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07章

作者:寡欢太叔

如果,朱允炆坐穩皇位,等個幾年。那靖難,說不定也不會發生。

但,這也都只是朱允熥的假設。他賭不起,也不敢賭。所以,與其自己上。還不如把削藩的事情,交給沒有任何風險的朱元璋。

最多就是,自己再去收個尾。

四叔,我不敢賭我的未來,更不敢賭你的心性。因此,就只能從現在就開始。你的時代,將會隨着藍玉收編北平兵,而徹底終結。

“燕王,永昌侯請您過去。”

朱棣回過神,有些頹然。他在北平經營四年,似乎一夜之間,就成爲了泡影。

“他找我什麼事。”

“永昌侯說,請您過去,商討過江征討高麗一事。”

朱棣苦笑着點點頭,他壓根沒得選。要麼抗旨,要麼把東西都交出來。而這其中兩者,都是他所不願意的。

看一眼姚廣孝,“怪不得,父皇不願意你來。而他,卻不在意你是不是在孤身邊。在與不在,總有破局的方法。而孤,總是意想不到。”

帳外的冷風呼嘯,千里之外的京城,一片春意。而遼東大營,卻還是一片蕭條。

朱棣看着外面的荒山入神,絲毫感覺不到如刀片一般的風,刮在臉上。剌的疼,卻不能碰。用手碰了,就得更疼。

“走吧,熾兒。”

拉住朱高熾胖乎乎的小手,朱棣邊走邊說,“明兒,我派人送你去京城。到了那兒,在吳王身邊,不可無禮,卻也不可漏了怯。你和他,都是臣,輸人不輸陣。”

朱高熾低着頭,有那麼一瞬間,他極其的討厭帳中的那個和尚。

如果不是他,胡亂說的那幾句。自己的爹,也不至於如此的狼狽。明明是意氣風發,如今卻是頹然無慾。

兩人進了中帳,朱棣咳嗽一聲,直接開口,“北平軍士,兩萬兩千人,其中有傷殘一千四百多人。火炮一百門,火銃手一千兩百人。其餘馬步三軍,皆可應戰。”

說完,朱棣把北平大營的軍牌,拍在桌子上。

藍玉微微皺眉,直到聽到,纔開口說話,“還請燕王,同去軍中。太子殿下旨意,您不得隨軍同去北平。但北平軍士,素以您爲首。您還得過去,與軍士說個明白。”

桌上的軍牌,精美非常。

這是由工部打造的,秦、晉、燕三位藩王,手中各有一塊。令牌上,寫有三位藩王的王府所在城。

西安、太原、北平。

而如今,朱棣是第一個交出軍牌的藩王。從今往後,朱棣將不能合法的動用北平大軍。

坐在矮小的板凳上,朱棣默然的點點頭。

不由得,他也開始擔心起北平的防務了。他卸了北平防務之後,會是異姓大將統領北平,或者是再派別的藩王來接管呢。

也許,後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還是派藩王過來,那也就不會這麼費盡心思的,把他給搞下去了,只是,朱棣不明白,外人這麼值得信任嗎。

“北平百姓,交給永昌侯您了。”

藍玉先是一愣,繼而笑道,“燕王您說的這是啥話,下官既然接手北平大營,那自然有守土護民之責。您若是想留在北平,下官可給太子上一道旨意,準您留住北平。”

朱棣笑道,“那便有勞永昌侯了。”

兩人一塊兒起身,共同往北平大營的方向過去。上一次,他是慰軍。這一次,他卻是棄軍。

北平大營,是朱棣一手組建的。

其中,分爲三個大營,素以長途奔襲見長。這其中,傾注了朱棣無數的心血。

“殿下,您來了。”

門口的侍衛們看到朱棣,紛紛的起身。他們有些人,不認得藍玉,卻只認得朱棣。

朱棣輕輕的點一點頭,“在校場,把所有人都叫來集軍。朝廷有旨,今日起備軍過江,征伐高麗,直搗開京城。所有人,聽憑永昌侯調遣,違者,立斬!”

藍玉站在一邊,幾次都欲言又止。

他叫來常森,小聲說着,“吩咐下去,帶着燕王一塊兒過江。”

常森喫了一驚,“舅舅,可旨意...”

