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45章

作者:寡欢太叔

“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湧。”

“試與更番縱,全沒些兒縫,這回風味忒顛犯。”

“動動動,臂兒相兜,脣兒相湊,舌兒相弄。”

這樣的曲子,在秦淮河邊的教坊司,流傳甚廣。歌女、舞女,坐在牀邊招攬客人時,都能唱上這麼一嗓子。雖不解其中之意,也一樣是燥人心神。

秦淮河往東,不足百步,便是一處富貴人家。

朱牆灰瓦,青苔痕上階綠。只隔院牆去看,便知這家的不簡單。透過馬頭牆,裏頭更顯文章。黛瓦粉牆,牆上多帶有花窗,牆上有窗,窗中有景,景中再是窗。

入浮門,只幾步,便能瞧見練武的臺子。許是太久未用,臺子兩側,生出雜草。

其間戰鼓,擂而不響。鼓身底座,生出紅褐色鏽跡。

那一首曲子,從練武臺邊傳出。

李景隆,赤着上身,手中擺着女子才用的團扇。躺在椅上,臉上蓋着打開的摺扇,擋住太陽。

身邊的侍女,細嫩的小手,在李景隆身上游蕩。

從小怕癢,身上盡是癢癢肉,李景隆笑出聲來,“動作大些,老爺我喫力。你再這麼着,你受得了,老爺我可受不了。”

突然的坐起來,把侍女攬入懷裏,“老爺我,可是出了名的定力好。你再這樣,就罰你去砍柴火。”

上下其手,李景隆低吼一聲,臺子另一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剛剛露頭,又趕緊縮了回去,“老爺,宮裏來人了。您要不,先給撂了,出去見一見人。”

李景隆大怒,“你他孃的,壞了老子的大事!”

管家不敢多嘴,等着李景隆把衣服穿好。順便把丟在一邊的褲子遞過去,“爺,您快着些,可是樸公公來的。”

手上的動作一僵,李景隆嘴裏小聲的嘟囔,“咋是他來了,從來他來了都不會有啥好事。”

提着褲子,跟着跑去會客廳。

老太監樸無用,輕閉雙眼,雙腿擔在椅腿橫架上。耳朵時不時的動一動,仔細去聽周遭的動靜。

他原本也沒指望,李景隆能這麼快出來見他。

一杯粗花茶,足夠他喝到李景隆到會客廳來了。他們這些閹人,從來都不受文武的待見。也只有心思活泛些的,見着他們,能說上幾句話。

起了腳步聲,樸無用從椅子上跳下,睜開眼睛。

“老樸!”

李景隆一邊繫着腰帶,一邊笑着往前走,“嗐,來了咋不早說,我派人接你去。你來時,我正在書房,太子爺吩咐了些事。”

說着時,李景隆習慣的掏出幾錠的散碎銀子,“老樸,拿去喫酒。”

樸無用輕輕的一笑,抬手推開,“曹國公,雜家伺候在皇爺身邊,半輩子了也沒曾離開。就是收了你這銀子,也沒這個空,出宮喫酒去。”

把李景隆的手蜷縮着,推回李景隆的懷裏,“你我之間,不必如此。雜家素得岐陽王(李文忠)厚恩,您小時候,雜家還喫過您的滿月酒呢。就說,咱們之間,就不必來這些黃白之物了。”

“曹國公,皇爺口諭,宣您進宮說話。”

李景隆點一點頭,左右看一看,門窗合嚴,“老樸,你與我說實話,皇爺宣我進宮什麼事。”

樸無用豎起一根手指頭,“好事。”

“今早,皇爺罷了五位尚書的官。刑部劉仲質,問斬。國子監張響,抄家發配海南。詹事府全部,戴罪留任。”樸無用聲音愈小。

“曹國公,您說這是不是好事。”

李景隆面露疑慮,並不說話,等着樸無用接着往下說。

“皇爺說了,這些人用着不順心。他們壓根不知道,大明朝究竟姓什麼。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到頭來,還不如咱的實在親戚。”

不止一次,朱元璋都稱李文忠是自己的實在親戚。

正如此,朱元璋從來待李文忠不薄。對李景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河王鄧愈死時,其生前所任衛國公,其子鄧鎮三年後,才改襲申國公。而李景隆,在李文忠死後,不過一月,便襲了曹國公一爵。

李景隆心思活泛,他轉動眼珠子,“什麼由頭,這就殺人了?”

