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編造神話,從七星續命開始 第33章

作者:白路鳥

  趙高深深的磕了個頭,這才捧著紫檀木盒起身。

  他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大殿裡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破碎的竹簡和傾倒的銅燈,還有那具沒被拖走的方士屍體,鮮血在地磚上拖出很長的痕跡。

  嬴政跌坐在御座旁邊,龍袍上沾滿了血和土。

  他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因為痛苦和丹毒佈滿血絲的眼睛,那隻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趙高手裡的木盒。

  趙高跪著上前,輕輕的開啟了木盒。

  他沒有先碰那份關於神蹟的奏章,而是先取出了另一份記錄刺殺事件的密報,是義渠縣令李嚴送來的。

  他把這份密報放在最上面,然後才把郡守陳平的奏章壓在下面。

  最後,他小心的把兩份竹簡一起捧起來,遞到嬴政面前。

  嬴政伸出了顫抖的手,他沒有先去看那份描繪神蹟的奏章。

  他的目光被上面那份字跡更小的密報吸引了。

  他將竹簡展開。

  “偃耸莻女的,長得很美,是個殺手……”

  嬴政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

  “偃吮蛔サ臅r候,用燕地的口音大喊,趙正!你果然是妖人!能通鬼神,一定是我六國復興的大敵!她說話的語氣很淒厲,是想構陷……”

  趙正。

  這個名字讓嬴政因為劇痛而緊繃的神經,狠狠的抽動了一下。

  是人名?還是代號?

  他自己的姓氏,他那個被他親手滅掉的故國。

  趙。

  一股被欺騙的怒火,混著對六國餘孽的仇恨,再次從他胸中燒了起來。

  “妖人!好一個妖人!”

  他一把攥緊了這份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正要發作,目光卻掃到了下面那份郡守陳平的奏章。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展開。

  開篇是北地郡守陳平工整的小篆。

  “義渠有異人玄陽子,能感應天時……”

  嬴政的呼吸停頓了那麼一瞬間。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竹簡。

  “登上九尺高臺,一句話就引來天象變化,普降甘霖,解了一方的旱災……”

  呼風喚雨。

  這四個字讓他因為丹毒和痛苦積聚的陰雲,瞬間被劈開了。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

  “匈奴侵犯邊境,屠殺鄉里,玄陽子坐在中軍,一個兵都沒動,只說有山神示警,神罰就要到了。”

  “第二天清晨,果然有大霧封鎖了山谷,山崩石落,倏鼙焕ё×恕!�

  “後來又有天火降在谷中,上百名匈奴鐵騎,沒見到一個秦軍,就已經全被燒成了焦炭。”

  神罰退敵,山神示警,天火焚營。

  一個個充滿力量和神秘的詞語,撞進了嬴政那雙因為丹毒而渾濁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猛的爆發出駭人的亮光,他因為劇痛而佝僂的身體,不自覺的挺直了。

  他想起了什麼。

  他快步走到凌亂的案几旁邊,從一堆被撞翻的竹簡裡,翻出了扶蘇那份奏章。

  他把那份家書重新展開。

  “法是骨,仁是肉……”

  他飛快的掃過,直到視線定格在奏章的後半段。

  “這次的感悟,是兒臣在北地偶然遇到一個異人,跟他論道得來的。這個人學問很高,對天地萬物的道理,見解非凡,不是一般的方士能比的……”

  異人。

  又是異人。

  陳平的奏章,扶蘇的家書。一個描述神蹟,一個稱讚學識。

  兩份來自不同地方,不同人的資訊,在這一刻,指向了同一個人。

  相互印證。

  嬴政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把兩份竹簡重重的拍在桌上,身體劇烈的震動。

  他的腦子裡,兩個完全不同的形象在瘋狂的撕扯。

  一個是能呼風喚雨、命令山神,為大秦退敵的護國真人。

  另一個,則是被六國刺客指認,名字裡帶著不祥的亡國妖人。

  是神?是魔?是能幫他長生的仙師,還是想顛覆他帝國的亂臣僮樱�

  “陛下。”

