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25章

作者:寡欢太叔

也許,後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還是派藩王過來,那也就不會這麼費盡心思的,把他給搞下去了,只是,朱棣不明白,外人這麼值得信任嗎。

“北平百姓,交給永昌侯您了。”

藍玉先是一愣,繼而笑道,“燕王您說的這是啥話,下官既然接手北平大營,那自然有守土護民之責。您若是想留在北平,下官可給太子上一道旨意,準您留住北平。”

朱棣笑道,“那便有勞永昌侯了。”

兩人一塊兒起身,共同往北平大營的方向過去。上一次,他是慰軍。這一次,他卻是棄軍。

北平大營,是朱棣一手組建的。

其中,分爲三個大營,素以長途奔襲見長。這其中,傾注了朱棣無數的心血。

“殿下,您來了。”

門口的侍衛們看到朱棣,紛紛的起身。他們有些人,不認得藍玉,卻只認得朱棣。

朱棣輕輕的點一點頭,“在校場,把所有人都叫來集軍。朝廷有旨,今日起備軍過江,征伐高麗,直搗開京城。所有人,聽憑永昌侯調遣,違者,立斬!”

藍玉站在一邊,幾次都欲言又止。

他叫來常森,小聲說着,“吩咐下去,帶着燕王一塊兒過江。”

常森喫了一驚,“舅舅,可旨意...”

藍玉怒道,“啥旨意,這兒我說了算。待回了京城,我給皇爺負荊請罪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常升的小動作

月正朦朧,常升坐在自家院中。夕陽斜掛時,倒上的那一杯花茶。現已經是臨近子時,也是絲毫未動。

花瓣漂在水面,時間久了,結成一層薄薄的水痂。有風吹過時,花瓣也紋絲不動,被左右的水痂,牢牢的卡住。常升看的入神,根本不記得,已經是什麼時辰了。

擔子都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常升日夜難安。頭上的白髮,也是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吱呀~”

常福推開院子裏的門,站在遠處,聲音不大,“二爺,五城兵馬司剛剛派了人來,北邊的大軍,已經是返京了。先頭派來報信的,剛剛進了城,正往宮裏趕。”

常升面露慍怒之色,右手握拳,砸在桌面上,“常福,我和你說了不止一次了。這種事兒,咱們不能比皇爺還要早知道!”

站在十步之外,常福也能感受的到常升的戾氣。

他不敢再多說話,只得低頭先答應着,“小的知道了。”

按着宮裏的規矩,傳信的人,應該是先報由五城兵馬司。再讓殿前軍的人,領着進宮。

此時此刻,常升的心情,遠不如杯中花茶那般平靜。相反的,常升更加急躁,坐立不安。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常升在自家院子裏,來來回回走動了大半圈。

忽的,腳步停住,常升開口吩咐道,“備衣服,我要進宮。”

就在剛剛,常升突然想到,今兒是十五。

每逢初一、十五,朱元璋要檢查朱允熥學業。今年開春之後,又多加了一份論政。因此,永安宮的燈,都要到很晚,纔會熄滅。

常福快速捧來常升的朝服,天已經很熱了。可這身朝服,裏頭還絮上了棉花。

“爺,抬什麼轎子。”

“青轎。”

常福一愣,青轎放在府中,已經很久沒再用過了。轎身轎頂,都佈滿了灰塵。這頂轎子,是給那些無品無級的人。

自從常遇春去了,常家三個兄弟,在朝中任職之後,這頂青轎,就放在一處落灰。

“小的這就預備去。”

雖不知爲何,但常福深知不該問的不問。這個時辰進宮,所爲何事,就不是他一個府中管家,所能知道的了。

坐在轎子裏,一晃一晃,常升突然的希望,走的再慢些。

最好,等五城兵馬司和殿前軍的人,把信兒給送進去。到那個時候,常升再往永安宮去。

宮門守衛,素得常家恩惠。他們不認得這頂青轎,卻認得在前面打頭走的常福。膀大腰圓的,再加上半拉絡腮鬍,一眼就能認出。

“常爺,這麼晚了,您這是?”

常福哼了一聲,“我家二爺要進宮,去見皇爺,”

守衛欠一欠身子,略帶着愜意與不安,“常爺,不是小的們不懂事。只是這宮裏規矩,徐大人知道了,就又要罰我們了。”

再面向青轎裏頭,“爺,您露個面,小的就放您過去了。不然,小的實在是不敢...”

