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6章

作者:寡欢太叔

“詹徽。”藍玉又重複一遍,“字寫的不錯,到了皇爺那兒,也能討喜。日後在朝廷裏,有事提一嘴就行。”

離開詔獄,詹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詔獄裏的味道,着實是不好聞,到處都是充斥着死人的氣味。

手裏還拿着藍玉的那份乞罪摺子,詹徽轉頭往豫園去,把乞罪的摺子送去給朱允熥。

詹徽有些不滿足,僅僅是藍玉的人情,還遠遠不夠。

眼面前,是巍峨的皇城。

當他跨進這裏的時候,他就立誓,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只不過,今年詹徽四十一歲了,現在的兵部侍郎唐鐸,也才四十四歲。可兩人之間,卻隔着十萬八千里。

“下官都察院都監察御史詹徽,求見三殿下,煩請公公通報一聲。”

詹徽恭恭敬敬,站在王八榮面前。兩人,一個在臺階上,一個在臺階下。

王八榮往裏看了一眼,漫不經心,“三爺他上課呢,現在這個時候,誰都不見。詹大人,您請回吧。”

詹徽輕輕笑着,從袖子裏摸出一個袋子來,“這位公公,銀子不多,您拿去喫茶。”

把錢袋子在手上掂量一下,王八榮立刻就笑了,“詹大人,不是雜家不讓您進。這實在是三爺在上課,這個時候,見不了人。”

詹徽慢慢的站到一邊,“不妨,下官可在這兒等。”

裏頭,傳出兩位皇孫的讀書聲。

十月的秋老虎,正是厲害的時候。頭頂的太陽,一點也不比七八月份的時候遜色。反而因爲天上無雲,太陽更是厲害。

就這樣,詹徽在太陽底下,整整站了兩個時辰。

躲在陰涼裏的王八榮幾次招呼,讓詹徽到陰涼處躲一躲。但詹徽,仍然是我行我素。

豫園裏,聲音漸止。

詹徽也終於抬起頭,臉色有些白,嘴脣乾裂。眼睛炯炯的盯着豫園的出口處,一動不動。

“三爺,您下課了。”王八榮看到朱允熥,趕緊迎過去。

在門口時,朱允熥看都沒看詹徽一眼,“王八榮,你快着些,孤還要去皇祖母那兒請安呢。”

王八榮幾步跟上,在朱允熥耳邊低語,“殿下,這人在這兒等您許久了。”

直到這時,朱允熥纔看到詹徽,上下打量一番,“詹徽?”

對於這個人,朱允熥印象很深。曾經,他是堅定的淮西一派。他力排凶h,爲藍玉爭取了北伐的機會,於是纔有了捕魚兒海大捷。又有了後來的,冊封梁(涼)國公。

同樣的,洪武二十六年中的藍玉一案,詹徽想要自保,主審藍玉。最後,自己也落得一個抄家身死的下場。

雖然,藍玉之死,詹徽並不能改變什麼。

但是,詹徽太清楚淮西一派的祕密。可以說,詹徽是推動了藍玉被殺。

“臣在。”詹徽突然的行禮,“都察院監察都御史詹徽,見過三殿下。”

朱允熥輕笑一聲,他不喜歡詹徽,因爲詹徽的背叛。但朱允熥也知道,詹徽會是他繞不過去的一個人。因爲,皇爺爺喜歡。

“你來做什麼。”

“臣送來永昌侯的乞罪摺子給殿下。”詹徽雙手捧起乞罪摺子。

朱允熥看了一眼,有些微怒,“大臣的乞罪摺子,你來給孤做什麼。這是給皇爺爺的東西,你有幾顆腦袋,膽敢這樣。”

詹徽不緊不慢,“殿下,臣以爲,永昌侯的這個乞罪摺子。您送去奉天殿,要比旁人送去更好。”

“永昌侯怕您,對了皇上來說,纔是對永昌侯最有利的。”

朱允熥沉默了,他接過乞罪摺子,收好之後,“行,孤知道了。得了空,孤就送去給皇爺爺。”

“臣告退。”

詹徽往後退了幾步,才轉身離開。在他而言,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什麼都不要,只要在朱允熥面前混個眼熟。

看着詹徽走遠,朱允熥下了一個決心,“你去告訴皇祖母,孤今日去皇爺爺那兒。”

