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44章

作者:寡欢太叔

兩邊來人,架走常升。剛走幾步,朱元璋突然叫住,“奉天殿,去了多少人。”

“六部之中,除去兵部,再有國子監、詹事府,都到了奉天殿。太子爺下令,不得召見,不得入內。”

朱元璋嘀咕着,“咱兒子這是動真格的了...”

接着,朱元璋擺擺手,“鬆了吧,和你爹一個樣,說話不經腦子。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上,咱指定不能輕饒了你。走吧,跟咱一塊兒過去奉天殿。”

“太子心軟,他們以爲拿住了太子,就能動咱孫子了。咱幾天不上朝,他孃的,都以爲咱死了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這就是名分!

“奴婢叩見皇爺。”

朱元璋抬腳經過,又把腳縮了回來,“不準報,門口那些個轎子,都讓他們滾。不知道的,咱這兒成了啥地方了。”

在門口站着,朱元璋寒着臉。奉天殿裏面的聲音,依稀能聽得見。尤其是裏頭,爭論起來時,朱元璋臉色更加的不好。

回頭只看了一眼,“去,告訴毛鑲。”

推開奉天殿的門,朱元璋大跨步進去,常升緊隨其後。與腥瞬吝^,朱元璋頭也不回,坐在朱標起身讓給他的位置上。

手指敲動桌面,冷笑着,“說呀,咋不說了。咱剛剛聽着,你們不是說的挺歡實的。有違祖制,於禮不合。該說的漂亮話,可都是讓你們給說光了。接下來,是不是想着法兒,逼着咱兒子給你們旨意呢。”

李善長走幾步,“皇爺,臣等不敢。各位大臣們,都是於公之事,不敢徇私...”

朱元璋抬一抬手,打斷李善長,扭頭去問朱標,“咱問你,你咋想。削藩一事,是咱的主意。你兒子他沒那麼大能耐,敢和他幾個叔叔較勁兒。”

“老二、老三、老四,每天各地方彈劾他們的摺子,堆的像小山似的。咱是皇帝啊,咱不能不管。可咱老了,你又是他們的大哥。每次呢,你都是隨口的訓斥幾句。對他們,你真是過於放縱了。”

朱標沉默不說話,剛剛大臣們的爭吵,吵的他頭痛欲裂。

個個都在說朱允熥的不是,卻沒人提到藩王。朱標自然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兒。可在大臣們的眼中,他是大明朝未來的明君,怎麼能因爲一點小事,就與自己的兄弟不和。

無論是爲人君還是爲人兄,朱標在大臣們的眼中,都不該跳出禮法那個圈。

被如此束縛,朱標也是心中不快。對眼前這些人,早已心生厭惡,只等着一個契機。

“兒臣聽父皇的。”朱標知道,朱元璋這是來殺人的。

朱元璋一拍桌子,“好,聽咱的。那咱說,這個屋子裏人,都該死。你兒子如何,那是咱給的旨意。他們在這兒說三道四,可都是在數落咱的不是啊。”

“臣等不敢...”

幾人稀稀拉拉的跪下,突然之間,被扣了這麼一頂帽子,他們十分惶恐。

李善長同樣屏神,幾十年了,他太瞭解朱元璋了。這個時候,不殺幾個人,就不是朱元璋的性格。

可是,李善長又猶豫了,他主朝廷之事多年,如今已經是年逾花甲。

天命不可知,李善長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少年。可自己的兒子,若想在朝廷裏站穩,就還得是李善長在朝廷裏左右逢源。

一旦做了孤臣,他不打緊,可自己的兒子,就不一樣了。

李善長在看朱元璋,朱元璋同樣也在看李善長。這個老狐狸在想什麼,朱元璋心知肚明。朱元璋突然一笑,“李善長,你的壽辰快到了是吧。咱大孫前些天,還和咱說。和你說好的,去你家給你祝壽。”

李善長瞳孔一震,低下頭,“皇爺家事,臣等不便過問。爲人臣,若是盯着皇爺的家事不放,與佞臣又有何區別。”

刑部尚書劉仲質,半張着嘴,“韓國公,您這是...”

朱元璋輕輕一笑,“傳旨,吳王準往李善長家裏祝壽。他是晚輩,這是應該的。再有,你兒子在朝中,也沒個一官半職的。到吳王府上,做個文差如何。”

說是問詢,可朱元璋已經是拍了板,“就這麼着吧,咱定了。”

所謂文差,與詹事府詹事無異。只是,一個歸屬於太子東宮,一個歸屬於哪個吳王府。但吳王爲何,李善長心知肚明。

這個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哪能不知,這是朱元璋在拉攏他。

李善長亦知,這不僅僅是拉攏,也是給他的一次機會。如果他不識抬舉,那今日被殺的人,說不定就是他。

咬咬牙,李善長伏在地面,“臣謝皇爺隆恩。”

