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李景隆神情有些落寞,“你去找找,找到了,我賞你一把金豆子。”
最邊上,看到高麗(朝鮮)、女真人一塊潰敗,常森大喜,高興的跳了起來,“嘿,果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這李景隆,打起仗來,一套一套的。”
旁邊的副將,是個多嘴的,“常三爺,您剛剛還說,老子英雄兒狗熊呢。”
常森怒了,“拖下去打,要不是今兒打了勝仗,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趕忙的出帳,常森迎着李景隆,大力的拍着李景隆的後背,“不錯哈,二丫頭。這仗打的,那叫一個漂亮。”
再轉身吩咐,“來人啊,寫軍報,報與兵部,就說...”
“這是個啥地方。”
“回常三爺,小的也不知。”
“要你們有何用!”常森慍怒,看到那個土堆子,“就寫,土堆大捷!李將軍身先士卒,殺敵無數,斬獲糧草輜重牛羊不計其數。”
李景隆無奈的搖搖頭,“常三爺,過了,過了。”
“不過,不過。我在這兒看着,痛快!你看看那些個高麗和女真人,抱頭鼠竄的樣子。再說了,我這也只是如實彙報而已,沒什麼過與不過的。”
“軍點官,來啊,清點人數。”
常森跟着李景隆進了中帳,一臉的笑容。而李景隆,則是滿臉的愁容。他坐在矮墩子上,不時的朝外面去看,心不在焉。
“來來來,喝酒喝酒。”常森端來兩個杯子,給李景隆一杯。
李景隆沒有心思,“喝茶吧,剛打了仗,身上血不拉糊的,難受的緊。酒,就留在慶功宴上喝吧。”
說完,李景隆起身,站在了帳篷外頭。
“他咋了。”
“回常三爺,趙指揮沒了。”
常森倒吸一口涼氣,“他咋能沒了,趙思禮可是三爺親點的人。”
“趙指揮是護着小公爺的,又殺進人羣裏。現在恐怕,人已經沒了。”
常森無言,站在李景隆身邊。
不多時,軍點官跑過來,“爺,點清楚了。馬、弓、槍、盾,共傷亡七千四百三十七人。火銃手傷一人,死一人。”
“咱們一共帶來多少人。”
“一共是一萬三千人,加上火銃五百人。”
常森皺眉,“傷亡一半還多?高麗和女真那邊呢,清點屍體是什麼。”
“清點了高麗女真屍首,一共是四千一百多。加上有被拖走的,總計應是五千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立斷
夜幕漸黑,四處響起蟲鳴。
躺在這樣的夜晚中,也是別樣的享受。朱元璋閉上眼睛,安靜的享受朱允熥在他的腿上敲動。
“累了沒,累了就去歇歇,時候也不早了。”
朱允熥擦一擦汗,連聲回答,“孫兒不累。倒是皇爺爺您,每日上朝,都走那麼遠。孫兒覺着,您不如坐轎子呢,咋和那些大臣們一樣,走着上朝去呢。”
朱元璋笑道,“咱坐不慣那玩意兒,坐那個,哪有自己兩條腿,走的舒坦。”
兩條腿上的肉,有僵硬,也有軟綿。
朱允熥藉着燭光,仔細觀察朱元璋的雙腿。正要開口說幾句,突然的外面火光大躁,人影攢動起來。
急促的腳步聲,還不時的有人低聲的說話。月光、燭光之外,是不停一閃而過的人影。
心中發慌,朱允熥一下子站起來,死死的盯着外面的人影。
“坐下,和你不相干,安心的做你的事。你是吳王,你可不能自己先亂了。你若是都亂了,如何鎮得住別人。有咱呢,天塌了,也砸不到你。”
半靠在榻子上,朱元璋微微閉眼,嘴裏反倒是哼起了小曲兒。
“綠楊深處兩三家,幾度憑闌看紫霞。”
“雲逡芽諢熕煟D教人憶舊時花。”
幾片的人影之後,只安靜了片刻,就又是一陣哭嚎聲。似乎,整座永安宮,都徽制渲小�
朱允熥不由得貼緊朱元璋,憂心忡忡的看向外面。
雖然,不知外頭髮生了什麼。但從朱元璋的表情來看,這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至少,影響整座禁宮。
再加上來來回回,辨識度極高的逡滦l的飛魚服,更是讓朱允熥,心慌加了幾分。