“應該的。”

常升的聲音,從轎子裏傳出來。他掀起轎簾一角,“這回,能放我進去了嗎。”

一看真是常升,守衛立馬打開宮門,“常爺,您請這邊。小的是破了規矩,讓您進去。徐大人那兒,還請您多多的替小人們美言幾句。”

常升重新拉上轎簾,吩咐一句,“常福,賞。”

說完,常福掏出錢袋子,抓住一把散碎金銀,放在守衛的手上,臉上皮笑肉不笑,“這個,兄弟們拿去喝酒。若是不夠,再到開國公府去取。我家爺說了,今晚進宮,不得對任何人說。徐大人那兒,我家爺自去說。”

“小的們記住了。”

再過幾道門,常福把轎子放下,“爺,到了,您該自個兒進去了。”

從這兒起,能看着永安宮的燈火。

常福心裏頭,愈加的忐忑。每一步,都重重的踩在御階上。

“皇爺,開國公在殿外求見。”

朱允熥放下手上的書,朝朱元璋投去疑問的目光。透過門影,能看到外面常升的身影。算着時辰,該是子時了。

“深更半夜的,他來做什麼。”朱元璋皺一皺眉,“讓他進來吧。”

常升大跨步進來,不去看朱允熥,直接轉向朱元璋,“臣參見皇爺,”

朱允熥斜着目光,這是舊制式的朝服。穿在常升身上,倒也顯得,不是那麼突兀。只是,臃腫的朝服,走路時,左右晃動。

“大晚上的,你有啥事?”

常升立刻接話,“皇爺,大軍回京了。從幾日前,永昌侯差人送的信來看,只消幾日,便可到揚州府過江。臣奏請皇爺,所差大軍,當論功行賞。”

“哦,回來了。”朱元璋點一點頭,“還挺快。”

至於最後四個字,朱元璋聽着有些彆扭,“急啥,該賞的自然會賞。不該賞的,也不會去賞。怎麼,他人還沒到京城呢,咱就得把東西預備好了,等着他?”

常升不依不饒,“皇爺,此次大軍北上,異常艱苦。永昌侯與燕王,爲打勝仗,許下不少的恩賞。臣奏請皇爺,可由吏部、禮部準備着了。”

朱元璋有些不悅,今兒常升的一身行頭,他看着就有些不順眼。

聽到耳朵裏的這些話,就更有些不舒服了,“許下就許下了,他們奏過來,咱都照批。咱不是小氣的人,替大明朝賣命的,咱都不能虧待了。”

見已經是到了火候,常升也不再怕,又上前一步,“皇爺,燕王留在北平了。要不要,給他個旨意,傳他一塊兒進京。”

征討高麗(朝鮮),本是藍玉掛帥,朱棣爲副。

如今高麗(朝鮮)已破,藍玉班師回朝。暫未有駐軍,留在朝鮮。因此,朱棣留在北平以東,作爲鎮守。

這本是十分尋常的事兒,可從常升嘴裏說出來,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老四沒跟着回來?”

朱元璋提起了精神,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駐於北平,以作鎮守。聽着,確實是這麼個意思。咱沒點他去哪,他就自作主張的,留在北平了。”

常升答道,“回皇爺,燕王他沒跟着回來。”

直到這個時候,殿前軍纔將信,給遞了進來。只看了一眼,朱元璋就提起紙邊一角落,放在火上去燒。紙開始蜷縮,火所經之處,化爲黑色的灰燼。

朱元璋眯着眼睛,一字一頓,“傳旨,讓老四回京。北邊,老二去了。他想打仗,往後有的是機會,不在這一次兩次。他若是耐不住這個性子,咱是該給他鬆鬆筋骨了。”

“大孫啊,給藍玉和老四接風,你去吧。帶着咱的旨意去,記得,你是奉旨去的,別丟了大明吳王的臉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下開京,保你們一輩子富貴

“永昌侯啓上,孤於京中,素聞大軍即將開拔過江。孤雖身在京城,卻亦知戰事之艱難。聽聞高麗弓兵,守國已久,公萬不可輕視。”

“於蒙古,於女真,或再高麗,皆爲大明世敵。兀良哈虎視中原,女真又妄圖光復舊金。昔日阿骨打、鐵木真,皆屠中原百姓。如今大明已建,公又兵至漠北。切記,不可濫殺百姓。”

“高麗李成桂,此人雖有心歸順大明,卻以爲不得已而爲之。其心不可信,其人不可除。以高麗人,打高麗人,保大明兵士。”

“不可貪功,不可冒進,徐徐以圖。舅姥爺您勇冠三軍,治軍有方。皇爺爺也稱讚您爲,大明馮唐。雖如此,亦不可輕敵。孤於京城,擺上酒宴,靜候您凱旋而回。”

“待您回時,孤自當奏明皇爺爺,許您嘉賞。此役之後,您可爲武官之首,亦切記戒驕戒躁。不可居功,不可自傲。”

