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30章

作者:寡欢太叔

論排兵佈陣、帶兵打仗,朱棣不如藍玉。

可若是說到招撫人心時,藍玉是遠遠不及朱棣。打下一地容易,佔住一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藍玉神色一凜,收起剛剛的嬉皮笑臉,一臉的嚴肅,“三爺,是不是燕王又做啥了。旁的不說,若是燕王其心不軌。臣定將他生擒,憑三爺您的發落。”

不止一次,藍玉在朱標面前提過。但每一次,都被朱標所訓斥。

但即便如此,藍玉從來沒放下過對藍玉的戒心。兩人都是帶兵打仗的好手,也正是因爲這樣,藍玉始終在提防着朱棣。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朱允熥表現出一陣擔憂,“別瞎猜,皇爺爺身子骨硬朗,天塌不下來。可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再替孤把天給撐住也不遲。”

藍玉正色道,“臣,知道了。”

對於藍玉,朱允熥沒有絲毫的懷疑。藍玉案時,那一句“殿下若無意,臣便做個富家翁。殿下若有意,京師大營爲殿下執金吾。”

這句話,始終在朱允熥的心裏,生根發芽。

過秦淮河時,兩岸百姓們,雜聲呼喊。尤其是那些身處高樓的女人們,見着得勝歸來的將士們,更是千嬌百媚。

“瞧瞧,那是哪家的小公子。這麼水靈,往後大了,不知要禍害哪家的姑娘呢。”

朱允熥紅着臉過去,兩輩子,他都沒來過這個地方。空氣中飄着的胭脂香粉的味道,不濃反重。嗅在鼻子裏,不是那麼舒坦。

“讓他們去吧,別鬧出事端來。出了事兒,孤拿你是問。”

朱允熥點了一句,自己騎着小馬駒往回走。不長的路,卻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把軍功計數,該給的,咱們一文也不能少給。當初,帶他們打仗的是皇爺爺。再往後,就該輪到孤了。他們雖然老了,卻都是大明朝鐵骨錚錚的漢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他們。”

常森應聲,點頭答應,“三爺,當初進集慶路時,皇爺也是帶着大傢伙到秦淮河邊來。結果卻是太貴,一個也沒去成。近二十年過去了,沒想着是皇爺的孫子,再帶他們到這兒來。”

朱允熥聽的心不在焉,他咂咂嘴,“皇爺爺呢,安排李景隆去給皇爺爺唱戲。這個時候,估摸着已經是該唱完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安頓不好,是要動殺心的

坤寧宮別院,搭了一個戲臺子。

平日閒暇時,馬皇后總愛坐在這兒聽戲。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戲臺子底下。聽着戲,這一天也就過去了。

今兒,戲臺子上的,並非唱戲的人。

李景隆在上頭,手舞足蹈,說的繪聲繪色。他將大營之中,朱允熥的一言一行,說給臺下的幾個人聽。看到朱元璋笑了,李景隆說的更起勁了。

“二丫頭,咱問你,咱大孫真是這麼說的?”

不由的說,朱允熥的幾句話,說到了朱元璋的心裏頭。

出身微末,朱元璋並不喜文人。即便是現在,每天與文人打交道時,朱元璋也總會覺得煩躁。說話文縐縐的不說,還總以勸諫之名,口說那些大道理。

更喜歡的,朱元璋愛和與他一塊兒從淮西走出來的老夥計們說話。

“那可是,吳王說了那幾句,將士們都高呼...”李景隆停了下來,眼珠子轉了轉,立馬改口,“都高呼吳王千歲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轉頭去看馬皇后,“瞧瞧,這就是咱的孫子。”

“這不也是我孫子。”馬皇后白了一眼,可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容。與旁邊的太子妃一樣,越是有人誇朱允熥,兩人心裏頭就越是高興。

朱元璋邊笑着邊點頭,“那老四呢,咱大孫說話時,他幹啥呢。”

李景隆答道,“回皇爺,吳王說話時,燕王他站在原處,也不說話。後吳王跟燕王咬了幾句耳朵,臣就也不知道,說的是啥了。”

在城外時,即便朱允熥貼着朱棣耳邊說話。

可從朱棣陰晴不定的表情來看,就能猜出兩人說的是什麼。李景隆是個聰明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於淮西勳貴之中,李景隆輩分最小。

雖是朱元璋的實在親戚,但李景隆清楚,要想在朝廷裏活下去,就必須謹小慎微。真正做到八面玲瓏時,才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本着兩邊不得罪,李景隆對自己的猜測,閉口不談。

朱元璋右手剛剛按在椅把手上時,李景隆眼疾手快,幾步跳下戲臺子,“皇爺,臣扶您起來。”

