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4章

作者:寡欢太叔

“二來,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規矩,逾越不得。”

人心隔肚皮,但常氏平時的做派,也不是那種喜歡爭風喫醋的人。

馬皇后放下擀麪杖,拉着常氏的手坐下,“今兒這兒沒外人,娘和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如此突然,常氏有些心慌,“母后,您說,媳婦聽着。”

“英兒沒了,娘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不單是你,娘心裏也跟刀割的一樣。可越是這個節骨眼兒,咱們就越是得沉住氣。”

“咱們還有熥兒,他多孝順呀。伺候我這個老婆子,沒一句怨言。他過了正旦,才滿五歲。這麼好的孩子,你這個當孃的,心裏頭就更不能亂。”

“咱們女人,素來苦命,凡事都由不得自己。老祖宗都說,母憑子貴。熥兒是太子嫡子,陛下嫡孫。”

“他性子再好些,做事又穩當,日後那就是大明朝的儲君。可你若是現在亂了,害了熥兒不說,還會害了你自個兒,害了整個常家。”

看一眼有些木愣的常氏,馬皇后心裏嘆氣,“你自個兒想想,你是熥兒生母,也是常家的丫頭。倘若日後熥兒真的做了儲君,一個強硬的母妃,一個如此勢大的母族,陛下他能不忌憚嗎。”

一番話,說的常氏心頭狂跳。

這個時候,常氏已經完全明白馬皇后所要表達的意思。

其實,常氏自己也能從宮女口中,得到一些流言蜚語。宮裏頭都在傳,皇上有意立二爺爲皇儲。

常氏心理,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正如馬皇后說的,她一旦慌了,那遭殃的肯定是手握兵權的常家和藍家。

於是,常氏只能爲自己解釋一句,“母后,媳婦沒亂。”

“英兒沒了,媳婦心裏,着實不好受。但媳婦知道,這個時候,把熥兒教好,纔是重中之重。”

馬皇后笑道,“你如此想,這就對了。熥兒還小,正是辨明是非的時候。把他教好,比啥都強。外頭的流言蜚語,讓它去傳。”

“陛下眼中,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一個有權有勢的後宮。天塌了,男人們去頂着。可你若是誤了熥兒,可就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聽到這裏,常氏趕緊跪下,“母后,求您救救媳婦,救救常家。”

馬皇后語重心長,“啥都別做就得,孃家人來找你,你也如實說給太子。除了相夫教子,旁的與你無關。即便,熥兒最後做不得儲君。但你保住太子正妃這個名號,就沒人能爲難你,爲難熥兒。”

“娘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你自稱兒媳,稱我爲母后。可太子嬪,卻只能是臣妾。就衝這個,你說你急什麼!”

一語驚醒夢中人,常氏瞬間一身的冷汗,眼神也開始亂飄。

甚至於,有些慶幸,她是太子正妃。

第二十四章 騎馬

入秋了,天上也開始飄起了枯黃的樹葉。這個時候,正是農忙。

從豫園出來,朱允熥深吸一口氣,這一個月的課業,比他上輩子學的還要多。

。

“殿下!”

王八榮蹲在牆角,輕輕的叫了一聲。

自從上次被打手心之後,王八榮對董倫充滿了怨恨,卻又無可奈何。見到董倫,王八榮也都是繞着走。

“你蹲在這兒做什麼。”朱允熥笑着問道。

王八榮看到董倫走遠了,才趕緊小跑過來,“殿下,永昌侯被毛鑲拿了。”

“什麼罪名!”朱允熥幾乎是尖叫着問道,呼吸也是跟着急促起來。他萬萬沒想到,藍玉會在這個時候被拿。

“殿下,奴婢不知什麼罪名。奴婢只知道,毛鑲去拿永昌侯時,帶着一個金絲腰帶去的。奴婢有個同鄉,在逡滦l侍茶,正是他告訴的奴婢。”

朱允熥急了,他把手中的書,一股腦的扔給王八榮,“快,備轎,孤要去奉天殿。”

