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1章

作者:寡欢太叔

而駐守北平的,正是自己的四叔。

“殿下,您看啥呢。”曹震撓一撓腦袋。

讓藍玉把自己抱起來,朱允熥對着地圖,食指按在了北平。

藍玉看了一會兒,“燕王可是個將才,當年魏國公在教燕王兵法時,燕王一點就通。論排兵佈陣,皇爺的諸多皇子,沒一個能比得過燕王的。”

“西起西安,東至北平,中間是太原。這一線,大明朝的國門所在。皇爺三個兒子,守三面。守得好,韃子一隻腳也別想進來。”

朱允熥有些詫異,迄今爲止,他的四叔可是一次仗都沒打過。可是,藍玉對朱棣的評價,卻是很高。

藍玉目光變得聚神,他也緊緊的盯着北平這個地方,“到那時,三位塞王擋得住韃子。若是塞王生變,誰能擋得住呢。”

中帳裏安靜下來,傅友德趕緊起身,在帳口左右看一看,低聲喝道,“藍小二,你不要腦袋了!”

朱允熥沉默不語,有的東西,總可以被預見。

耳邊,是大營中將士們操練的叫喊聲。朱允熥扭頭去看一眼帳口,輕聲說道,“沒人聽見。只是舅姥爺,以後可不能說這種話。”

藍玉不以爲意,“怕啥,我也只是隨口說說。”

接着,又頓了一下,“再說了,太子在呢,沒人敢。這天,我給太子爺頂着!”

朱允熥趕緊岔開,從中帳裏走出來。

中帳的對面,是一排箭靶。閒來無事時,軍中的將士們,都會射箭爲樂。亦或是藍玉這些將軍們,切磋切磋拳腳。

取來一把弓,朱允熥費力的拉開,也只是拉開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藍玉取來一支箭,幫朱允熥架住。弦穩箭齊時,藍玉蹲下來,握住朱允熥的手,對着對面箭靶的靶心。

正當朱允熥聚精會神看着靶心時,耳邊傳來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三爺,您在宮中莫怕。該爭就爭,臣不怕死,就怕有人欺負您。京師大營,數萬甲士,枕戈待旦!”

言畢,語落,手鬆,絃動。

一支白羽箭,從面前飛出,正中靶心。

箭中時,靶心草屑飄落。而那根箭,卻結結實實的紮了進去。

朱允熥回頭去看,藍玉如同無事發生,慢慢站起來,看着遠處的箭靶,“該是您的就是您的,除非藍玉身死。”

第十八章 晚膳

燭燈亮起,朱元璋收起手上最後一份奏摺,隨手丟在旁邊,“連夜送出去,不準耽擱。誤了咱的事,斬。”

在這裏坐了一天,朱元璋確實有些乏了。晃一晃肩膀,轉頭去看朱允炆,“累不累。”

朱允炆的雙臂,已經完全的僵硬了。在按壓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兩個胳膊的存在。可他還是使勁搖搖頭,“回皇爺爺,孫兒不累。”

朱元璋扶着椅把手,伸出右手,“來,把咱拉起來。”

五歲的朱允炆,平日裏又光是讀書了,根本沒什麼力氣。又給朱元璋按了一天,手臂更是無力。可朱元璋發話了,他又不能說不。

只得費力的拽着朱元璋的胳膊,對方卻紋絲不動。

“該動一動了,別整天看那些聖賢書。沒個好身體,看那麼多書有啥用。”

朱元璋自個兒從椅子上起來,看一看外面的天,“到時候了,留下來和咱一塊兒用晚膳吧。想喫些啥,告訴黃狗兒,讓尚食做去。”

一聽這個,朱允炆心中一喜。

邊上,黃狗兒湊過來,“二殿下,您要喫些什麼,告訴奴婢。”

朱允炆搖搖頭,“孫兒喫什麼都行,揀皇爺爺愛喫的,讓尚食上膳。動作快些,皇爺爺許是餓了。”

這個回答,讓黃狗兒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朱元璋,“皇爺,這...”

朱元璋擺擺手,“去吧去吧,上些肉。”

正要出去時,朱元璋叫住黃狗兒,“再去太子妃那兒,把老三叫來。問問他想喫些啥,讓尚食預備着。”

身後的朱允炆,握緊雙拳。又悄悄的鬆開。心中有些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半炷香,尚食開始陸陸續續的上菜,依次擺在桌子上。

朱元璋挪到桌子上,半彎着腰,鼻子動一動,“嘿,還真香。自打你皇祖母病了,咱就沒咋喫過這些葷腥了。”

剛到門外的朱允熥,湊進一個小腦袋,“皇爺爺!”

