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朱友珪那張原本狂妄的臉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將刀鋒往前一送。死死抵住朱友貞的咽喉。甚至在肌膚上壓出了一道血痕。
朱友珪死死盯著眼前的弟弟,殺氣近乎實質化:“張氏昨日拼死傳出的密信,只有我一人看過!”
“老三,你到底在我的王府裡安插了多少眼線?!”
“你今日來,究竟是來結盟,還是來看哥哥我笑話的?!”
面對咽喉上隨時能要了自己命的刀鋒。朱友貞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朱友貞淡淡開口:“二哥,你太小看我了,我也犯不著在你的後院裡安插眼線。”
朱友貞毫不畏懼地迎上朱友珪的目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坦然與諔�
將自己的暗棋和盤托出:“你真以為,這洛陽城裡只有你一個人盯著建昌殿?”
“弟弟我在宮裡,同樣有自己的死士!”
“我的人半個時辰前拼死送出訊息,康勤的親信,已經在暗中調集開封尹府的牙兵了!”
“李思安的龍驤軍今夜突然封鎖宮門,根本不是為了防外人。”
“而是為了防你這尊手握兩萬禁軍的真佛!”
“父皇的傳位詔書,恐怕此刻已經在御案上擬定了!”
朱友貞緩緩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推開抵在咽喉上的刀鋒。
他直視著朱友珪的眼睛,字字泣血:“二哥,我把這些連身家性命都搭上的絕密訊息和盤托出,就是為了向你證明我的找猓 �
“你我兄弟,真的沒時間了!”
“我若想害你,此刻只需坐在均王府裡,等明日康勤拿著聖旨來抄你的家便是。”
“我又何必冒著被你一刀劈了的風險,跑到這密室裡,與你謩澊竽娌坏乐拢浚 �
“轟!”
這番推心置腹的暗棋交託,配合著那殘酷到極點的真相,終於猶如一道驚雷,徹底劈碎了朱友珪所有的虛張聲勢與猜忌。
大義名分被奪。
後勤糧草被斷。
引以為傲的軍方盟友隨時可能倒戈。
而內廷的妻子與老三的訊息,更是雙重證實了自己即將被拋棄的死局……
“噹啷……”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密室中轟然炸開。
朱友珪手中那把自以為能斬破一切的百鍊橫刀。
頹然脫手。
重重地砸在了青磚上。
他眼底的焦躁與兇光,褪去了所有的支撐,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他像是一灘爛泥般跌坐在交椅上,渾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沒有錢糧,軍隊就會譁變。
沒有軍隊,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權拄Y爭從來不是提刀砍人那麼簡單。
只要康勤上位。
自己這個手握重兵的親王,就是第一個被名正言順清洗的祭品!
看著朱友珪心防徹底崩潰,朱友貞知道,火候到了。
他緩緩繞過案几。
走到癱坐在交椅上瑟瑟發抖的二哥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嘴唇湊到他耳邊。
吐出了最後一句足以摧毀他所有顏面的毒藥:“退一萬步講,就算康勤肯大發慈悲放過你。”
“二哥,你覺得父皇會放過你嗎?”
“你以為只要你裝孫子,父皇就會忘了你是個什麼出身?”
朱友貞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陰風:“上個月在建昌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父皇喝醉了酒。”
“指著你的鼻子是怎麼罵的,二哥難道忘了嗎?”
“‘此子貌類胡獼,安知非營妓所出,非朕種也’……”
朱友貞模仿著朱溫那粗鄙殘暴的語氣,將這句誅心之言,原封不動地砸在了朱友珪的臉上。
營妓所出!
非朕種也!
這八個字,猶如一道九天玄雷。
轟然劈碎了朱友珪心中殘存的理智。
朱溫的辱罵。
朱友文的財權。
隨時可能倒戈的牙將。
這一切的一切。
終於將他逼上了那條唯一的絕路!
“啪!”