可走上幾步,朱允熥步子越走越慢,直到停下來。

他去找朱元璋,以什麼理由呢。

朱允熥心裏沒底,他不知道朱元璋的底線是什麼。對藍玉,是輕微的責罰,還是要從重。

如果是從重,那他去奉天殿,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在腦子裏,朱允熥浮現出上一輩子,在洪武二十六年時,藍玉一案轟動朝野。無數淮西勳貴,被牽扯其中。

那時候,朱允熥也想去求情。

但攔住他的,是吏部尚書詹徽。對方說出了朱允熥永遠忘不掉的話。

“殿下,涼國公是留給太子的,而不是留給您的。”

剛剛,朱允熥急着去求情,這句話在腦子裏突然的閃過。如果詹徽說的不錯,那朱允熥去求情,就毫無意義。甚至,會加重藍玉的罪名。

藍玉,只能留給能鎮得住他的人。

無論皇太孫是誰,只要鎮不住藍玉,那藍玉都只能是死。

這對還是不對,也容不得朱允熥再去想。當務之急,他要摸清楚,朱元璋的態度。

“殿下,咱們還去奉天殿嗎。”

朱允熥看一眼天,突然笑起來,轉身去問王八榮,“孤問你,怕疼嗎。”

王八榮一愣,摸一摸上次被打還沒好利索的屁股,嚥了咽口水,“殿下,奴婢怕疼。可只要殿下您說話,奴婢就不怕!”

“好,事成之後,孤再賞你一個面饃饃。”

說完,朱允熥帶頭小跑。

“殿下,您慢點!”王八榮邁着羅圈腿。一瘸一拐在後頭追。

從東宮繞開,再往兵部衙門的方向去跑。推開兵部衙門的大門,來到一側的偏房。

“三殿下,您怎麼到兵部來了。”

今日,在兵部衙門值守的是兵部侍郎左春之。聽見門的聲音,他抬頭去看。見是朱允熥,連忙跑出來行禮。

朱允熥裝模作樣,“孤隨便走走,你不必管我。”

兵部旁邊的偏房,上頭掛着一個歪七歪八的匾子。上面還有歪七歪八的三個大字:御馬司。

御馬司門口,一個老太監從地上蹦起來,“三殿下,您咋來這兒了。”

朱允熥眼睛看着御馬監裏的幾匹馬,漫不經心的問道,“有沒有好馬,牽出來讓孤瞧一瞧。”

老太監來了精神,御馬司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見到過皇室宗族的人了。

“三殿下,您看看這匹。雖說年紀大了,但勝在步子穩健。當年,太子殿下就是騎着這匹馬,進的應天城。”一邊說,老太監還在這匹老馬的屁股上拍了兩下,發出厚重的聲音。

朱允熥搖搖頭,“這馬太大,我爬不上。”

老太監有些犯難了,能丟在御馬司的馬,基本上都是老馬了。

上了年紀的馬,基本上都是高高大大的。除去這個,老馬就全都是優點了。

這時,朱允熥一眼看到院子裏,有一匹略微小一些的馬,被栓在樹幹邊。腳下的草,都被這匹馬啃了個禿嚕皮。

“這馬如何。”

老太監恭敬的走在朱允熥身邊,“殿下,這馬性子烈些。本是燕王殿下去北平之後,留下的馬。似乎除了燕王殿下,沒人能馴得這馬。”

朱允熥笑着點點頭,“不錯,這是四叔的馬。”

剛靠近,馬就瞪大眼睛,亂叫起來,做好架勢,隨時攻擊靠近的人。

老太監走過去,一個不留神,被馬踹翻在地。

從地上爬起來,老太監有些生氣,他撿起地上的馬鞭,抽打在馬背上,“你還叫,三殿下看中你,這是你福分。你再叫,殺了給殿下喫馬肉。”

又是一鞭子,馬老實了些。

老太監解開繮繩,遞給朱允熥,“殿下,您小心。奴婢跟在您身邊,不會有岔子。”

朱允熥擺擺手,“王八榮跟在孤身邊就行了,不用你一併跟來。”

御馬司的後頭,有一片馬場。這裏是供御馬司放馬的地方,也是給宮中皇子皇孫騎馬的地方。

王八榮牽着繮繩,朱允熥爬上馬背,踢一腳馬肚子。馬甩開繮繩,在馬場飛跑。

而馬背上的朱允熥,重心不穩,繮繩又不在手上,被馬甩落在地上。

“殿下!”王八榮大叫一聲,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朱允熥先前問他,怕不怕疼,是個什麼意思。