朱元璋連忙站起來,“嗯,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餓了吧,坐下喫飯了。到了咱這兒,就別拘謹,沒那麼多規矩。”

一盤大蒜炒鹹肉,一盤炒雞蛋,一盤燒鵝,一盤銀絲魚膾,再一盤丁盛餅。

爺孫三人,圍坐在桌子前,黃狗兒在旁邊站着。香氣撲鼻,他也不敢抬頭去看一看。

“今兒去哪了。”朱元璋扯下燒鵝的兩條腿,兩個孫子一人一個。

朱允熥喫的油光滿面,含糊不清的回答,“孫兒跟着舅姥爺去了玄武街,再是京師大營。見了將士們操練,耍把式。”

“看到啥了。”朱元璋又問。

“孫兒看到了盛世,大明盛世。大明百姓們在大街上,安居樂業。百姓們都說,有洪武大老爺在,沒人敢欺負他們。”朱允熥笑着拿起酒杯,“皇爺爺,孫兒敬您一杯。”

朱元璋看了一眼,“啥時候學會喝酒了,還早了些。”

朱允熥趕緊搖頭,“這是茶,孫兒以茶代酒。”

“除了盛世,還看到了啥。”朱元璋輕輕一笑,又接着問,似乎是要刨根問底。

“孫兒還看到了饑荒...”朱允熥聲音變得很小,“在大街上,看到喫不到飯的百姓。在大營裏,看到全身刀口的大明將士們。”

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朱允熥毫無怯意,“雖是盛世,卻還有被官府欺壓的百姓,還有食不果腹的饑民。”

“三弟!”朱允炆低聲呵斥。

朱元璋抬手製止,“讓他說,話憋在肚子裏,難受。”

“孫兒出宮前,覺得大明朝的百姓,應當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安居樂業,士農工商各守其業。”說着,朱允熥情緒有些低落,聲音變得更小。

“可今日出宮,孫兒大受震撼。即便是大明京城,天子腳下,也有喫不飽飯的饑民。”

朱元璋靜靜聽完,才又發問,“那你覺得,盛世該是個啥樣子。”

朱允熥抬起頭,目光堅定,“朝廷,萬國齊彰,八方來朝。百姓,遺恨皆雪,天道長青。”

“遺恨皆雪,天道長青...”朱元璋又重複一遍,手上的筷子,也不自覺的放下。

“朝廷、百姓他都說了。那皇帝呢,該是怎樣的,炆兒你說。”這是問朱允炆的。

朱允炆支支吾吾,“孫兒覺得,皇帝當體恤百姓,以仁治國。避免干戈,與民休息。”

“那你呢。”朱元璋不做點評,再問朱允熥。

朱允熥想起一段話,表情變得堅定,“國勢之尊,超邁前古,其馭北虜西番南島西洋諸夷,無漢之和親,無唐之結盟,無宋之納歲薄幣,亦無兄弟敵國之禮。”

“大明皇帝,當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朱元璋不可思議的看着朱允熥,過了許久,纔再問道,“這是你想的?”

“孫兒今日見着大明將士,一身的刀口,卻仍然‘寧死沙場上,不絕閨秀中’。因此,有感而發。”

說完,朱允熥跪在地上,“皇爺爺,孫兒斗膽。”

朱元璋點着頭,他猜出朱允熥想要說些什麼,“說吧,今日你說啥,咱都不怪你。出了這門,都不準提。”

有了准許,朱允熥才鼓起勇氣,“孫兒覺得,大明皇帝,是全天下的皇帝,更是全天下百姓的皇帝。前朝舊元,百姓民不聊生,元帝卻在貪圖享樂,濫用民力。天下都是他的,他卻不想着如何去守。”

“江山丟了,社稷沒了,元帝竟然北遁貪生。一國之君,一不能體恤民生,二不能與社稷同存亡。沒有天子守國門的決心。也沒有君王死社稷魄力。這樣的皇帝,該亡!”

