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02章

作者:寡欢太叔

從這些,藍玉一眼便可看出,兩軍交戰之後,又各自往哪個方向去了。

“命人,嚴防東北,不準有絲毫的懈怠。常森他們,帶着傷殘,走的不快,咱們快馬跟上他們。”藍玉手指西北,帶頭先走。

果然,走不多時,就見着常森、李景隆兩人駐紮的營地。

藍玉陰沉着臉,跳下馬,徑直往裏走。左右有人行禮,他也全當沒看到。一路往裏走,直到見着常森。

“舅舅!”常森叫了一聲,有些欣喜。

跑過來時,身上卻結結實實捱了一鞭子,“舅舅,爲何打我!”

藍玉氣的不行,“老子不光要打你,還要打死你。你們哥幾個,小的時候。你爹,還有老子,教給你的帶兵之策,你狗日的是全給忘了。”

常森捂着傷痕,一臉的不解。

藍玉更氣,“我問你,打完了仗,要幹什麼。”

“把車轍、馬印給用土給埋了。”

“你埋了沒。你不光沒埋,走的還慢。你他孃的,是不是覺得,韃子和女真人,是追不上你。營門大開,也不放拒馬。別人打過來,你挨的就不是老子這一鞭了。”

常家幾個兄弟,從來不敢和藍玉頂嘴。

正所謂,孃親舅大,就常家兄弟的眼中,藍玉的地位很高。常家,在常遇春死後,也一直都是以藍玉爲先。

“舅舅,外甥知錯了。”

藍玉哼了一聲,這才說起了正事,“把話記心裏,在朝廷上,做錯了事,皇爺還能因爲你爹,饒了這一次。可到了戰場上,沒人會讓着你。你給韃子留破綻,要麼你是用計,要麼你是找死。”

“我問你,剛剛那仗,是誰打的。”

常森趕緊回答,“是李景隆打的。”

“簡直胡來!”

藍玉繼續往裏走,“火銃走外圍,以火炮打底,三軍走中,這是誰教的!一旦失了利,那就是全軍覆沒。讓二丫頭過來,我來教他打仗,看看我和他爹哪個教得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御階邊

永安宮之外的御階邊,天色漸晚。依稀之間,只能見着掛在牆上的紅燈贿�有昏黃的粺簟6叄M是蟲鳴。

朱允熥託着下巴,坐在御階上,時不時的向身後的永安宮看一眼。

從燕王妃徐氏還有朱高熾進去,約摸着已經足足一個多時辰了。裏面,除了有幾個人影在動之外,就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朱允熥嘆一口氣,衝着遠處招一招手。

邊上,徐允恭趕緊的小跑過來。

他在剛剛進城時,就得了朱元璋的旨意,又連忙的出城,把燕王妃和朱高熾再給叫回來。

“吳王,您叫我?”

朱允熥回頭看一看裏面,又看一眼徐允恭,努一努嘴。

徐允恭會意,苦笑道,“殿下,臣也不知道啊。臣就是奉旨,把他們帶進宮裏。待會兒,還得把他們給送出城呢。”

“你不知道皇爺爺把他倆叫回來是爲什麼?”

“臣確實不知道,再說了,臣哪敢揣摩皇爺的心思呢。咱們這些做臣下的,皇爺如何吩咐,我們如何去做就是了。照旨而行,出不了啥錯。”

傳旨的太監,是進了轎廂裏下旨的。

若是放在平時,這可是極大的忌諱。可明顯是朱元璋,不想讓別的什麼人知道。

因此,徐允恭也只能是守在轎外。

在這個非常的時期,徐允恭必須是一再謹慎。掌家人徐達病重,指不定還有幾天的活頭呢。

雖然擔心自己父親的身體,但徐允恭卻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做的好了,徐家還能得個魏國公爵。可若是做的不好,駁了朱元璋的意思。那徐家,可就徹底落魄了。

“吳王,給您告罪了。”

朱允熥笑一笑,連忙擺擺手,“不礙事,孤知道你們的難處。你說的對,皇爺爺心思,咱們不去打聽的好。”

說完,朱允熥頭又扭向別處,盯着角落的花壇發呆。

幾乎是十足的把握,屋子裏說話的內容,一定是和自己那個四叔有關。朱允熥不怕露出什麼馬腳,就怕做的太急。

老爺子現在大有整治朝廷的意思,文官已經失利。

如果藩王此時再不得勢,那淮西武將們沒有了制約,還不得蹦躂到天上。稍不留神,就能讓老爺子起了殺心。

先讓你蹦躂,然後再一網打盡。

這是朱元璋的慣用伎倆,而且屢試不爽。朱允熥怕的就算,尤其是藍玉自個兒跳進這個圈。

“吳王,他們出來了。”