天色漸晚,朱元璋剛剛從奉天殿下了廷議,就往坤寧宮趕。

一路上,他陰沉着臉,步子很快。

“太醫去了嗎。”

“皇爺,太醫已經都過去了,正給三爺瞧傷呢。”黃狗兒在前面引路,掀起坤寧宮的簾子。

朱元璋越走越快,“把那個帶老三騎馬的太監,拖下去重打幾板子。跟主子在一塊兒,護不住主子。若不是看咱孫子,用慣了他,咱定不留着!”

坤寧宮裏,太醫們紛紛跪下,給朱元璋行禮。

朱元璋不耐煩的擺擺手,“起來起來,裝模作樣。咱問你們,咱孫子傷怎麼樣,有沒有大礙。”

“回陛下,三殿下的傷,已無大礙。臣已經抹了金瘡藥,殿下只需要靜養幾日,便可痊癒。只是這些天,殿下不宜大動。”

聽到沒什麼大礙,朱元璋纔是鬆了口,坐到牀邊,“咋想着跑去騎馬了。”

朱允熥動一動,傷口的撕裂,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行了,別動了。”朱元璋看着心疼,傷口像是被蟲子鑽過的口子,伴隨着殷紅,還有一點點的鮮血流出來。

“有沒有別的啥藥,好的快些,看咱孫子受罪的。”

太醫都是站在一邊,“臣等無能。”

朱允熥只得半側着身子,“皇爺爺,孫兒今日就是想騎馬,像二叔、三叔他們一樣,早點爲皇爺爺砍韃子,貪玩了些。”

“那咋不找個人,和你一塊兒去,還能護着你。”

“孫兒尋永昌侯不得,心裏頭又急着騎馬。孫兒請皇爺爺,責罰孫兒任性之過。”一邊說着,朱允熥一邊悄悄觀察朱元璋的表情。

朱元璋輕輕抬一下眼皮,突然笑道,“臭小子,連你皇爺爺的軍,你都敢將了。”

第二十五章 菜園子

“皇爺爺,孫兒疼。”

“忍着!”

朱允熥倒吸一口涼氣,看着太醫把米黃色的藥粉,撒在他的傷口上。

“殿下,您側着些,臣把這藥撒勻些,您也能好的更快。”太醫站起來,幫着朱允熥側開身子。

藥粉撒在傷口上,火辣辣的刺痛感。

皮肉翻開,朱元璋瞅了一眼,隨即皺眉,“咋傷的這麼深,你不是說沒啥大礙嘛。這咋叫沒啥大礙,多深的口子。”

說完,朱元璋走過來,“藥咱親自來上。”

藥葫蘆倒在手心裏,然後直接蓋在朱允熥的傷口處,“別嚎了,咱打仗的時候,中了箭啥的,都是自己上藥。那時候,哪有啥太醫,啥事都得自個兒來。”

上完藥,太醫退去。

朱元璋坐在牀邊,嘆息一聲,“想啥呢,從馬上摔下來,跟咱搞苦肉計。真的摔出個好歹來,你讓你皇祖母可咋整。”

朱允熥咬牙一笑,“皇爺爺,孫兒不疼。”

“那剛剛是誰叫疼來着。”

朱元璋抬起手,作勢要打,手卻是輕輕的放下,放在傷口邊,心裏作疼,“再想啥,直接跟咱說就是了,何必搞這一出。”

略微的停頓,朱允熥低下頭,“皇祖母說,藍玉是有功的。他還有鐵券,不該被關進詔獄。”

在開國之初,幾乎所有的公、侯,都有一塊免死鐵券。

雖然這只是象徵性的,但也代表着一定的地位。非開國功勳,得不到這塊鐵券。

但得到鐵券的,十有八九都不是善終。

朱元璋拍拍手,搖搖頭,“啥鐵券,他們要是犯了律法,咱照樣辦他們。”

再起身,“能走不,能走就跟咱來。不能走,就讓他們給你抬着走。跟着咱,到你皇祖母的菜園子裏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