王往後就做什麼,直到太子痊癒爲止。這期間,咱不在的時候。國事,一律吳王說了算。覺得吳王不對的,先去辦了。等咱回來,再和咱說理。”

常升面露喜色,左右看一看,與藍玉目光撞在一起。

兩人正要站出來表態時,李景隆先於一步,“臣謹遵皇爺旨意。”

接着,半數文武也跟着出來,“謹遵陛下旨意。”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剩下半數站在原地不動的人,沉聲問道,“咋,你們是耳朵不好,沒聽見咋的。”

其中,禮部給事中錢寧出列,“陛下,這不合祖制。”

話音剛落,一陣唏噓。

常升惡狠狠的看着錢寧,“錢大人,敢問您,什麼叫祖制。您嘴裏說的祖制,是你們文人的祖制,還是大明朝的祖制。”

“自然是陛下定下的祖制。”

常升冷笑道,“既然如此,那皇爺前一句話算得祖制,後一句話,便算不得祖制了?從皇爺嘴裏說出來的,那便是祖制!”

接着,常升面向朱元璋與朱允熥,“臣謹遵皇爺旨意,吳王代太子行國事期間,常家上下,當護吳王周全。凡有忤逆吳王者,常家必定不饒!”

朱允熥心中一暖,無論何時,他的母族,都會第一時間出來站在他身邊。

都說,母族勢大,於己不利。

可朱允熥卻覺得,若是母族無權無勢,這樣的滋味,他可是嘗過了。如果常家一如以往,那朱棣怎還會給他灌藥葫蘆。甚至,敢不敢靖難,都是另一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