藍玉怒道,“啥旨意,這兒我說了算。待回了京城,我給皇爺負荊請罪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下開京,保你們一輩子富貴

“永昌侯啓上,孤於京中,素聞大軍即將開拔過江。孤雖身在京城,卻亦知戰事之艱難。聽聞高麗弓兵,守國已久,公萬不可輕視。”

“於蒙古,於女真,或再高麗,皆爲大明世敵。兀良哈虎視中原,女真又妄圖光復舊金。昔日阿骨打、鐵木真,皆屠中原百姓。如今大明已建,公又兵至漠北。切記,不可濫殺百姓。”

“高麗李成桂,此人雖有心歸順大明,卻以爲不得已而爲之。其心不可信,其人不可除。以高麗人,打高麗人,保大明兵士。”

“不可貪功,不可冒進,徐徐以圖。舅姥爺您勇冠三軍,治軍有方。皇爺爺也稱讚您爲,大明馮唐。雖如此,亦不可輕敵。孤於京城,擺上酒宴,靜候您凱旋而回。”

“待您回時,孤自當奏明皇爺爺,許您嘉賞。此役之後,您可爲武官之首,亦切記戒驕戒躁。不可居功,不可自傲。”

“您準四叔,掛兵同往高麗,雖有抗旨之嫌,但皇爺爺多有稱讚。統兵之將與邊疆塞王,當和睦共處,不可相爭,同與國出力。”

迎着風頭,藍玉默默的合上信紙,臉上掛着笑容。

短短的幾天,他接連收到四次朱允熥的來信。而信中的內容,大差不離。對這之後的戰事,幾乎不提。

反倒是不止一次的,讓他戒驕戒躁,不可屠戮濫殺百姓。

“舅舅,三爺信裏頭說啥。”

藍玉笑道,“三爺啊,還是心裏頭記着咱們這些老傢伙。這要是換作別人,哪兒還能管咱們這些人的死活。那些讀書的,哪個不是盼着咱們趕快死。”

把信紙揉成一團,藍玉回頭看一眼朱棣的方向,“磨了你的心性,轉而再給你恩惠。咱們三爺,好手段。”

不止這一次,藍玉驚歎於朱允熥的手段。

似乎,朱允熥總能把人性的弱點,看的更加通透。朱棣就是怕朱元璋,所以朱允熥就完全的避開自己與朱棣的接觸。

常森笑的更厲害,朱允熥是他的親外甥。朱允熥越是和他們親近,常森就越是高興。尤其是朝中有着朱允熥,他們似乎也能放心許多。

“三爺在朝廷裏,咱們也不怕有人給咱們使絆兒了。”

藍玉抖一抖肩膀,轉身去吩咐,“傳下去,即刻起軍。馬、步、槍居於前,火銃居於中,火炮再後,盾兵最後。半個時辰之內,各營有未起軍的,斬營官。”

頓了頓,藍玉目光變得深沉,“去把李成桂叫來,老子要會一會他。”

從李成桂剛剛到這兒時,藍玉就能看出這人,沒安什麼好心。一直在攛掇着他,趕緊進軍。

這過江的事情,藍玉不敢擅作主張,只能是原地紮營,等候着朱元璋或者兵部來的旨意。但在此期間,李成桂似乎是一刻也等不及,幾次請着,單獨當兵進去。

“永昌侯。”見着藍玉,李成桂深深的拜下。

藍玉坐在長几子後,消消停停的給自己燙上一壺酒。再擺上幾盤子的肉,這就是藍玉一天的喫食了。

“要不來點?”藍玉輕蔑的一笑,把盤子推到李成桂面前。

李成桂搖一搖頭,目光懇切,“敢問永昌侯,大明皇帝陛下進軍的旨意,到了沒有。如今咱們在江北駐軍,已經快一個月了。若是還沒消息,下官就想去往京城,求大明皇帝陛下旨進軍了。”

藍玉挑一挑眉毛,“我問你,先前你說,咱們打過去。所有的糧草,都由你們出。”

李成桂鄭重的點一點頭,“不錯,大明出兵,我們出糧。”

說完,李成桂竟有些傷感。

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若是沒有大明出兵相助,那他想要對抗高麗(朝鮮)國王,簡直是天方夜譚。

當初大明進軍時,李成桂急不可耐的跑來藍玉這兒,一再的請求藍玉,火速打往開京。

而如今,藍玉遲遲不動,李成桂愈發的着急。

藍玉豎起一根手指頭,“旨意到了,太子爺下旨,開拔過江。我也傳令諸軍,各自開拔。從今日起,三天內,全都過江。只是過了江,大軍的糧草,就很難再跟的上。”

“若是到了高麗,大明兒郎們,若是喫不飽肚子,可就別怪我們在高麗搶老百姓的了。”

“舅舅,三爺說了...”常森小聲的提醒一句。

藍玉微微皺眉,嘴裏罵道,“閉嘴,喫裏扒外的。三爺遠在京城,不曉得軍中的情況。他不曉得,你也不曉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先把糧草的事兒,給定下來了,打他鳥蛋的仗!”