第二十八章 戰報

傍晚,殘陽掛在天上。

朱允熥坐在朱元璋身邊,眼巴巴的看着朱元璋批閱摺子。

堆的像小山一樣的摺子,每天的數量,都是隻增不減。即便如此,朱元璋還是樂此不疲。每一份,都要認真去看。

藍玉的那份乞罪摺子,就孤零零的放在一旁。

“好。”朱元璋突然笑了,下巴上花白的鬍子,隨着身體的動作,一併抖動。

朱允熥心裏好奇,卻不敢去看,只能斜眼,偷偷的瞄上一眼。

“別偷偷摸摸的,要看就看。這東西,你遲早也是要看的。”朱元璋把摺子扔給朱允熥,“看去吧,再想想,如何做批覆。”

摺子上,魏國公徐達在出興和府,大敗韃子一萬三千人。殺敵五千五百人,俘虜六千人,另有近千人四散逃走。獲金銀無數,牛羊數萬,解救大明百姓八百人。

這是一份普通的戰報,而在戰報的末尾,還有徐達的親筆所書。

燕王殿下身先士卒,以八百驃騎,大敗殘元平章金骨花並生擒。金骨花所部,三千四百人,盡皆被俘。燕王身中三刀,仍然奮勇殺敵,進而不退。三軍備受鼓舞,因此大敗殘元元帥脫爾帖花。

放下戰報,朱允熥目光有些呆滯。

論打仗,他的四叔在宗室之中,都是佼佼者。這樣的人傑,心生佩服卻也該忌憚幾分。

只是,朱元璋還沉浸在自己的兒子奮勇殺敵之中。

“說說,該怎麼回。”朱元璋又問了一次。

朱允熥抿嘴,深吸一口氣,“大將軍徐達,深得朕心。此役得勝,殘元秋收之時,再不敢南下。當諸旨,傳示臣工,以資嘉獎。賞,大將軍徐達,玉如意一副,金絲鐵甲一套,琉璃鳳彩瓶一對,蟬絲金水履一雙。”

頓了頓,“朕之四子,大明燕王,此戰功傳之諸塞王,以資嘉獎。賞,燕王,金銀造冊一副,御賜寶劍一把。望徐卿再戰疆場,爲朕殺敵,護佑大明百姓。望朕之四子,拱衛邊塞,守一方萬民。”

朱元璋聽完,微微眯眼,“這些,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朱允熥跪在朱元璋面前,“皇爺爺恕罪,您每日批閱摺子時,孫兒會瞥眼偷看。此乃大逆之事,孫兒知錯了。”

若是旁的皇孫,朱元璋也許會不高興。

但這是朱允熥,朱元璋巴不得朱允熥多學些東西。他不覺得,朱標教孫子,能比自己教的好。

凡事都得親力親爲,朱元璋纔會心裏踏實。

再者而言,你爭了,這是好事。最怕的就是,我有意,你卻無心。

“把你剛剛說的,寫下來。”朱元璋遞過去一本嶄新的折本,幫朱允熥擺正。

接着,朱元璋親自磨墨,“全都寫下來,再最後再加一句。十六年正旦,咱在儀鳳門,盼卿回京。”

略微的頓一下,“把咱那老四也帶着,讓咱看看,咱朱家的大功臣。”

燕王好勝,性子卻又比秦王、晉王穩當的多。邊塞三王,朱元璋最放心的,反而是最小的燕王。

朱允熥認真的在折本上寫好,再把朱元璋後來說的話,也給加進去。

“字寫的漂亮,以後咱再有啥摺子,也讓你來寫。”朱元璋伸長脖子,當看到朱允熥的字後,不由得讚歎。

朱元璋把折本接過來,拿起大印,重重的蓋上,再給收好。

放下筆,朱允熥扭頭去問,“皇爺爺,今年正旦,二叔、三叔、四叔,五叔,他們也要回來嗎。”

朱元璋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有些想念兒子了,“咱有這意思,你四叔打跑了韃子,邊塞能安穩些日子。這時候,倒不如,讓他們回家看看。”

“你皇祖母,也是想你那幾個叔叔了。”朱元璋嘴硬,就是不提自己也想兒子。

“再讓他們見見你,看看他們的侄兒,可不比他們差。日後,你若是做了皇帝,也能管管他們。”