樸無用不緊不慢,“頂撞吳王。”

四個字,讓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他扶住旁邊的几子,幾乎站不穩。只頂撞,就罷了五位尚書的官。

道一聲謝,李景隆匆忙就要進宮。

剛轉一道院子,李景隆停住,扭頭去了夫人鄧氏的屋子,“聽說你陪嫁裏,有個西域來的夜明珠。快給我裝上,我要帶進宮去。”

鄧氏翻了翻白眼,“我孃家給我的東西,憑啥給你。”

李景隆從後面摟住鄧氏,“瞧你說的,咱倆之間,還分什麼你我。快拿來,我有大用。”

按捺着心中的疑惑,鄧氏推了幾下沒能推開,不禁問道,“說清楚,我便給你。這個珠子,可是價值連城。你若是拿出去,送給哪個相好的,那我可不準。”

李景隆強壓心中的火氣,“啥相好的,我這是帶進宮送去給吳王。”

“宮裏頭啥沒有,要咱們送什麼。”

“婦人之見!皇爺爲了給吳王出氣,連罷了五位尚書。你說說,咱們回京之後,也沒再去見見吳王。這個時候,咱們是皇爺的實在親戚,哪能不送點什麼過去。”

鄧氏依舊不解,還是拿出鑰匙給大箱子開鎖,“那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夜明珠有些分量,李景隆小心翼翼的用布包好,“成了,你在家吧,我這就進宮一趟。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剛剛轉院時,李景隆突然的想到,這興許是朱元璋要給朱允熥,培養班底了。

以藍玉、傅友德爲主的老臣們,自然是要跟着朱標的。而李景隆,正值青壯。論到底,他與朱允熥,又是表親。如此實在的關係,李景隆自然是要爲自己鋪鋪路了。

自己已經是沒可能再升了,最多的就是哪天人沒了的時候,給追封個王。

可出生沒多久兒子,可是能在朱允熥身邊,尋得個好的差事。最不濟,也能跟着去讀書。從樸無用給李景隆看的那道旨意去看,朱元璋這是怕朱標日後聽信文人的不立朱允熥。

但只憑這一道旨意,朱允熥就是板上釘釘了。

如此一來,李景隆也能跟着水漲船高。這個時候,不與朱允熥多親近親近,更待何時呢。

想到這兒,李景隆愈發興奮,抱緊搴小�

第一百七十九章 海盜

一夜之間,燕王之事,詔告羣臣。自此,無人再敢提藩王事。北邊的邊將選定,也落在了朱標的御桌上。

腦子裏過了大大小小幾十個人,朱標也沒能挑出個合適的。

最佳似乎就是徐達,只是徐達如今的狀態,不能再有遠行。平日裏走幾步路,都喘的不行,更別提提刀跨馬,上陣殺敵了。

朱標使勁捏一捏腦門,大明朝的武將,似乎真的有些青黃不接了。

能統兵的人不少,但能入朱元璋與朱標兩個人眼睛的,實在是不多。北疆邊防,大同至大寧一線,上千裏的路,關係着大明朝的國摺�

“信國公,這些日子都幹什麼呢。”

朱標的腦子裏,湯和的身影,一閃而過。論能力與資歷,湯和確實是除徐達之後,軍中威望最高的那個。若是讓湯和北上,統三省之兵,似乎也是不錯的。

順喜幫着給朱標倒茶,伺候在太子身邊,肚子裏要裝着東西,“殿下,信國公還在浙江練兵防倭寇呢。”

倭寇水患,始終是大明朝東南沿海,最頭疼的問題。

對於倭寇,朝廷只可防,卻剿不得,更追不得。而且,大明水師駐地固定。倭寇,又靈活機動。大明水師,被倭寇攪的是不勝其煩。

朱標點一點頭,南北皆有戰事。而南邊不過是芥讨玻边厖s時刻危急着國本。

“傳旨下去,讓信國公即日進京。告訴兵部的人,八百里加急跑過去。”

朱允熥悶聲寫字,朱棣的事,他也略有耳聞。他知道,到底老爺子也不忍心,對自己的兒子太過於嚴苛。

“殿下,曹國公到了。”

門外太監小聲通報一聲,朱允熥疑惑的朝外頭去看,見得李景隆蠢蠢欲動的身影。

朱允熥笑一笑,“讓他進來吧。”

李景隆拍了拍衣服,大步的走進來。他沒穿官服,而是一身簡單利落的打扮。手上提着一個禮盒,躬腰帶笑的進來,“臣,曹國公、國子監祭酒、殿前軍副都指揮、京師大營都指揮,參見吳王殿下。”

說的響亮,可除了國子監外,盡是虛職,手無實權。

這樣的,大多就是每年領着餉。平日裏,也不必李景隆出面去做什麼。單單憑着他與朱元璋這一層實在親戚的關係,就不怕有人說三道四。

朱允熥趕緊打斷,“得得得,打住了。這大明朝,誰不知道你曹國公李景隆啊。”

目光落在禮盒上,盒子不大,卻很精美。光是外頭的打扮,就能值上不少的銀子。

順目光一看,李景隆得意起來,“殿下,臣給您帶一件好東西來。”

“哦?什麼好東西,拿給孤瞧瞧。”

朱允熥半前傾着身子,伸長脖子,眼睛一動不動,看着李景隆把盒子打開。

“珊瑚?”