“去去去,咱還沒到那個年紀呢。”

朱元璋擺一擺手,笑着罵一句,“你爹在的時候,和你一個樣。他孃的,還真是父子倆,一模一樣,心思比誰都活泛。”

李景隆笑道,“臣心思活泛,只用在伺候皇爺。”

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點了一下朱標,“標兒,你跟咱過來。”

背過陰去,兩人到了臺後。

這裏稍暗,有些看不清朱元璋的臉。朱標有些不自在,眼底略有些複雜。

這些日子,他總能從別處聽到與朱允熥有關的事情。不可否認,朱允熥所表現出來的,是非常人的心性。但同樣的,朱標卻有着更多的擔心。

“藍玉回來了,跟着一塊兒的,是那個李家的亂臣僮印Uf是歸順咱們大明,可到頭來,他也沒拿出個招膩怼G靶┠辏啕悗状畏高叄勖ψ艑Ω睹晒牛瑹o暇顧及。”

“這一次,高麗自個兒亂了,李家的人就找過來。幹啥,跟咱哭,說高麗如何。在咱看來,他們不過是一丘之貉。一個洞裏的老鼠,還能生出兩個色來?”

這仗打的糊塗。

這是朱元璋半年多來,最多的想法。並非是這個仗不該打,而是很多事情,都沒預備個清楚,就匆忙的開戰。

“咱們是打贏了,可說到底,咱也沒想着會輸。李家那個小伲瑤状味歼�惦記着高麗那巴掌大的地方。你兒子比你想的通透,既然是咱們打下來的,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朱元璋愈說語氣愈是沉悶,“你是太子,又總監國。這事兒,你得拿個主意出來。先說好,高麗咱不讓。至於是老二還是老三,你看着辦。”

朱標聽着,心裏頭驚詫不已,“父皇,老四呢。打高麗,老四可是出了一份子力氣的。”

“狗羔子的,給他臉了真是。咱大孫是奉旨過去的,再瞧瞧他,咱治不了他了還。打了仗,一聲不吭,回去北平。他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咱這個皇帝。”

“你兒子說的對,他心裏頭髒,想的事情也髒。”

脫口而出的一句罵街,朱標詫異,只得靜靜的聽着。直到末了,他也沒明白,朱棣這是哪裏惹怒了朱元璋。

朱標所不知道的是,朱元璋這是在替朱允熥出氣呢。

“父皇,兒臣覺得,就如您先前說的那樣,老二、老三、老四,挨個的去。到時候,他們的兒子再給接着。”

“只是高麗路遠,怕是不好去管。就怕咱們去了,高麗百姓,心中不願意。”

朱元璋冷笑道,“這個不怕,老四在攻城時,就已經驗開始收買人心了。現在的高麗,無人不在稱頌,大明燕王仁德。”

朱標沉默不語,從開始時,他就並不是十分的贊同,貿然的征討高麗。

遼東一地苦寒難耐,於大明來說,食之無味。實在是不必,興師動星叭フ饔憽诿駛敳徽f,還得派人去管着。

如今打下來了,又成了問題。誰去高麗,似乎都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老二人差不多,快到了北平。先讓他在那兒待着,這狗羔子的李家,給臉不要臉,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咱給他幾分臉面,卻成了餵狗的骨頭。”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大明雖大,卻無一塊無用之地。百姓雖多,卻亦有守土拓疆之責。”

“咱不得不說,打的雖然不對頭,倒卻是痛快。咱說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自唐伊始,高麗就本屬上朝。忽必烈無能,丟了高麗。大明朝,若是守不住祖宗漢人留下的土地,又有何臉面,去面見三皇五帝。”

朱標聽着,正色道,“父皇,您放心吧,兒臣一準安排的妥當。”

朱元璋笑道,“打高麗,是你兒子的主意。直到今天,咱都不曾後悔。該打的,就是得打。對大明來說,高麗算作一個威脅。”

忽然的,朱元璋深深的嘆氣,“那些殺才們,把自家往後十幾年的富貴,都別在咱孫子身上。他們的富貴是有了,可咱兒子的富貴,都是別在你身上呢。”

“你給安頓好了,那便無事。你若是安頓不好,你兒子是要動殺心的。”

說到這兒,朱元璋的眼眸深處,透出一絲無奈。兒孫的事,他又能管上多少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這是要把他當太孫養

“別忘了去坤寧宮,給你母后請安。”

從永安宮出來時,朱樉已經沒有了剛剛進來時的平靜。他寒着個臉,剛要把門關上,就聽到朱元璋這句話。

朱樉答應一聲,“兒臣知道了。”