  趙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殿裡的血跡清理乾淨,重新點上了安神的薰香。

  他捧著一碗溫水,跪在嬴政腳邊。

  “不管這個人是神是魔,終究只是北地的一個草民。”

  “他的生死都在陛下的手裡,是真是假,叫來咸陽試一試就知道了。”

  趙高的話,解開了嬴政心裡的疑惑。

  對。

  管他是真是假,叫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仙,朕就封他當國師,跟他共享這萬里江山,求一個長生不死。

  如果是妖人……嬴政的眼裡殺氣暴漲。

  朕就把他千刀萬剮,讓他和他背後的那些餘孽,再死一次!

  最終,對長生的渴望和對身體衰敗的絕望,壓倒了他多疑的性子。

  他需要一個答案,他需要一個奇蹟。

  他需要抓住這根可能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管真假,他都要親眼見一見。

  嬴政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趙高。

  他因為嘶吼而沙啞的嗓音,此刻卻無比的清晰,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傳朕的旨意。”

  “讓北地郡守陳平,立刻把那個玄陽子……”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用詞,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給朕,請來!”

第33章 入咸陽

  這名為請,實為押送。

  那不容反駁的語氣,讓趙高的頭埋的更低了。

  “奴婢……遵旨。”

  他悄悄的退出了大殿。

  殿內,嬴政獨自一人站在狼藉之中。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宮牆框住的天空,眼裡是壓不住的瘋狂和期待。

  半個時辰後。

  一道蓋了皇帝玉璽的聖旨,被裝進一個特製的銅管裡,交到了一個最精銳的秦吏手裡。

  那名秦吏翻身上馬,沒有走驛站的官道。

  他催動著身下的戰馬,以無可阻擋的勢頭,衝出了咸陽城。

  馬蹄捲起的煙塵,朝著北地郡的方向奔去。

  咸陽的聖旨,比奔雷更快。

  當那名秦吏渾身浴血的撞開郡守府大門,坐騎悲鳴一聲倒地,口鼻噴出的全是白沫,他從馬背上滾落,懷裡死死護著那個銅管。

  “陛下,聖旨!”

  郡守府內陳平猛的站了起來,他快步衝下臺階從騎士手中接過滾燙的銅管,撕開火漆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展開竹簡,嬴政那霸道的字跡,幾乎要從竹片上跳出來。

  “給朕,請來!”

  這個請字,讓陳平懸著的心重重落回了肚子裡。

  他賭對了,一股狂喜衝上頭頂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暈眩。

  他來不及安撫那名拼死傳旨的騎士,聲音因為激動都變了調。

  “備馬!點齊府中所有精銳!”

  “星夜兼程,去義渠!”

  龍王觀的講經堂內,趙正盤腿坐在高臺上,下面是三十名道童。

  他正在用扶蘇也能聽懂的語言,講解著自己的骨肉論。

  “法為骨,立的是規矩,是底線,你們要記住,我龍王觀的弟子行走於世,第一要遵守的就是大秦的律法。”

  “而仁為肉,行的是教化,是人心,律法之外,你們要用善意去引導信徒,用勤勞去創造價值……”

  他講得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就在這時,毫無兆頭的,趙正的心臟猛的一抽。

  趨吉避凶的能力瘋狂預警!

  那不是殺機,而是一種更加宏大無可匹敵的威壓。

  一股來自咸陽方向的龍氣跨越千里,重重壓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趙正講經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緩緩閉上眼,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臺下的道童們見仙師突然沉默,一個個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久,趙正才重新睜開眼。

  他臉上沒有驚慌,平靜的對著臺下的張寶山開口。

  “寶山。”

  “弟子在!”

  張寶山立刻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