不多時,緊閉許久的永安宮正門,終於被推開。月光之中,毛鑲緩步走過來,跪在朱元璋面前,“皇爺,事情都辦妥了,就等您過去發落了。”
朱元璋鬆開一直被緊緊握着的朱允熥的小手,“走,咱們去看看。”
剛出永安宮的大門,朱允熥似乎就可以嗅到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混雜着花草的香氣,這種味道,讓朱允熥瞬間清醒許多。
跟着朱元璋的步子,後頭再是一個毛鑲。
三人一併,到了永安宮後頭的荷花池來。池子裏,除了長出的雜草外,空無一物。只剩下幾根去年光禿禿的荷花花苞,耷拉在那裏。
“皇爺、吳王,這兒。”毛鑲跑到前面帶路,引到一處小路來。
路不寬,很窄,左右兩邊倒三角的小石頭,插在溼潤的泥土裏。前些日子,剛剛下過雨。永安宮後面的泥地,還是一片泥濘。
毛鑲站定,輕輕咳嗽一聲,“皇爺,人都在這兒了。”
朱允熥猛的抬頭,看到的都是在原本在景仁宮伺候的太監、宮女們。他們低着頭,跪在爛泥地裏,一動不動。
感覺得到,朱元璋到了。有的宮女,直接暈死過去。
“拖走拖走...”毛鑲不耐煩的擺擺手,“爲什麼抓你們,你們心裏應該清楚。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和誰,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們究竟是有幾顆腦袋,敢編排主子的事兒。伺候人的,就該有個伺候人的樣子。若是管不住這張嘴,那就自然有人替你管。全都跪近點,皇爺有話要問你們。”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這幾個人,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已經算不得一個活人了。
“咱問你們,燕王在北平如何,是誰告訴給你的。”
一聽這個,朱允熥全身一震。赫然的,他在人羣的最後面,看到了剛剛那個被他拖出去打的太監,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彈。
一個宮女哭的不行,抹着眼睛,不停的磕頭,“陛下,這是司禮監的趙公公說出來的。這是閒暇時,奴婢幾個在一塊兒閒聊,於是多說了幾句,奴婢不敢挑撥太子和燕王之間的關係。”
司禮監的趙二喜,是個資歷很深的老太監。
洪武元年起進宮,直到今年。趙二喜在宮裏,整整伺候了十七年的時間。十七年裏,不少的主子,都誇他能幹,心眼兒活泛。
朱元璋微微閉眼,毛鑲會意,走到宮女身邊,冷笑道,“敬酒不喫喫罰酒。”
“來啊,給我撬開她的嘴。既然不想說,那就幫你說。”
左右逡滦l,幾步向前。一根明晃晃的銀針,赫然在手。只一陣月光,就能看得出這銀針的粗細。半個手指頭那麼粗,頂端還有些暗紅的血跡。
宮女突然的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陛下饒命,奴婢說。趙公公說了,這些話,是從開國公的府上傳出來的。”
“你胡說!”朱允熥怒斥一句,“孤剛從開國公府上出來,何曾聽到這些醜事。”
幾句話說完,朱允熥瞬間覺得有些心力交瘁。他轉身去看朱元璋,顯得有些委屈,“皇爺爺,常家幾個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這是有人栽贓,還請皇爺爺明查。”
果然,就如朱允熥最擔心的那樣,果然是牽扯到了常家。
所有的利益受體,似乎都是常家或者就是太子妃常氏。可如此明顯的一點,朱允熥能看得出,朱元璋自然也能看得出。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的眼睛,愣愣的發神,“別急,咱說了多少次了,遇事,萬萬不可自己先亂了。你若是亂了,就會跟着手底下的人來做事。”
“你娘在坤寧宮好好的呢,啥事都沒有,你慌個啥!”
