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42章

作者:寡欢太叔

鼓鼓囊囊的口袋裏,裝的就是他們的軍功!

秦淮河,素以花柳而聞名天下。

南朝時,就有了“半朝半城皆商女,一國滿江無男兒”的說法。這一句,倒與後來杜牧之那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尤唱後庭花”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不走德勝門,走中山門。”

中山門臨近秦淮河,秦淮河上男人的陽剛與女人的陰美,相得益彰。

藍玉先是愣住,繼而一喜,嘴上感嘆着,“還是三爺您懂俺們這些粗人的心思。不瞞您說,臣手底下這幫人,在外半年,沒咋碰過女人。那可真教兒郎們,給憋壞了。”

朱允熥笑道,“怎麼,破了開京城,沒去搶?”

“沒。”頓時,藍玉臉色一紅,心中啞言。對朱允熥,卻也不敢有什麼隱瞞,只得實話實說,“搶了,只是搶了他們的王宮裏。宮外百姓,也想搶來着。燕王不給,還派北平兵,把路給截了。”

爲此,藍玉與朱棣,鬧得十分不痛快。

打仗之前,藍玉許諾,開京城破時,可隨心所欲。可城破之日,朱棣卻先貼了安民告示。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下面,蓋着的是朱標的大印。雖然心中忿忿,但藍玉也不敢再去縱兵。

朱允熥聽着,藍玉說的似是有着告狀的意思,反過來去問,“怎麼,孤聽着,你像是來告狀的。不讓你搶,還委屈了你不成。”

“可...”

朱允熥再給打斷,“你若是真的搶了,在高麗激起民變。這個時候,你怕是還在高麗打仗呢。你打的贏高麗,打的贏高麗百姓?”

當牲畜,女人,上好的布料衣物,精美的首飾財寶,還有金銀銅錢....

這些都擺在藍玉面前時,藍玉確實是心動了。不是自家的百姓,搶起來時,藍玉沒有絲毫的負罪感。

在他看來,打仗就是搶東西。

“不得不說,四叔的眼光,要比你遠的多。若真的去搶了,恐怕咱們得前功盡棄。不搶是最好的,你也學着點。已經是侯爵了,可不能似從前那麼莽撞。”

聽着朱允熥的話,藍玉不以爲意,他抽一抽嘴,開口說道,“臣不懂那些個彎彎繞,臣只知道,皇爺讓臣打誰,臣就去打誰。臣只懂得打仗,別的事情,還是讓皇爺、太子、三爺,您們去做吧。”

朱允熥邊聽邊點頭,卻冷不丁冒出一句,“倘若日後,你這脾性與四叔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你只有不到四成的勝算。”

論排兵佈陣、帶兵打仗,朱棣不如藍玉。

可若是說到招撫人心時,藍玉是遠遠不及朱棣。打下一地容易,佔住一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藍玉神色一凜,收起剛剛的嬉皮笑臉,一臉的嚴肅,“三爺,是不是燕王又做啥了。旁的不說,若是燕王其心不軌。臣定將他生擒,憑三爺您的發落。”

不止一次,藍玉在朱標面前提過。但每一次,都被朱標所訓斥。

但即便如此,藍玉從來沒放下過對藍玉的戒心。兩人都是帶兵打仗的好手,也正是因爲這樣,藍玉始終在提防着朱棣。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朱允熥表現出一陣擔憂,“別瞎猜,皇爺爺身子骨硬朗,天塌不下來。可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再替孤把天給撐住也不遲。”

藍玉正色道,“臣,知道了。”

對於藍玉,朱允熥沒有絲毫的懷疑。藍玉案時,那一句“殿下若無意,臣便做個富家翁。殿下若有意,京師大營爲殿下執金吾。”

這句話,始終在朱允熥的心裏,生根發芽。

過秦淮河時,兩岸百姓們,雜聲呼喊。尤其是那些身處高樓的女人們,見着得勝歸來的將士們,更是千嬌百媚。

“瞧瞧,那是哪家的小公子。這麼水靈,往後大了,不知要禍害哪家的姑娘呢。”

朱允熥紅着臉過去,兩輩子,他都沒來過這個地方。空氣中飄着的胭脂香粉的味道,不濃反重。嗅在鼻子裏,不是那麼舒坦。

“讓他們去吧,別鬧出事端來。出了事兒,孤拿你是問。”

朱允熥點了一句,自己騎着小馬駒往回走。不長的路,卻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把軍功計數,該給的,咱們一文也不能少給。當初,帶他們打仗的是皇爺爺。再往後,就該輪到孤了。他們雖然老了,卻都是大明朝鐵骨錚錚的漢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他們。”

常森應聲,點頭答應,“三爺,當初進集慶路時,皇爺也是帶着大傢伙到秦淮河邊來。結果卻是太貴,一個也沒去成。近二十年過去了,沒想着是皇爺的孫子,再帶他們到這兒來。”