朱友珪猛地從交椅上暴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案几。
他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眼珠上瞬間爬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猛地一把扯開領口的紫袍,露出胸前濃密的護心毛,像個瘋子一樣在密室中淒厲地低吼起來。
“父皇?”
“哈哈哈……他何曾拿我當過兒子!!”
“他何曾把我當過人!!”
“貌類胡獼!”
“營妓所出!”
“我堂堂大梁皇子,在死人堆裡替他朱家打江山。”
“到頭來竟被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罵作是婊子生的野種!!”
朱友珪一把抓起地上的橫刀,一刀將那紅泥小火爐劈得粉碎。
火星四濺中,他的五官扭曲得猶如惡鬼:“老三,你說的對!”
“這老東西是要把我的臉皮扒下來踩碎,還要把我的命交給那個假子!”
“既如此,我還要這勞什子孝道何用!!”
良久。
密室裡只剩下朱友珪猶如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暴躁與瘋狂的眼睛裡,此刻烈火燃盡。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漆黑與死寂。
他看著朱友貞,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老三……你今日送來的密報,哥哥記下了。”
朱友珪緩緩將橫刀歸入鞘中,聲音嘶啞:“這洛陽城,不能再等了。”
“既然他不把我當兒子,既然那養子要斷我的糧……”
“那我就送他們父子,一起下黃泉!”
弒父篡位!
若是太平盛世,這四個字足以讓人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但在如今這禮崩樂壞的五代亂世。
在朱友珪這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的心中。
竟生不出半點負罪的波瀾。
如今這世道,連活煮人肉、把百姓當軍糧都成了常事。
禮義人倫連個屁都不如!
為了活命。
為了那張至高無上的龍椅。
弒父又算個什麼東西?!
頓了頓。
朱友珪眼中閃過一絲軍閥特有的狡黠與凝重,皺眉盤算道:“只是城裡那兩支兵馬,依舊是繞不過去的鐵檻。”
“我雖暗中送了不少重金交好左龍驤軍使韓勍。”
“但若真到了弒君舉事那一步,這老狐狸未必肯立刻……”
話剛出口。
朱友珪的聲音猛地戛然而止。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方才還在口沫橫飛地吹噓韓勍是“換過命的生死兄弟”、“一聲令下就能倒戈”。
此刻一盤算起真正的兵力,卻下意識地說漏了嘴。
把兩人目前不過是“金銀交好”、對方並未死心塌地的底細給洩露了。
他那張形似獼猴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的僵硬,連忙重重地乾咳了一聲,生硬地找補道。
“咳!”
“我的意思是……就算韓勍聽我的,立刻帶兵倒戈,但龍驤、神捷二軍加起來足有四萬餘人,統帥李思安更是對父皇忠心耿耿。”
“一旦咱們貿然強攻建昌殿,只要李思安反應過來帶兵一衝,咱們就會陷入苦戰。”
“若不能一擊必殺,你我兄弟頃刻間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朱友貞將二哥這番拙劣的掩飾與眼底的慌亂盡收眼底。
他心底的那抹譏誚愈發濃烈。
果然,這莽夫手裡的暗棋全是虛張聲勢。
但在面上。
朱友貞卻極其乖覺地垂下眼瞼,連一絲異樣的神色都沒有流露出來。
他就像是個毫無城府、被徹底震懾住的弟弟,彷彿根本沒聽出二哥剛才那句漏嘴的話。
只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他深知二哥生性多疑,既然二哥剛才拿汴梁的“三千重甲”要挾了自己。
自己此刻就必須表現出被徹底拿捏的卑微。
他深深一揖到地,語氣中透著一股掏心掏肺、甚至帶著幾分認命的諔�
“二哥顧慮得是,沒有萬全之策,絕不可輕舉妄動。”
“咱們雖是異母所生,但打斷骨頭連著筋。”
“弟弟我有多大能耐,我自己心裡清楚。”
“如今我那點家底和身家性命,都攥在二哥手裡了。”
“這大梁的江山,除了二哥你,誰坐我都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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