說話就是旨意,旨意就得照做。

走上幾步,下了臺階。恰好撞上過來給朱元璋請安的朱允熥。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又都迅速移開。

朱樉的表情,十分的不友善。

他斜着腦袋,去看自己這個滿是手段的侄兒。

不得不承認,悄無聲息的,卸了朱棣的兵權,確實漂亮。幾個兄弟之中,朱棣最擅權帧?汕∏∈亲钌脵嘀的朱棣,卻毫無還手之力。

“侄兒見過二叔。”朱允熥側過身子行禮。

微微的抬起頭,去看朱樉的表情。朱允熥有些詫異,詫異於爲何朱樉這個時候,會在這個地方。

瞧這個樣子,這是剛剛從永安宮裏出來的。再看錶情,一臉的不痛快。

朱樉憋了許久,還是笑了,“別別別,咱們叔侄,不興這個。把門一關,誰知道咱們在裏頭幹啥呢。這周圍沒啥外人,你叫我一聲二叔,就足夠了。”

朱允熥也跟着笑一笑,“禮不可廢,至於您說的,也得把這個禮,行完了再說。”

許久沒再見了,如今的朱樉,可要比朱允熥印象裏的,要穩重許多了。在大臣們的摺子裏,朱樉總是與“暴戾”分不開。

堂堂一個大明藩王,卻還欺男霸女。

對於這位二叔,朱允熥記憶不深。最多的,也就是大臣們對朱樉數不清的負面評價。但實際上,兩人打個照面時。朱允熥還是能從朱樉的眼睛裏,看到那種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即便是朱允熥,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幾個叔叔,對他都是疼愛有加。

對於這些,朱允熥心裏是清楚的。尤其是那種,人對人的感情,眼睛是藏不住的。

只是,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朱允熥也不會想着法兒,卸了他那幾個叔叔的兵權。就好比,如果不是真的萬不得已,朱棣也不會將他毒殺。

“二叔幾時到的京城。”朱允熥整理了一下情緒,和朱樉拉起了家常。

朱樉並沒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的朝着朱允熥走近,直到兩人面對面,捱得很近。

屏住呼吸時,朱允熥甚至可以聽到朱樉最清晰的心跳。

看着自己的侄兒,朱樉有些意動,“熥兒,給二叔一條明路吧。二叔老了,年紀大了。不像你爹,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二叔除了打仗,其他的可是啥也不會。你說你,非得拾掇你皇爺爺,把二叔的兵權給去了,”

朱允熥喫了一驚,連連的後退幾步,眉頭緊鎖,“二叔,這事兒侄兒不知啊。”

朱樉搖一搖頭,再跟着走近,聲音更小,“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搞這麼一出呢。你想要啥,跟二叔說就是了。這兵,放在咱們自家人手裏,不比那些外姓人要好的多。”

幾句話,說的朱允熥內心發毛。

他輕輕的抬起頭,目光再一次和朱樉撞在了一起。眼中的平靜,反而是讓朱樉全身的不自在。

“二叔,侄兒記住了。”

朱樉投去詫異的眼神,“你真的記住了?”

朱允熥點一點頭,“侄兒真的記住了。二叔今日的教誨,侄兒謹記在心。”

看着朱允熥走遠,朱樉竟然感到一絲的害怕。他從朱允熥這裏,看到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平靜。自己明明氣場壓的那麼重,可朱允熥依舊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怪不得,老四玩不過他。”

朱樉自言自語一句,目光也變得深沉。他發現,自己在這個侄兒面前,幾乎嘗不到什麼甜頭。

轉身下了臺階,再回頭看一眼,看着朱允熥進了永安宮,朱樉才繼續走。

“殿下,咱們去哪兒。”

朱樉走了幾步,又停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指了指景仁宮的方向,“走,先去太子那兒。完事了,再去坤寧宮給母后請安。”

景仁宮,朱樉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有多久沒再來了。

熟悉的一切,讓朱樉有些恍惚。

他們兄弟幾個,都在這兒,一塊兒上學,一塊兒玩耍。只是大了之後,朱樉就很少與朱標說話了。

“大哥!”

隔着宮門,朱樉叫了一聲。臉上,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朱標愣了一下,笑着迎過來,“老二,你咋來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朱標拍了拍朱樉的肩膀,“可不準不經旨意就回宮,這漠北,可還離不開你呢。我總聽說,秦王又打了什麼大勝仗的...”

幾句寒暄,還沒說完,朱樉就苦着臉笑道,“就算是離不開我,我也不用回去了。”

朱標怔住,投去詢問的目光,“咋回事,你又惹父皇不高興了。得,我去求求父皇,北邊缺了你,還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