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去,把我前日讓你備好的那套新的黑袍取來。”
張寶山愣了一下,不知師父為何突然要這個。
“是!”
趙正又吩咐。
“再傳令給廚房備足百人份的乾糧和清水裝車,另外,將關押天魔的那間靜室開啟。”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古怪,張寶山心裡全是問號,但他沒有問,只是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當陳平的車隊卷著煙塵氣勢洶洶的抵達義渠縣時,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驚慌失措的神棍,而是一座井然有序的道觀和那個早已站在道觀門口的身影。
陳平從馬車上下來看著一臉平靜的玄陽子,心裡的疑慮煙消雲散。
他快步上前,對著趙正行了一個大禮。
“仙師,陛下聖旨已到!”
他從懷中取出那捲竹簡雙手捧著準備宣讀。
趙正卻抬了抬手。
“郡守大人,不必了。”
他看著陳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在當場的話。
“貧道,在此恭候多時了。”
陳平舉著聖旨的手僵在半空,趙正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平靜的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捲竹簡。
他甚至沒有開啟看,只是將竹簡收入袖中對著咸陽的方向微微躬身。
“貧道,領旨。”
這副做派比任何神蹟都更能證明他的不凡,陳平徹底服了。
“仙師,車馬已經備好,還請即刻啟程,莫讓陛下久等。”
“可。”
趙正點了點頭,隨即提出了他唯一的要求。
“貧道此去咸陽路途遙遠,需帶一人隨行。”
陳平立刻道。
“仙師但說無妨,是張寶山道長,還是……”
“都不是。”
趙正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間剛開啟的靜室。
“貧道要帶的,是被貧道度化了七七四十九日,已初具善根的護法。”
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從靜室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身形窈窕,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是驚鯢。
陳平的瞳孔收縮。
“這……仙師,此乃朝廷欽犯!是六國餘孽!”
“她已非欽犯。”
趙正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乃是貧道座下,第一護法。”
他看著陳平。
“陛下請的是貧道,不是貧道的某個物件。”
“若護法不能同行,貧道此行恐有違天意,於陛下的龍體怕是無益。”
赤裸裸的威脅,陳平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看著那個沉默的跟在趙正身後的黑袍身影,又想起了嬴政那道不容置喙的聖旨,他沒得選。
“全憑仙師做主。”
驚鯢跟在趙正身後低著頭,隱藏在兜帽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裡卻翻江倒海,護法?嚮導?
這個男人把她這個羅網最頂尖的殺手,變成了他光明正大帶在身邊的移動監控。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傳遞什麼情報,又或者說他就是要透過自己告訴咸陽宮裡的那個人,你所有的手段我瞭如指掌。
玄陽子仙師要奉旨進京的訊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義渠縣。
百姓們自發從田間、從市集、從家裡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喧譁也沒有阻攔,只是默默聚集在車隊將要經過的道路兩旁。
當趙正的車駕緩緩駛出龍王觀時,道路的兩旁早已跪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從城東的道觀一直延伸到城西的官道盡頭,十幾里長街,數萬百姓。
他們沒有哭喊也沒有祈求,只是沉默的對著那輛馬車一次又一次的叩首。
砰。
砰。
砰。
額頭撞在泥土上的聲音匯成了一股無聲的洪流,這股力量比任何的吶喊都更加震撼。
香火願力在這一刻空前凝聚,車廂內,趙正的系統面板上神話點的數值正在飛快跳動。
車隊緩緩駛出義渠縣的城門,趙正撩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他看到了晨光中的龍王觀,也看到了跪滿了十幾里長街沉默叩拜的信眾。
他收回視線,放下了車簾。
第34章 咸陽宮內,朝堂中的爭吵
車隊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咸陽宮的朝堂上,氣氛很是凝重。
關於北地郡活神仙玄陽子奉旨進京的訊息,比陳平的車隊快了十倍。這訊息飛快地傳遍宮牆,在咸陽的權力中心掀起了巨浪。
“荒謬!”
一聲冷硬的呵斥,迴盪在大殿裡。
丞相李斯從佇列中走出,他穿著黑色的朝服,頭戴進賢冠,整個人鋒芒畢露。
他對著御榻上的嬴政躬身行禮,動作標準無可挑剔。
“陛下,此事荒謬絕倫!”
“北地郡守陳平為了邀功,竟然用鬼神這種說法來蠱惑陛下!”
李斯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法家信徒的刻板和冰冷。
“呼風喚雨?神罰退敵?”
“無稽之談!”
“按我大秦律,凡是造謠生事、蠱惑人心的,都該處以極刑!如今一個地方官吏,竟然把這種鄉野傳聞堂而皇之的寫進奏章,呈到您面前!”
“此風若長,國法何在!”
“臣請旨,立刻派御史前往北地郡,徹查陳平,以正國法!”
李斯的話,讓殿內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官員們,瞬間都閉上了嘴。
法家的官員們紛紛出列附和。
“丞相說的對!國之大事,怎麼能寄託於鬼神之說!”
“請陛下明察,嚴懲不貸!”
御榻上的嬴政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用手指輕輕的來回摩挲著。
就在這時,另一個沉渾的嗓音響了起來。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
上將軍王賁從武將佇列中走了出來,他身材魁梧一身戎裝,臉上滿是風霜。
王賁對著嬴政一抱拳。
“陛下,臣不信鬼神,只信戰報。”
他從懷裡抽出一份軍務通報,是北地郡發往上郡的戰情簡報。
“陳平的奏章或許有誇大的地方,但這份軍報寫的清清楚楚。”
“我大秦北地軍一個百人隊,在一線天山谷伏擊匈奴百人精銳騎兵。結果匈奴全軍覆沒,我軍只傷了三人!”
王賁抬起頭,環視那些文官。
“這種戰損,我領兵半生,聽都沒聽過!”
“臣不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仙!”
“臣只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請陛下把這個人召來,讓我當面問問他,他用的究竟是什麼兵法!”
王賁的話,讓軍方的將領們紛紛點頭。
他們不信神仙,只信戰績。這種零傷亡的戰績,對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軍人來說,吸引力是致命的。
一時間,朝堂上文武兩派爭執不下。李斯堅持這是地方官吏的欺君之罪,必須嚴懲。王賁則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軍事奇蹟,必須探究。
就在兩派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
一個尖細又帶著哭腔的嗓音,突兀的響了起來。
“天佑大秦!天佑陛下啊!”
中車府令趙高,跌跌撞撞從御榻的陰影裡跑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五體投地的跪在大殿中央。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激動得無法自持。
“陛下!這是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趙高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面。
“一定是上蒼感念陛下統一六合、功蓋三皇五帝的萬古之功,才特意降下仙師,來輔佐陛下,以求我大秦江山萬世永固!”
他嗓門越提越高,每個字都充滿了煽動性。
“丞相大人只知道律法,卻不知道天心!”
“上將軍只知道兵戈,卻不知道神意!”
“此等仙師降世,是我大秦的福氣,是陛下的福氣!”
“如果因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猜忌,而怠慢了仙師,就是怠慢了上天,寒了上天護佑我大秦的心啊!”
趙高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對著嬴政連連叩首。
“臣懇請陛下,以國士之禮,迎接仙師入咸陽!”
“昭告天下,來彰顯我大秦君權神授的無上威嚴!”
趙高的一番表演,讓殿內所有的爭吵都停下了。
他身後的侍君派官員們,立刻跪倒一片跟著山呼。
“請陛下恭迎仙師!”
“這是天佑大秦的吉兆啊!”
朝堂之上,三股勢力,三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激烈碰撞在一起。
整個大殿亂糟糟的,吵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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