“您準四叔,掛兵同往高麗,雖有抗旨之嫌,但皇爺爺多有稱讚。統兵之將與邊疆塞王,當和睦共處,不可相爭,同與國出力。”

迎着風頭,藍玉默默的合上信紙,臉上掛着笑容。

短短的幾天,他接連收到四次朱允熥的來信。而信中的內容,大差不離。對這之後的戰事,幾乎不提。

反倒是不止一次的,讓他戒驕戒躁,不可屠戮濫殺百姓。

“舅舅,三爺信裏頭說啥。”

藍玉笑道,“三爺啊,還是心裏頭記着咱們這些老傢伙。這要是換作別人,哪兒還能管咱們這些人的死活。那些讀書的,哪個不是盼着咱們趕快死。”

把信紙揉成一團,藍玉回頭看一眼朱棣的方向,“磨了你的心性,轉而再給你恩惠。咱們三爺,好手段。”

不止這一次,藍玉驚歎於朱允熥的手段。

似乎,朱允熥總能把人性的弱點,看的更加通透。朱棣就是怕朱元璋,所以朱允熥就完全的避開自己與朱棣的接觸。

常森笑的更厲害,朱允熥是他的親外甥。朱允熥越是和他們親近,常森就越是高興。尤其是朝中有着朱允熥,他們似乎也能放心許多。

“三爺在朝廷裏,咱們也不怕有人給咱們使絆兒了。”

藍玉抖一抖肩膀,轉身去吩咐,“傳下去,即刻起軍。馬、步、槍居於前,火銃居於中,火炮再後,盾兵最後。半個時辰之內,各營有未起軍的,斬營官。”

頓了頓,藍玉目光變得深沉,“去把李成桂叫來,老子要會一會他。”

從李成桂剛剛到這兒時,藍玉就能看出這人,沒安什麼好心。一直在攛掇着他,趕緊進軍。

這過江的事情,藍玉不敢擅作主張,只能是原地紮營,等候着朱元璋或者兵部來的旨意。但在此期間,李成桂似乎是一刻也等不及,幾次請着,單獨當兵進去。

“永昌侯。”見着藍玉,李成桂深深的拜下。

藍玉坐在長几子後,消消停停的給自己燙上一壺酒。再擺上幾盤子的肉,這就是藍玉一天的喫食了。

“要不來點?”藍玉輕蔑的一笑,把盤子推到李成桂面前。

李成桂搖一搖頭,目光懇切,“敢問永昌侯,大明皇帝陛下進軍的旨意,到了沒有。如今咱們在江北駐軍,已經快一個月了。若是還沒消息,下官就想去往京城,求大明皇帝陛下旨進軍了。”

藍玉挑一挑眉毛,“我問你,先前你說,咱們打過去。所有的糧草,都由你們出。”

李成桂鄭重的點一點頭,“不錯,大明出兵,我們出糧。”

說完,李成桂竟有些傷感。

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若是沒有大明出兵相助,那他想要對抗高麗(朝鮮)國王,簡直是天方夜譚。

當初大明進軍時,李成桂急不可耐的跑來藍玉這兒,一再的請求藍玉,火速打往開京。

而如今,藍玉遲遲不動,李成桂愈發的着急。

藍玉豎起一根手指頭,“旨意到了,太子爺下旨,開拔過江。我也傳令諸軍,各自開拔。從今日起,三天內,全都過江。只是過了江,大軍的糧草,就很難再跟的上。”

“若是到了高麗,大明兒郎們,若是喫不飽肚子,可就別怪我們在高麗搶老百姓的了。”

“舅舅,三爺說了...”常森小聲的提醒一句。

藍玉微微皺眉,嘴裏罵道,“閉嘴,喫裏扒外的。三爺遠在京城,不曉得軍中的情況。他不曉得,你也不曉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先把糧草的事兒,給定下來了,打他鳥蛋的仗!”

話音剛落,藍玉再惡狠狠的看向李成桂,“我和你們,可事先給說好了。糧草給足,兒郎們伺候好了,打誰都成。”

“可若是讓我們餓着肚子,那到了高麗,我們可就是亂殺了。管你是誰,見着就砍。還有你,真到那個時候,高麗就成大明朝的一個省了。”

李成桂咬牙答應,“您放心吧,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喫,也得讓您先喫好了。”

藍玉和李成桂,又對視一眼,“成,就照你說的這麼來。少一粒糧食,老子也不能讓你好過。”

說完,藍玉一腳踢開面前的長几子,“走着,出去瞧瞧。”

常森拎起配刀,就幾步跟着出去,“舅舅,跟着李成桂去全州,不如就讓我去吧。我沒怎麼上過戰場,這回,正好拿高麗人練練手。”

藍玉笑道,“若不是三爺來了信,那還真打算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