看着跪在地上慷慨激昂的朱允熥,朱元璋心中滿滿的欣慰與震驚。

“起來起來,別跪了,地上涼。”

朱允熥從地上站起來,“孫兒嘴快,一時多說了話,請皇爺爺責罰。”

朱元璋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把朱允熥拉到身邊,“責罰個屁,你說的對。那元帝貪生怕死,丟了百姓,丟了社稷。這樣的朝代,不亡纔怪。”

“當年鐵木真叱吒草原又如何,他的兒孫是個什麼德行,堪無大用。”

再拍一拍朱允熥的肩膀,“好小子,壯實了許多。過幾日,徐達徵漠北,那時校場閱軍,你跟着咱一塊兒去。咱讓你看一看,當年跟着咱一塊兒打江山的老夥計們。”

“他們,可都是大明朝的功臣啊。”

朱允熥心中一喜,“孫兒謝皇爺爺。”

朱元璋抑制不住心頭的興奮,“去,把李善長叫來。把咱家老三剛剛說的那個‘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寫在紙上,給咱掛好。”

坐在旁邊的朱允炆,默默放下筷子,不解的看着朱元璋。

兩者之間,高下立判。

第十九章 菜糊糊帶幹餅

明洪武十五年九月初三,兵部接宣化總兵急報:北虜殘元元帥脫爾帖花率兵五萬三千人,先兵已至開平。

皇帝朱元璋下初旨,命晉王朱棡出太原,往大同,守獨石。再有燕王朱棣,出北平,往隆慶州,守赤城。

九月十六,再下第二旨,命燕王朱棣小心應對。魏國公徐達率三萬,往北平。

“殿下,您該起了。”王八榮輕輕的搖醒朱允熥,“殿下,尚衣局的人,剛剛給您送來了衣服。”

朱允熥趕緊從牀上爬起來,看一眼外頭,天剛矇矇亮。

“什麼時候了。”

“殿下,剛剛過了卯時,尚衣的人就送來了衣服。您快試試合不合身,尚衣也能拿回去再改一改。”

說着,尚衣的宮女捧來了剛剛趕製好的蟒袍。

朱允熥乖乖的站着,任王八榮去擺弄。嗅着衣服上的香氣,覺得熟悉,“這是什麼味道。”

“回殿下,皇后娘娘吩咐的,把一個香囊縫進去。”

香氣不重,卻很清新。使勁的嗅一嗅,剛剛起牀身體裏的那一股濁氣,也隨之消散。

王八榮幫朱允熥整理好衣服,不由得誇讚,“殿下真精神。”

頭上戴着墨黑色的烏紗翼扇冠,胸前和兩肩,都繡着金織蟠龍。再是冕九旒,旒九玉,金簪導,紅組纓,兩玉瑱。

胸前及後背,印着赤紅色的五爪金龍補。

“這,是不是不合規矩了。”朱允熥看着身上的衣服,輕輕皺眉。這身衣服的補子,是黃色的底。按着禮法來說,這該是儲君的制式。

尚衣領頭的宮女解釋道,“這是娘娘特意吩咐尚衣,說是要按着這樣的制式來做。”

“殿下您代太子同陛下閱軍,那就該穿這身衣服,並沒有不合規矩。”

朱允熥點點頭,“這裏頭還有這個道道。”

走上幾步,朱允熥張開雙臂,“怎麼樣,看着如何。這衣服,還合身不。”

王八榮豎起大拇指,“殿下果真是人中龍鳳,英氣逼人。怪不得,皇上要單單選殿下同去閱軍呢。那麼多的皇孫,只選中了殿下。奴婢聽說,這本該是太子爺去呢。可見殿下在皇上心中,就如同太子爺一樣。”

朱允熥臉色一僵,“胡說什麼!”

自知說錯了話,王八榮一下子就趴在地上,“奴婢知罪,奴婢替殿下高興,一時嘴瓢,說錯了話。”

這個太監,從出生起,就伴在自己身邊。雖然偶有差錯,總得卻是可圈可點。

想到這兒,朱允熥心軟了,“罷了,自己掌嘴吧,以後記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在這宮裏,沒人能救得了你,孤也不能!”

幾聲脆響,王八榮兩隻手,對自己自己的臉打了起來。

門外,朱元璋推門進來,“咋了這是,一大清早的,就惹咱孫子生氣了。”

朱允熥上前迎着,“這太監,把孫兒最愛喝的茶水給弄灑了。孫兒心中鬱悶,就讓他自己打自己幾巴掌。”

朱元璋眼神很是平靜,“這狗奴才,伺候人也不盡心。要咱說,砍了就得。”

一句話,嚇得王八榮兩腿一哆嗦,“皇爺,奴婢知錯了,饒了奴婢吧。”

見火候差不多了,朱允熥抱住朱元璋的手臂,“皇爺爺,這太監打孫兒小的時候就伺候孫兒。這麼久了,孫兒也習慣了,若是換人,孫兒反而不自在。”

又佯怒道,“還不快滾出去!”

王八榮連滾帶爬,出了寢宮。

剛到門口,王八榮跌跌撞撞又碰到一人,抬頭去看,“毛...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