朱允熥還想再說幾句,朱元璋直接抬手打斷,“毛鑲,你告訴咱。宮裏傳的這些個句話,到底從哪兒來,是誰說的。”
與此同時,朱允熥的腦子裏,似乎也浮現出一個不怎麼熟悉的身影。
朱元璋反身問道,“燕王妃和咱孫子,走了沒。”
“還沒走呢。”
“成,讓他們進宮見咱。咱有話,讓他們帶去給老四。”
第一百二十章 教你打仗
“呸,呸。”
趙思禮從雪地裏,探出腦袋,吐出嘴裏混雜着血跡的雪,“他孃的,是誰放的炮,把老子從馬上給震掉下來,喫了一嘴的雪。”
左右臉頰,凍得發疼,輕輕動彈一下,都疼的趙思禮齜牙咧嘴。
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甩動一下僵硬的胳膊。剛一爬起來,兩條腿又不聽使喚的跪下去,完全的使不上一丁點的力氣。
腦子裏混沌一片,只記得他在衝鋒時,震天的火炮聲,掀起的氣勢,把他掀翻在地上。
四周,狼藉一片,遍地的屍體。
屍體死相各異,有個女真人的身上,被插成了刺蝟。遠遠的去看,身上沒有一塊好的地方,身下流出的暗紅色的血跡,與雪完全的融爲一片。
“看着,是不是打贏了。”趙思禮嘟囔幾句,拖動着身子,在雪中爬行。
天寒地凍,沒有食物,沒有水源。繼續在這裏待着,只會是慢性死亡。方圓幾百裏,來時的一路上也沒到什麼人家。
近處有一條河,過了河便是女真的地界。
朱元璋曾下旨:女真不可立國,卻可自治。不可越境,不可傷民,百物可與朝廷供給。互市或易,或憑朝貢。
女真一族,越過界河,跨境犯邊。
“怪不得要打你們,大明朝的境,你們也敢越過來打。”強忍着雙腿的疼痛,趙思禮嘴裏罵了一句。
沿着河邊爬,趙思禮記得,藍玉的大軍,就是沿着這條河駐紮的。至於常森、李景隆的大軍,怕是早就已經沒了蹤影。
常森、李景隆所部爲機動,是不會只待在一處不動的。
“永昌侯,那兒有人。”
藍玉照例出場巡視,身邊的副將王恰,是個好眼神。他一眼瞧見,河邊的雪地裏,有人在一點一點的蠕動。
“看得清,是什麼人嘛。”
王恰眯着眼睛,搖一搖頭,“看不清,那人身上衣服看着,好像是咱們的衣服。先前,先鋒官來報,西峯那邊,好像是死了不少的人。”
“咋不早報!”
“永昌侯,咱們駐紮下來之後,您纔派了先鋒官出去打探。等咱們的先鋒官到了那兒時,已經是打完了的。”
藍玉沉着臉,走下臺柱,“去看看,把人帶來。”
“再備馬,本帥要去常森那兒去看看。怎麼就跑到這兒來打了,簡直胡鬧。左是山,右是河。萬一打輸了,跑都沒得跑。兵法都說了...”
“兵法咋說來着?”
雖然統兵爲將,但藍玉打仗有自己的章法。他和常遇春一樣,打仗完全不按兵法來,講究一個隨心所欲。因此,他們的對手,很難去猜透藍玉和常遇春的套路。
王恰笑道,“兵法有云,凡兵者,不予靠,以險不勝。”
“對對對,就是這麼說的。”
藍玉騎着馬,王恰在後頭跟着,再後是幾個騎兵。他們來到河邊,看見趴在雪地裏一動不動彈的趙思禮。
來時,朱允熥就和藍玉說過趙思禮。
從出京時,藍玉就有不停的在腦子裏唸叨着趙思禮。雖然不知爲何,但藍玉也不去多想。既然是朱允熥吩咐的,那就沒有不照做的道理。
“抬着,一塊兒去常森那兒。”
藍玉跳下馬,看一眼雪上的馬蹄印,朝一個方向看一眼。不做聲,又翻身上馬,“走,這個方向。傳令下去,本帥不在,主營避戰。有擅出者,格殺勿論。”
北方蒙古、女真,是典型的遊牧民族。他們素來以放牧爲生,他們的馬又與中原不同。
蒙古馬,也稱北馬。
馬蹄寬厚有力,爲橢圓狀。打的馬掌,其上螺釘,也毫無規律可循。
而中原的馬,較之瘦小,馬蹄也要小上一圈。不僅如此,中原馬以奔襲爲主,不擅作戰。因此,馬蹄輕快,踩的很湣�
最爲重要的是,中原多正統王朝。
其馬掌螺釘,制式爲一。由工部、兵部統一打造,沒有太多的圖案,卻十分的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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