正想時,朱允熥臉色變得愈發凝重。幾欲自言自語幾句,突然的被徐允恭打斷。

順着聲音看過去,燕王妃和朱高熾一前一後,出了永安宮。

徐氏臉色不是很好,走路時還要朱高熾扶着,慢慢的走下臺階。而朱高熾,則是鎮靜的多。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娘,您慢些。”

徐允恭看一眼朱允熥,歉意的笑了笑,才跑過去,“怎麼着,現在送你們先回府吧。你看這天,也暗了下來。宮門、城門,怕是已經都給關上了。”

徐氏搖搖頭,略顯疲憊,“大兄,勞煩你現在就帶我們出城。”

“這麼急?”

徐允恭喫了一驚,不由得看一眼徐氏背後燈火通明永安宮。

放低聲音,“皇爺的意思?”

徐氏輕輕的點頭,“陛下說了,連夜回北平,不得有絲毫的耽擱。沿途驛站,已由兵部、戶部,打點好了。給我們備上最好的馬,一路的喫食和草料。”

抬頭看一眼滿是繁星的天,徐氏深深的嘆氣,“大兄,勞煩了。”

那一邊,朱允熥拍一拍屁股,從御階上站起來,跑到徐氏面前,行一個禮,“侄兒見過四嬸了。聽說,四嬸出城又回。如今又要出城,特替母親來送。”

徐氏還禮,輕輕的一笑,“那便有勞吳王了。”

宮門歸殿前軍,而城門則是五城兵馬司。兩者各司其職,互不干涉。但基本上,從宮裏出來的人,都是要經過這兩道門的。

太平盛世,宮門的守衛,也松懶許多。

他們都是兩人一組,把守在宮門左右兩側。一人站着,警戒四周。一人坐着,打盹充神。只有在巡查經過時,站着的那位,纔會一腳把打瞌睡的踢醒。

每一夜,巡查只會走上一遍。

剩下的時候,就是守衛兩人,輪流打盹的時候。直到天邊,翻出魚肚白。

開始時,朱元璋曾下令嚴查,命所有宮門守衛必須通宵把守。只不到一年,這道旨意,就被馬皇后的一份求情,開始變得可有可無了。

“醒醒,有人來了。”

那人立馬跳起來,揉一揉發酸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火把。

“那是啥,好像是東宮的制式。這大晚上的,不能是太子爺要出宮吧。”另一人同樣眯起眼睛,注視不移。

徐允恭打前,微微落後一點的是朱允熥的小馬駒。

再後,就是那一廂大轎子。

轎中,徐氏時不時掀開轎簾,心事重重的看着背後的皇城。從永安宮出來之後起伏的心情,一直沒能平息。

“娘,沒事的,您別多想了。”

徐氏一隻手,在朱高熾的小圓臉上,不停的撫摸,眼眶裏滲出淚水,“兒啊,到了你爹那兒,爲娘去說。你不要開口,免得激怒你爹。”

朱高熾沉默不語,透過徐氏掀起的那一角,看着外頭的夜空。

“幾位,這是陛下出宮的牌子,你們看一看。看着不錯,就給放出去吧。燕王妃趕路,你們別給誤了時辰。”

出宮,要有朱元璋或者馬皇后的牌子。

這是宮裏,鐵一樣的規定,任何人都不可例外。尤其是晚上出宮,更是要嚴查。

守衛卑躬屈膝的接過牌子,藉着牆上微弱的燈光,仔細的去看。

“徐大爺,驗過了,您這邊請。”

出宮門不遠,就是百姓家。大明朝的洪武年間,對宵禁沒有嚴格的限制。基本在打更前,都可在街上走動。不過也能隨處可見,到處巡查的五城兵馬司。

到了城外,徐允恭該回了。他幾次勒住馬,欲言又止。

自己的妹妹,幾次回北平,都是自己相送。而這一次,卻有着不一樣的感覺。

“去說會兒話吧,孤在這兒等你。”

徐允恭感激的答道,“殿下,臣去去就來。說上幾句話,臣就送殿下您回宮。”

眼看着徐允恭走遠,朱允熥長出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入了喉嚨,還有些刺痛。那邊窸窸窣窣的影子,看的朱允熥心煩,“得虧,魏國公識大體。”

“大兄!”徐氏叫了一聲。

徐允恭微微的皺眉,語氣愈發嚴厲,“到了北平,告訴老三(徐增壽),讓他別犯渾。他該是誰的人,他心裏頭清楚。真讓皇爺和吳王抓着把柄了,徐家一個也別想活着出應天城!”