朱元璋笑了,靠在椅背上,放鬆的很。鐵板一塊的文官,頃刻間就被他拔掉了最重要的那一塊。至於剩下的,也就不費什麼功夫了。

“皇爺,毛大人到了。”

此話一出,劉仲質瞬間癱軟在地上。他恐懼的抬起頭,極力的睜大眼睛,朱元璋卻逐漸的模糊。

毛鑲大步進來,目光冷冷的掃視幾人。

幾個人跪着,唯獨李善長起來坐着。且,除李善長外,其餘人臉色十分難看。見了這,毛鑲心裏頭有了計較。

“皇爺,臣彈劾禮部、工部、刑部、吏部、戶部,國子監與詹事府,多日集於一處,不知商討何事。臣恰逢經過,聽見’吳王‘二字。”

朱元璋點一點頭,如同看死人一般,去看底下幾人。

在殿外時,他就想到。幾人既然齊齊聚於奉天殿,那必是於某日某處商量好的。但官員私會,有違國法。這事可大可小,只在朱元璋一念之間。

劉仲質大聲爭辯,“陛下,臣冤枉!”

朱元璋大怒,抿住牙根,雙手握拳,皮笑肉不笑,“是嘛,你既然冤枉,那便是毛鑲說錯話咯。”

毛鑲跪下,“皇爺,洪武十六年十二月初八,幾人集會一次。洪武十七年三月十二,又一次集會。五月二十八,再一次。幾人今日,一同進宮,此爲有備而來。”

這一次,劉仲質不再說話。他輕輕閉上眼睛,嘴脣抖動。

朱元璋怒極反笑,咬牙道,“標兒,瞧見了沒,這就是口口聲聲爲大明的人。咱不說話,他們都說沒有。鐵證如山,他們都死不承認!”

片刻,朱元璋看向李善長,“韓國公,你是文官之首,又是大明國公。朝廷上的事,一半事都得經你。你說吧,他們該當何罪。私自集會,於大明律而言,又該如何。誹謗皇孫,又該如何。”

李善長呼吸急促,這是朱元璋要把他往絕路上逼,“皇爺,這幾人,其罪當誅!”

“陛下,韓國公他也在其中啊,陛下!”劉仲質開始亂咬。

李善長不敢說話,滿頭大汗。

他甚至,不敢爲自己去辯解。他確實在其中,不然他今日也不能在這個地方。

“放你孃的屁!”

朱元璋眯起眼睛,“李善長是咱的兒女親家,咱把咱最喜歡的閨女嫁給了他家。他又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毛鑲,咱問你,幾次集會,韓國公在不在裏頭。”

毛鑲嘴角勾起弧度,搖一搖頭,“回皇爺,韓國公不在此列。”

“全都拿了!”

殿前軍衝進來,將幾人拿住。其中幾個,有想自盡求死,卻被毛鑲死死的按住,動彈不得。

“獨夫!獨夫!”劉仲質大笑,“如此人君,國豈可長存。無名分者,行國事。以一己私慾,以至於百官不寧。”

朱元璋盯着劉仲質,“好一個無名分者。”

“傳旨:凡皇帝位,須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雖長不得立。若奸臣棄嫡立庶,庶者必當守分勿動,遣信報嫡之當立者,務以嫡臨君位。朝廷即斬奸臣,其三年朝覲,並如前式。”

常升呼吸加重,雙腿抖動。

雖未點名朱允熥,但嫡子爲何,大明可就只有一位。

這就是名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禁足

沿途禁街,百姓都躲在家中,透過家中玄窗,去看外頭的動靜。黑紅龍旗,再加上圍作一團的逡滦l,簇擁着最中間的那個人。

“老樸,你說你,咋就這麼糊塗,和藩王勾搭在一塊兒了。”

毛鑲戲謔的笑道,“伺候在皇爺身邊那麼多年,皇爺是啥脾氣,你可應該是最清楚的。皇爺忌諱啥,你卻非得撞上去。要是因爲這事,被皇爺砍了腦袋,你說你多冤枉。”

樸無用被人架着,全身上下,只有雙腿能自由的活動。

身後,被逡滦l推搡着。整個人,也不得已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距離燕王府,越來越近。樸無用卻並不似想象中那般慌張,行走之間,還有些從容。

被毛鑲譏諷幾句,樸無用也不計較。決定他生死的,是坐在後面轎子裏的朱元璋。

年紀大了,又是太監,樸無用看着要比實際年齡,蒼老的多。煞白的臉上,幾層皮肉堆疊在一起。只這樣看過去,就好像是一個活死人。

毛鑲放慢腳步,先把樸無用放過去,“皇爺,咱們快到燕王府了。”

“老四在家嘛。”

“回皇爺,來之前,臣已經命人告訴給了燕王。這個時辰,怕是在家門口等着您呢...”