“殿下好眼力。”李景隆拍手稱讚,“殿下,這可不是普通的珊瑚。你看這個,珊瑚碧樹,周阿而生。這綠裏透着紅的珊瑚,可不多見。在占城,這可是國寶。”

朱允熥剛要質疑,聽得李景隆這麼一解釋,也是明明白了幾分。

細看之下,這珊瑚確實與往日裏所能見到的,有所不同。珊瑚可入藥,可安神明目。在太醫院裏,雖也金貴,卻並不難尋。

只不過,禁海之後,珊瑚成了皇家專屬。尋常的百姓家,是見不到的。

“你哪來的這個玩意兒。”

李景隆把珊瑚重新裝在盒子裏,蓋子蓋上,湊到朱允熥面前,“殿下,這是信國公從浙江帶回來的幾個人中的一位,送與臣的。”

“他送你這個做什麼?”朱允熥又問。

李景隆撓一撓頭,“這人犯了死罪,想用這個,給自己買一條生路。信國公不搭理他,他就找到了臣。”

朱允熥冷笑道,“怎麼,沒看出來,堂堂大明曹國公,還幹起了這個勾當來。收人禮物,替人消災。你說,孤是該誇你呢,還是該拿你一併問罪呢。”

“殿下恕罪,臣原本也不想理他。只是這人說,他有法子,幫咱們防着點倭寇。”

提到倭寇,朱允熥也是一腦子的無奈。打不完,又趕不跑。東南沿海,三省百姓,深受其害。

如今倭國內亂,更是沒功夫,去管海外的倭寇。只是氣人的是,這些倭寇搶了大明的,卻用去和倭國商人,做起了生意。

“這人,犯了什麼罪。”

李景隆把聲音放的極低,“殿下,這人本是崖山之後。家裏先人跳海求生,遇上一個小島。幾世下來,他們就靠着打劫往來商船爲生。平日裏,也能幫着打打倭寇。”

東南沿海三省周圍,一直海盜猖獗。除去倭寇之外,還有不少的漢民海盜。他們這些靠山喫山靠海喫海,海上討生活的人,大多是彪悍之輩。

朱允熥繼續說道,“海盜,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這句話,更多的是在引着李景隆繼續往下說。不得不承認的是,朱允熥多少有些被李景隆的話,給吸引了。

他記得,朱棣力排凶h,甚至不惜得殺幾個大臣,也要讓馬三保下西洋。

雖然姓f紛紜,也有認爲這是朱棣爲了探尋朱允炆的下落。但朱允熥,可不這麼覺得。

已經即位了的朱棣,即便再找到朱允炆,又有何用。難不成,朱棣還會退下來。再者而言,那一天皇城的大火,除非是上天入地。否則,朱允炆根本跑不出去。

所以,朱允熥知道,朱棣派馬三保下西洋的目的,就是爲了炫耀,再者是擴大朝貢貿易。

爲自己不倫登基,做上幾件大事。

“所以,這不就是想讓殿下您,去皇爺那兒求個恩典。”李景隆越說越精神,“殿下,臣還以爲。有這個海盜,咱們大明朝,那可就能在海上更進一步了。”

朱允熥憋着笑,斜眼去看李景隆,“皇爺爺下旨禁海,到了你這兒,就不承認了?”

不得不說,李景隆的話,讓朱允熥頗爲心動。

又或許是執拗於那一口氣,朱允熥就想比朱棣,走的更遠。

李景隆有些沮喪,正要把說到嘴邊的話給收回來時。卻聽到朱允熥又說道,“把這個海盜,帶過來,讓孤瞧瞧。”

第一百八十章 李景隆與金豆子

得了准許,李景隆立刻就笑出聲來。

那一把的珊瑚,李景隆着實是喜歡。如此的品相,放在各處,都是極爲難得的。況且。這樣的珊瑚,在占城,被稱之爲國寶。

趙宋理宗時,宋理宗壽辰,那時的占城國王,就是上貢的這一把珊瑚。

色彩鮮豔,其中剔透。宋理宗也是讚不絕口,收入深宮之中。直至崖山海戰,張世傑帶着宮中珍寶,連同小皇帝,一塊兒跳進海里。其中,就有這一把占城上貢而來的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