朱允熥別過頭,心中暗想,“四叔,侄兒在京城等你。”

剛出生的時候,朱允熥見過一次朱棡。可沒過幾天,朱棡就又跑去太原了。

那時候,漠北一線,只有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每一次回來,都呆不了幾天,就又要回去。

大明朝北方的安定,在他倆手中,絲毫不得馬虎。

十三年時,燕王朱棣北上北平。大明北方,形成了西安、太原、北平一道的防線。這是大明朝的北方的門戶,也是大明朝北伐的起點。

至於燕王朱棣,朱允熥這一輩子,還沒怎麼見過。

只有偶爾幾次,在內室之中,聽到燕王和父親說話。這幾年,朱棣就藩北平,就再也沒見過了。

朱允熥的目光,放在了藍玉的那道乞罪的摺子。

正如藍玉在京師大營中帳所說的,韃子來犯,塞王當之。可若是塞王生變,又該如何。

“想啥呢。”朱元璋見朱允熥盯着一處發呆。

朱允熥回過神,“孫兒想着,何時能像幾個叔叔那樣,爲大明朝馳騁疆場。騎在馬上,砍韃子。正如嶽武穆所言,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朱元璋笑道,“你若是皇帝,哪兒還要你出去砍韃子。你坐穩京中,韃子,有你的叔叔們呢。”

正如朱元璋所設想的,皇帝穩坐京城,藩王們拱衛四方。

以一國之力,養天下藩王。一方有亂,諸王討之。無事之秋,屯兵養戰。

這樣的設想,似乎有一個重要的先決條件。那就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一定得是開國皇帝朱元璋。

朱允熥輕輕的搖頭,他可不敢說太多。還差一個月,他才滿五歲。鋒芒太漏,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皇爺爺,等叔叔他們回來了。孫兒想讓他們,教孫兒打仗,教孫兒騎射。父親說過,朱家兒郎,當像四叔那樣,有勇有帧!�

朱元璋滿口答應,“好好好,等他們回來了,咱給他們下旨。”

再翻開藍玉的摺子,上面有十分難看的字。裏頭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幾個字:皇爺,臣知錯了。

“這殺才,咱對他真動不得怒。”

放在一邊,朱元璋突然問着,“熥兒,你若是皇帝,你能讓藍玉認錯不。”

第二十九章 一碗驢肉

能嗎?

朱允熥心裏也沒底,但除了留住藍玉,他沒有別的選擇。

也許,就正如詹徽說的,藍玉是留給朱標的,而不是留給朱允熥的。

明洪武十五年,入冬。

這一年,較之往年,冷的非常。

入了冬後,朱允熥的課業也沒有多少。每到年終,宗室裏,就會有忙不完的事情。

朱允熥端坐在圓凳子上,眼睛看着前面發呆。身後,王八榮正在給朱允熥別上最後一根髮簪。

“殿下,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朱允熥點點頭,“把皇祖母給孤做的那件棉衣拿來,孤今天穿這一件。”

今兒,是北伐大軍回京的日子。

皇帝朱元璋下旨,在京所有臣工,皇子皇孫以及公主,都要到儀鳳門外迎接。

從一早開始,貫穿整個儀鳳門的玄武大道,都已經是水泄不通。而朱允熥,決定先一步出宮,尋些玩樂。

“殿下,您這邊。”王八榮在前面引路。

重華門口,朱允熥懷裏揣着小暖爐,站在邊上。

王八榮頭伸得老長,看到有馬車來,趕緊跑過去,來人把繮繩遞給王八榮,嘴裏抱怨,“老王,你不地道。說好的殿下辰時到,這才什麼時候,殿下都已經到了。”

“快走吧,殿下有些不悅了,”王八榮催促道。

馬車走近,朱允熥撅起嘴,“李景隆,你可讓孤好等。坐上你曹國公府的轎子,還真是不容易。”

李景隆苦着臉,盡是無奈,“三爺,那大道上,全是瞧熱鬧的百姓,壓根走不動。”

一早就有旨意,大軍回城,百姓可來圍觀。諸臣不得驚擾百姓,不得驅逐百姓。違者,斬。

在這裏又等了一會兒,朱允炆才扶着朱元璋,從坤寧宮的方向過來。

李景隆嘟囔一句,“咋從那頭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