朱元璋怒斥一句,“誰讓你自作主張的,燕王府外那麼多普通百姓的人家。他們看到老四帶着一大家子站在外頭,成什麼樣子!自己家的家醜,難不成還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嘛。”

毛鑲有些忘形,被說了幾句,也不敢回嘴。

與毛鑲說的不錯,朱棣帶着燕王妃,在燕王府門外等着。一身的素服,頭髮也是簡單的用簪子別住。

“兒臣參見父皇。”

朱元璋下了轎子,冷哼一聲,“還有你親家呢,一塊兒道個好。他身子骨不好,還要想着到咱這兒來,替你說幾句話。你要是不渾,別人也不至於這麼替你操心。”

朱棣默默不語,把朱元璋往府裏接。

經過徐氏時,朱元璋站住腳,深深的看着徐氏,淡淡開口,“你有個好爹,皇后也替你和老四說話。不是你,咱指定廢了他。”

燕王府中,陳設簡單,並不似秦王府那般華麗。除了幾個練武的臺子外,府中就沒別的什麼東西了。

幾個兒子之中,除去朱標外,朱元璋最喜朱棣。

性子烈急,雖有些剛愎自用,卻也無傷大雅。而且,該殺的人,從來不含糊。朱標以仁厚示人,這種性格確實更適合做一國之君。

但朱棣的性格,更近於朱元璋。因此,朱元璋對朱棣,也是頗爲喜歡。

“進屋說吧,你不覺得丟人,咱還覺得丟人呢。”朱元璋兩隻手,背在身後。帶頭往中廳去走。

朱棣滿臉複雜,看着朱元璋的背影,再看一眼徐達,“老國公,這...”

徐達搖一搖頭,深深的嘆一口氣,“殿下,聽老臣一句話,您就認個慫吧。不管什麼事,千萬別去和皇爺硬犟。你們是父子,卻也是君臣啊。在皇爺眼裏,沒有什麼能比大明朝更重要。”

良言入了耳,朱棣面無表情,閉口不言。

跟着進了中廳,朱元璋轉過身,臉色十分的不好。一雙鷹一樣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朱棣身上打着轉兒。

“老四,您能耐了。把手,都伸到你爹身邊了。二十多年了,咱都沒想過,自個兒身邊,藏着一個老四你的人。想當皇帝是不,要不咱現在把位置讓給你。你就學他孃的李老二,把咱也給關起來。一天到晚,讓一羣人盯着咱!”

李老二,朱元璋對李世民的戲稱。他瞧不上李世民,因爲李世民破壞了規矩。

但朱元璋又多次稱讚李世民,稱他是:百功之主,鮮爲其過。單憑治世言,無人可出其右。唯我朝之君,可赴其之明言。

這裏的我朝之君,說的卻是朱標。

朱棣臉色大變,剛要開口辯解幾句,雙腿被朱元璋猛踹一腳,跪在地上。

“玉璽,就在奉天殿擺着。你若是覺得你朱棣夠這個資格,你就去拿。”朱元璋轉身,坐在朱棣面前,冷冷的說道,“去之前,好好想一想。滿朝文武,你鎮得住誰。”

“那幫讀書的聽你的,還是咱那幫老夥計能聽你的。你就問問徐達,他是偎契你,還是偎契咱。那個位置,你能坐的了一個時辰嘛。藍玉、湯和、傅友德、馮勝,你打得過誰!”

“就你肚子裏那些打仗的玩意兒,有多少不是他們教給你的。光是他們,就能讓你堵在北平城裏,一輩子都出不來!”

『偎契:偏袒』

“皇爺...”徐達開口,想要勸幾句。

朱元璋厲聲打斷,“咱教訓自己兒子呢,你別插嘴!一個黃狗兒,一個樸無用。咱倒要看看,咱身邊,還有幾個是老四的人。”

接着,朱元璋把手一伸,毛鑲遞過來一根竹條。

朱元璋抬起右手,微微發顫,順着空氣,猛的打下,“打你,是因爲你想着不該想的。你上頭,還有三個哥哥呢。你大哥,下頭還有兒子呢!你爹我,也還沒死呢!”

第一下,朱棣咬牙扛住。

“咱忍你,不管別人咋說,咱都不當真。你是咱兒子,咱真的不信,咱們一家人還要勾心鬥角的。別人說你,咱都得給罵回去。你爹身邊,你還放個人。你他孃的,你是有多渾啊!”

朱元璋漲紅了臉,胸口不停的起伏。兩隻手,不停的發顫。

“咱現在打你,總要好的過之後你大哥、你侄兒殺了你。咱一家人,好好過日,這不比啥都強!”朱元璋有些哽咽,可還是抬起手,又一下打在朱棣身上。

“說!你只錯了沒!”

朱棣咬牙,兩隻眼睛通紅,大聲回答,“兒臣知錯了!”

朱元璋放下雙手,嘴脣抖動,“傳旨,燕王禁足在家,沒咱的旨意,不得出門。內府總管樸無用,問斬。找個地兒,埋了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以禮物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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