朱允熥聽的心不在焉,他咂咂嘴,“皇爺爺呢,安排李景隆去給皇爺爺唱戲。這個時候,估摸着已經是該唱完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安頓不好,是要動殺心的

坤寧宮別院,搭了一個戲臺子。

平日閒暇時,馬皇后總愛坐在這兒聽戲。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戲臺子底下。聽着戲,這一天也就過去了。

今兒,戲臺子上的,並非唱戲的人。

李景隆在上頭,手舞足蹈,說的繪聲繪色。他將大營之中,朱允熥的一言一行,說給臺下的幾個人聽。看到朱元璋笑了,李景隆說的更起勁了。

“二丫頭,咱問你,咱大孫真是這麼說的?”

不由的說,朱允熥的幾句話,說到了朱元璋的心裏頭。

出身微末,朱元璋並不喜文人。即便是現在,每天與文人打交道時,朱元璋也總會覺得煩躁。說話文縐縐的不說,還總以勸諫之名,口說那些大道理。

更喜歡的,朱元璋愛和與他一塊兒從淮西走出來的老夥計們說話。

“那可是,吳王說了那幾句,將士們都高呼...”李景隆停了下來,眼珠子轉了轉,立馬改口,“都高呼吳王千歲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轉頭去看馬皇后,“瞧瞧,這就是咱的孫子。”

“這不也是我孫子。”馬皇后白了一眼,可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容。與旁邊的太子妃一樣,越是有人誇朱允熥,兩人心裏頭就越是高興。

朱元璋邊笑着邊點頭,“那老四呢,咱大孫說話時,他幹啥呢。”

李景隆答道,“回皇爺,吳王說話時,燕王他站在原處,也不說話。後吳王跟燕王咬了幾句耳朵,臣就也不知道,說的是啥了。”

在城外時,即便朱允熥貼着朱棣耳邊說話。

可從朱棣陰晴不定的表情來看,就能猜出兩人說的是什麼。李景隆是個聰明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於淮西勳貴之中,李景隆輩分最小。

雖是朱元璋的實在親戚,但李景隆清楚,要想在朝廷裏活下去,就必須謹小慎微。真正做到八面玲瓏時,才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本着兩邊不得罪,李景隆對自己的猜測,閉口不談。

朱元璋右手剛剛按在椅把手上時,李景隆眼疾手快,幾步跳下戲臺子,“皇爺,臣扶您起來。”

“去去去,咱還沒到那個年紀呢。”

朱元璋擺一擺手,笑着罵一句,“你爹在的時候,和你一個樣。他孃的,還真是父子倆,一模一樣,心思比誰都活泛。”

李景隆笑道,“臣心思活泛,只用在伺候皇爺。”

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點了一下朱標,“標兒,你跟咱過來。”

背過陰去,兩人到了臺後。

這裏稍暗,有些看不清朱元璋的臉。朱標有些不自在,眼底略有些複雜。

這些日子,他總能從別處聽到與朱允熥有關的事情。不可否認,朱允熥所表現出來的,是非常人的心性。但同樣的,朱標卻有着更多的擔心。

“藍玉回來了,跟着一塊兒的,是那個李家的亂臣僮印Uf是歸順咱們大明,可到頭來,他也沒拿出個招膩怼G靶┠辏啕悗状畏高叄勖ψ艑Ω睹晒牛瑹o暇顧及。”

“這一次,高麗自個兒亂了,李家的人就找過來。幹啥,跟咱哭,說高麗如何。在咱看來,他們不過是一丘之貉。一個洞裏的老鼠,還能生出兩個色來?”

這仗打的糊塗。

這是朱元璋半年多來,最多的想法。並非是這個仗不該打,而是很多事情,都沒預備個清楚,就匆忙的開戰。

“咱們是打贏了,可說到底,咱也沒想着會輸。李家那個小伲瑤状味歼�惦記着高麗那巴掌大的地方。你兒子比你想的通透,既然是咱們打下來的,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朱元璋愈說語氣愈是沉悶,“你是太子,又總監國。這事兒,你得拿個主意出來。先說好,高麗咱不讓。至於是老二還是老三,你看着辦。”

朱標聽着,心裏頭驚詫不已,“父皇,老四呢。打高麗,老四可是出了一份子力氣的。”

“狗羔子的,給他臉了真是。咱大孫是奉旨過去的,再瞧瞧他,咱治不了他了還。打了仗,一聲不吭,回去北平。他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咱這個皇帝。”

“你兒子說的對,他心裏頭髒,想的事情也髒。”

