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他在賭。
賭這條蛇會不會吃他,賭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果然是天生的賭徒和梟雄。
趙正收回目光,上前一步。
巨蟒感受到趙正身上的龍脈威壓,蛇頭微微偏轉,金色豎瞳鎖定了趙正,蛇信快速吞吐,發出急促的嘶嘶聲。
趙正不閃不避。
他體內的龍氣開始咿D,那是從大秦龍脈固化時獲得的力量。
帝王氣叩膲浩雀袕乃砩舷蛲鈹U散。
趙正並起劍指,朝巨蟒的頭頂虛空一點。
“伏!”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指尖傾瀉而出,重重壓在巨蟒的頭頂。
巨蟒的身體猛然一震。
鱗片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它發出一聲嘶鳴,軀體劇烈扭動,捲起的碎石和泥土飛濺四周。
但它掙扎了幾息之後,蛇頭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沉。
砰的一聲。
巨蟒的頭顱壓在了地面上,豎瞳裡的兇光消散,變成了順從。
這不是什麼神仙法術。
趙正心裡清楚,這條蛇本身就是冷血動物,對龍脈之氣極其敏感。
龍氣之中蘊含的帝王威壓對蛇類天生有壓制效果,加上他剛才那一指集中釋放了大量龍氣,足以讓這條蟒蛇產生本能的畏懼和臣服。
但旁邊這幫人可不知道原理。
他們看到的只是,趙正僅僅只憑一根手指,三丈長的赤色巨蟒就趴下了。
整個谷地一片寂靜。
夏侯嬰坐在地上嘴巴開合,周勃手裡的短刀掉了都渾然不覺,張寶山也鬆開攥著趙正衣服的手,直接跪在了地上。
趙正收回劍指轉過身。
他沒有看其他人,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始終站在原地沒動的劉邦身上。
趙正的嘴角微微上揚,朝著劉邦招了招手。
“劉季,過來。”
劉邦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從趙正臉上移到那條巨蟒身上,又移回趙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邁出了第一步。
趙正側開身子,讓出了他和巨蟒之間的通道。
“你不是要證據嗎?”
趙正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就自己過去,讓它看看你。”
第76章 為什麼我是個廢物?!
劉邦邁出了第一步,他的腿在抖。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牙齒打架的聲音,但他沒有停。
那條赤色巨蟒趴在地上,蛇頭被趙正的龍氣壓在碎石裡,金色豎瞳半眯著。
可當劉邦走到距它一丈遠時,巨蟒的眼睛猛的睜開了。
那對豎瞳鎖定了劉邦,蛇信猛的彈出來在空氣中劇烈抖動。
巨蟒的身體開始躁動,鱗片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那顆蛇頭從地面上緩緩抬起。
“小心!”
夏侯嬰慘叫一聲本能朝前衝了一步,被周勃一把拽住。
趙正也沒有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巨蟒的反應。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蟒沒有攻擊,它抬起的頭在空中停頓了一息,那對金色豎瞳猛然收縮變成圓形。
蛇信停止抖動緩緩收回去又吐出來,動作變得輕柔,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聲音完全不同於之前面對趙正時的兇戾,顯得沙啞低沉。
趙正在一旁看著,心裡明鏡似的。
他在走向巨蟒之前,已經提前透過掌心將一絲龍氣渡入了劉邦體內,劉邦自己都不知道。
但巨蟒察覺到了,它身上凝聚的赤色氣撸蛣铙w內的龍氣產生了共鳴。
對這條冷血動物來說,劉邦身上的氣息跟剛才壓制它的趙正是同一類,本能讓它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就是臣服。
但在外人眼裡,這就是認主。
巨蟒的頭一寸一寸朝著劉邦的方向靠過來。
五尺。
三尺。
兩尺。
太近了。
劉邦能看清巨蟒每一片鱗甲上的紋路,能感受到蛇信吐出的氣息撲在他臉上,帶著一股腥味。
巨蟒的頭在劉邦面前停住了。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動作,它把腦袋低了下去,貼在劉邦的腳邊,金色豎瞳裡的光芒變得柔和。
“天啊!”
張寶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從趙正身後跳了出去,手指著巨蟒和劉邦,聲音都因為激動變了調。
“你們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張寶山朝著夏侯嬰和周勃瘋狂揮手。
“巨蟒認主了!這就是赤帝子的本命元神!這就是師尊說的證據!”
他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蕭何大喊。
“蕭主吏你也看到了吧!師尊說的一個字都沒錯!劉亭長就是赤帝子轉世!這條赤蟒就是他被封印的本命元神啊!”
張寶山的嗓門大的整個谷地都在迴響。
夏侯嬰坐在地上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他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
周勃手裡的短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劉邦。
蕭何站在後面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他覺得這不合理,但眼睛看到的卻是事實。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
劉邦沒有跪下。
他站在巨蟒面前,渾身的汗已經把衣服溼透了,後背的麻布貼在皮膚上,肩胛骨的輪廓在劇烈顫抖。
他的嘴唇在發白,牙關咬的咯吱響,但他就是沒跪。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腳邊的巨蟒,看了很久,久到張寶山的嗓子都喊啞了,谷地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然後劉邦轉過身。
他沒有看張寶山和蕭何,也沒有看夏侯嬰和周勃。
他看著趙正。
“道長。”
劉邦的聲音沙啞。
“俺問你一句實話。”
趙正微微挑眉。
劉邦的眼睛紅了,但不是感動,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往外湧。
“你說俺是赤帝子,好,就算是真的。”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
“可赤帝子又怎樣?”
這話一出口,張寶山的表情僵住了。
“俺要是真是天上大神的兒子,為什麼一輩子窩在沛縣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劉邦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抑太久。
“為什麼連頓酒錢都要賒賬?為什麼俺婆娘天天罵俺是個廢物?”
他一步步朝趙正走過來,腳下踩著碎石,每一步都踩的很重。
“是上天把俺貶下來受苦的,還是……”
劉邦停在趙正面前,直直盯著他。
“上天壓根就不管俺的死活?”
整個谷地靜的只剩下風聲。
這個問題太刁鑽了。
它不是在懷疑趙正的法術,巨蟒認主就在眼前,他沒法否認,它也不是在質疑赤帝子的身份,他身上的黑痣和赤蛇夢他比誰都清楚。
他質疑的是命弑旧怼�
憑什麼?
憑什麼俺是神仙的兒子,卻活的連條狗都不如?
這不是劉邦在耍無賴,這是一個在底層掙扎了四十年的人,對著老天爺的追問。
張寶山張了張嘴想說話,被趙正抬手製止了。
趙正看著劉邦,他看到了劉邦眼底的不甘,那是一種被生活折磨了四十年,卻始終不肯認輸的眼神。
趙正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
“因為你還沒準備好。”
劉邦一愣。
“人不經歷磨練,就成不了大器。”
趙正看著他。
“赤帝子若不經歷凡間苦難,如何能理解萬民之苦?如何能擔的起將來要扛的重擔?”
趙正往前走了一步,和劉邦面對面。
“你受的每一份罪,吃的每一頓白食,挨的每一句罵,都是上天在磨練你。”
劉邦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你以為上天不管你?”
趙正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上天一直在看著你。”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
“否則……今天本座為什麼會站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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