話音剛落,藍玉再惡狠狠的看向李成桂,“我和你們,可事先給說好了。糧草給足,兒郎們伺候好了,打誰都成。”

“可若是讓我們餓着肚子,那到了高麗,我們可就是亂殺了。管你是誰,見着就砍。還有你,真到那個時候,高麗就成大明朝的一個省了。”

李成桂咬牙答應,“您放心吧,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喫,也得讓您先喫好了。”

藍玉和李成桂,又對視一眼,“成,就照你說的這麼來。少一粒糧食,老子也不能讓你好過。”

說完,藍玉一腳踢開面前的長几子,“走着,出去瞧瞧。”

常森拎起配刀,就幾步跟着出去,“舅舅,跟着李成桂去全州,不如就讓我去吧。我沒怎麼上過戰場,這回,正好拿高麗人練練手。”

藍玉笑道,“若不是三爺來了信,那還真打算給你呢。”

“三爺來信?說啥了。”

“三爺信裏說了,打開京,讓我來。而跟着李成桂去全州的,得讓燕王來。三爺話都說出來了,我能不聽嗎。”

事實上,藍玉還是有些不怎麼情願的。

雖說,帶着朱棣一塊兒過江,藍玉也有此意。但再讓朱棣帶兵,一路往南去全州時,藍玉就有些不願意了。他開始不解,爲什麼朱允熥這麼急着,要讓燕王帶兵呢。

正在中帳口,吹起長角,三軍齊動。

藍玉眼中,幾次閃過的將士和戰馬,還有背上的長弓,手上的火銃。

“好兒郎,打下了開京,老子保你們一輩子的富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事

茫茫雪皚之上,四際無邊。一眼看去,只剩下光禿禿的樹,還有一眼看不到的白色。

這樣的一望無際,是讓人感到畏懼的。

營邊,趙思禮坐着,李景隆蹲着。

同樣是白色的布,緊緊纏繞在趙思禮的右腿上。原本走路就有些跛,這下好了,兩條腿,都落下了殘疾。突然之間,趙思禮心裏覺得,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他是被人揹到這裏的,最好的一點,就是這裏背風,不像大營似的,迎風而建。

“小公爺,您別這樣,禮數不對。”

李景隆蹲着給自己纏繞傷口,趙思禮心裏頭,總覺得不是滋味。倒不是心疼李景隆,而是害怕。他只是一個兵馬指揮,而李景隆卻是曹國公府的大公子。

兩人之間,社會地位的懸殊。甚至是在軍中,地位也天差地別。

“莫囉嗦,你這腿,是因爲救我而斷的。我若是不管你,那還是人嘛。”李景隆反啐一口。

趙思禮捂住雙腿,不讓李景隆繼續綁,“您是將,我是兵。沒了一個兵,那還成。可沒了一個將,那仗也就打不了了。再說了,我這賤命,死了便是死了。可是您,卻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我爹說了,誰救了你的命,那就得掏心窩子。”李景隆不由分說,抬過趙思禮的腿,抱在自己懷裏。

其實,還有一點,李景隆藏在了心裏。那就是,雖然原本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可這一次之後,李景隆發現了趙思禮的特殊地位。

這個兵馬指揮,看似官階不高,卻好似是朱允熥的寶貝疙瘩。

“吳王得有自己的人,這如果不是咱們,那咱們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這是李文忠的話,李景隆始終記在腦子裏。可現在看來,吳王似乎與自己家,並不是十分的親近。

淮西武將中,朱允熥更爲的親近常家,再就是藍玉。最近,又加上這個趙思禮。而曹國公李文忠,卻和太子朱標更爲的親近。

這雖然不錯,但李文忠卻起了擔憂。

往來之間,朱允熥對李文忠,更多的都是體面上的客氣。對藍玉和常家,是掏心窩子。

既然不是自己家,那就與朱允熥的寶貝疙瘩,多親近親近,這也不是壞事吧。

“老趙,你說啥呢。老李的命,是你救的。到了(liao),我也不能不管你不是。等咱們回了京城,我找最好的大夫,給你瞧腿。”

趙思禮抱着自己的腿,苦笑着,“吳王先前找過太醫,瞧了幾眼,就說不好治了。他們說不好治,那也都是檯面上的話。下官的腿究竟如何,下官心裏頭跟明鏡似的。”

只是,李景隆怎麼也搞不懂,朱允熥爲何單單看中了趙思禮呢。

論才能,趙思禮又遠遠不如旁人。論長相,趙思禮又跟武大郎似的,也沒什麼可取之處。唯一不錯的,似乎就是跟着開平王常遇春時的資歷了。

“你說,吳王他究竟是看中你啥了。那麼多人,要讓你來掙軍功。”

趙思禮搖一搖頭,“下官不知,下官與吳王,也就是一面之緣。吳王從福建回來時,經過儀鳳門,那次之後,吳王有去過一次下官家裏。”

李景隆一下子想起來,“哦,對對,皇爺也去過你家。我記得,你有個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