第一百三十七章 突然發難

轎漸遠,徐允恭嘴巴微啓,看着入神。初春的風,還很冷。一陣風,徐允恭打了一個寒顫,回過神來。

扭頭去看,見着朱允熥牽着繮繩,笑吟吟的看着他。

“臣,給吳王殿下請罪...”

腿還沒見地,徐允恭就被朱允熥扶住。不解的抬起頭,徐允恭耳邊,響起了朱允熥略顯稚嫩的聲音。

“你無罪和孤請,孤也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麼。真到了該請罪的地步,你就該和皇爺爺、父親去請罪,而不是孤。孤殺不了你,卻也救不了你。”

雖然說,朱允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從徐允恭的表情以及言行之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轎子走的是官道,一路都有五城兵馬司的人護送,直到北平。這些人,多是從徐家出來的家丁。伺候在徐氏身邊,徐允恭也能放心一些。

“到什麼地界了。”

徐氏探出腦袋,憂心的看了一眼天。朗月漸淡,明星漸稀。天邊一處,泛起了白光,連接天地南北交界處。距離北平越近,徐氏就越是心中不安。

剛剛纔過了一處界碑,隨行的小廝趕緊回答,“回小姐,到高郵地界了。”

徐氏點一點頭,“快些走吧,陛下的旨意,速到北平。到了燕王府,我賞你們些散碎銀子。只是路上,不能再耽擱了。”

小廝答應一聲,“小姐,您瞧好吧。小的旁的不行,這趕路啊,可是一把好手。”

再把頭伸回來,徐氏看着自己的兒子,“兒啊,再回京城,娘可就不在你身邊了。你雖然是陛下的孫子,但你也畢竟不是嫡子嫡孫。處處小心,萬事留神。”

說着話時,徐氏竟然紅了眼眶,“看看太子嬪,還有長孫。自從吳王得了寵,他倆就再也沒了動靜了。”

朱高熾寬慰道,“娘,咱們和他們可不一樣。爹是藩王,又是塞王。大明朝往後的北境,還得倚仗咱們呢。而且,咱們手上有東西,咱們怕啥。”

徐氏驚住了,“咱們有啥?”

“《皇明祖訓》啊,冊立藩王,是皇爺爺立下的規矩。再讓皇爺爺給改了,哪有那麼容易。再說了,既然是祖訓,那就得遵照不是。”

朱高熾掰起了手指頭,“秦、晉、燕,都是大明朝的倚仗所在。咱們自個兒好好的,朝廷自然找不上咱們。”

徐氏看着自己的兒子,覺着欣慰,“我兒長大了,心思活泛起來了。”

“待孩兒到了京城,孩兒就每日讀書寫字作畫。旁的事情,一律與孩兒無關。他們爭經他們的,孩兒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留不得把柄給別人,也給自己,掙得一份清淨。”

說完,朱高熾漸漸的放鬆臉上的肉,眼睛也變得銳利起來。

看似人畜無害的小胖子,實際上心思最重。他太清楚,朱元璋要把他留在京城的目的是什麼了。

轎子很快,只幾天的功夫,就到了北平的地界。

雖不比應天,但作爲元大都,北平也有着它的恢宏氣勢。作爲大明朝北邊的屏障,九塞之一。北平,屹立於長城一側。

山東、山西、北平三地,大軍集結。

從這兒,去往開京,最快只需兩天。藍玉樂觀的估計,騎兵一到開京城下,高麗(朝鮮)國王,就會開城投降。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不過。

朱棣卻不是十分樂觀,一旦進了高麗(朝鮮),前後都有敵,並不會如想象中那麼容易。

“殿下,燕王妃來信。”

朱棣抬起頭,眉毛擰成了一團。桌子上的飯菜,已經放着一個多時辰了。這一個多時辰裏,他只進了幾顆米粒。其餘的時間,都在目不轉睛的看着地圖。

聽着徐氏來了,朱棣竟有些不悅,“她回來了,去北平就是,來大寧府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