脫口而出的一句罵街,朱標詫異,只得靜靜的聽着。直到末了,他也沒明白,朱棣這是哪裏惹怒了朱元璋。

朱標所不知道的是,朱元璋這是在替朱允熥出氣呢。

“父皇,兒臣覺得,就如您先前說的那樣,老二、老三、老四,挨個的去。到時候,他們的兒子再給接着。”

“只是高麗路遠,怕是不好去管。就怕咱們去了,高麗百姓,心中不願意。”

朱元璋冷笑道,“這個不怕,老四在攻城時,就已經驗開始收買人心了。現在的高麗,無人不在稱頌,大明燕王仁德。”

朱標沉默不語,從開始時,他就並不是十分的贊同,貿然的征討高麗。

遼東一地苦寒難耐,於大明來說,食之無味。實在是不必,興師動星叭フ饔憽诿駛敳徽f,還得派人去管着。

如今打下來了,又成了問題。誰去高麗,似乎都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老二人差不多,快到了北平。先讓他在那兒待着,這狗羔子的李家,給臉不要臉,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咱給他幾分臉面,卻成了餵狗的骨頭。”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大明雖大,卻無一塊無用之地。百姓雖多,卻亦有守土拓疆之責。”

“咱不得不說,打的雖然不對頭,倒卻是痛快。咱說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自唐伊始,高麗就本屬上朝。忽必烈無能,丟了高麗。大明朝,若是守不住祖宗漢人留下的土地,又有何臉面,去面見三皇五帝。”

朱標聽着,正色道,“父皇,您放心吧,兒臣一準安排的妥當。”

朱元璋笑道,“打高麗,是你兒子的主意。直到今天,咱都不曾後悔。該打的,就是得打。對大明來說,高麗算作一個威脅。”

忽然的,朱元璋深深的嘆氣,“那些殺才們,把自家往後十幾年的富貴,都別在咱孫子身上。他們的富貴是有了,可咱兒子的富貴,都是別在你身上呢。”

“你給安頓好了,那便無事。你若是安頓不好,你兒子是要動殺心的。”

說到這兒,朱元璋的眼眸深處,透出一絲無奈。兒孫的事,他又能管上多少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省親

每年的春末夏初時,正值茉莉花開。這個時候,是宮中女眷們,回孃家省親的日子。本無這樣的傳統,只是大明建國後,宮中女眷,得了馬皇后的恩典,得以時常回孃家省親。

在民間傳開後,民間也開始效仿。

就如同鳳冠,不再是皇家專屬,民間女子婚嫁也可佩戴鳳冠。

而在宮中,又素來簡樸。女眷回孃家,便也沒了太大的排場。通常只是,帶着自己從孃家帶出來的丫頭,簡單收拾幾件衣服。

剛過奉安門,一頂青轎,搖搖晃晃。

遠遠的,百姓就能看到這頂剛剛從宮裏出來的轎子。紛紛站於官道兩側,等着這一頂青轎過去了,他們纔敢再動。

太子妃常氏,掀開一角,秀眉輕蹙,“秀兒,傳下去,不得驚擾百姓。他們走他們的,咱們走咱們的。”

秀兒答應一聲,轉身去了。

轎中,常氏半坐着,朱允熥坐在她身邊。離開國公府越近,常氏就越是有些心中悶氣。

空氣中,淡淡的茉莉花香。

愈往前,茉莉的香氣就愈重。花香清雅,並不擾人。

打小,常氏就喜愛茉莉花。每逢進宮見馬皇后時,她都會帶上自個兒親手做的茉莉花餅。朱元璋喫了,也讚不絕口。

從那時起,常家院中,就種滿了茉莉花。

“母親,咱們什麼時候到。”

常氏輕輕抬手,打在朱允熥的腦袋上,“你看書,怎麼還一心二用呢。到了府上,自然是會告訴你的。現是沒到,你又不能下來走着去。先生教的,都記住了?回了宮,你父親可是要考你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常氏對朱允熥愈加的嚴厲。

做不好學業,常氏經常拿起竹板,打在朱允熥的手心。論學識與禮義,父子之間,天懸地隔。一個好文,一個尚武。

常氏深知,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還得用書去治。

“太子妃、吳王,咱們到了,開國公在門外等着咱們呢。”秀兒命人放下轎子,掀起轎簾時,微微的躬身,“太子妃,您可真是有福氣,開國公親自出府迎接您。換作別的妃子,都只能自個兒進屋去。”

常氏看一圈四周,語氣有些不好,“胡說什麼,這是你該說的話。”

排場不大,也只有常家三個兄弟,帶着常福站在門口。未行大禮,只有簡單的家禮。

見此,常氏纔是鬆了一口氣。

常家勢大,很容易招人耳目。每日,又不知有多少的人,等着看常家遇難。無論是到了哪個檔口,常家都不可表現出不知好歹來。

“臣,參見太子妃,參見吳王。”

常升行一個輕禮,就把常氏與朱允熥,往屋裏領。

每年省親,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