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隨著厚重的石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風雪與所有的耳目徹底隔絕。
密室內的長明燈火被氣流帶得劇烈搖曳了一下。
門剛一關嚴,朱友珪猛地轉過身。
那張形似獼猴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半點方才在書房裡的“忠孝”之色。
他沒有立刻大喊大叫,而是眯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重新認識一般,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三弟。
朱友珪生性多疑,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弟弟了。
老三平時總是一副好儒雅、不問政事的做派,實則滑不留手。
這等足以誅九族的話題,換做平時,老三躲都來不及,今日為何敢主動挑破?
他是真的察覺到了生死危機來向自己投眨�
還是老東西派來給自己下套的誘餌?
又或者……是想拿自己當刀使?
朱友珪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幾步逼近朱友貞。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逼問:“這裡沒有外人了!”
“老三,你今日突然冒著殺頭的風險跟我說這些,到底圖什麼?!”
“你若是老東西派來試探我的,我現在就活劈了你!”
“說,你究竟聽到了什麼風聲?!”
面對二哥隨時可能拔刀的致命威壓。
朱友貞臉上的溫雅偽裝,終於一點點褪去。
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慢條斯理地拂了拂紫袍的袖口。
朱友貞越過緊繃如弓弦的朱友珪,徑直走到紫檀案几旁,幽幽開口。
“二哥,你太天真了。”
“我圖什麼?”
“我圖的是咱們兄弟倆還能活命!”
朱友貞轉過身,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住朱友珪:“你以為我是在詐你?”
“你手裡是握著兩萬最精銳的左右控鶴軍。”
“你也是父皇名正言順的親生皇子。”
“可你覺得,康勤那個外姓假子一旦坐上太子的寶座,他能容得下你這尊臥榻之側的猛虎嗎?!”
朱友貞一字一頓,將最殘酷的權骤F律血淋淋地撕開:“康勤是度支鹽鐵製置使,大梁的錢糧賦稅全捏在他手裡!”
“他要除你,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
“他只需在賬簿上輕輕劃上一筆,以西北戰事吃緊為由,斷了你控鶴軍三個月的軍餉絹帛!”
朱友珪聞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獰笑起來。
“斷我的軍餉?”
他握緊了手中的橫刀,刀鋒直指朱友貞,五官因暴戾而扭曲。
“老三,你當哥哥我這兩萬控鶴軍是吃素的?!”
“他康勤若敢斷我的糧,老子今夜就點齊兵馬,直接殺進開封尹府,把他剁成肉泥!”
“如今這世道,誰的刀快,誰就是規矩!”
“他一個算賬的,還想餓死吃人的猛虎?!”
面對這殺氣騰騰的刀鋒,朱友貞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朱友珪,憐憫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二哥,你帶了半輩子兵,怎麼還是個只知道在陣前鬥狠的莽夫?”
朱友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這可笑的武夫妄想:“殺進開封尹府?”
“只要你敢無詔調兵,康勤立刻就能從建昌殿裡請出父皇的聖旨,定你個帜嬖旆吹乃雷铮 �
“到時候,李思安的四萬龍驤軍名正言順地從背後捅你的刀子,你拿什麼擋?!”
朱友珪的獰笑猛地僵在臉上,握刀的手不可察覺地顫了一下。
朱友貞步步緊逼,將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碾碎:“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帶兵衝到了他的府門前,你以為你能靠武力搶到糧?”
“二哥,康勤是度支使!”
“天下的財賦就是他的刀!”
“他根本不需要派兵跟你打,他只需要把開封尹府庫裡的金銀粟米全都堆在大街上,對著你麾下那些餓著肚子的控鶴軍喊一句——‘取朱友珪首級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朱友貞的聲音冷得像冰,死死盯著朱友珪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
“二哥,你帶了半輩子兵,最懂那些驕兵悍將的德性。”
“你告訴我,當你背上帜娴淖锩斈氵B一粒粟米都發不出來的時候,你麾下那些自詡忠心耿耿的牙將,是會跟著你這個亂臣僮右黄痧I死?”
“還是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拿繩子把你五花大綁,割下你的腦袋去換取榮華富貴?!”
朱友珪怒吼道:“老三,你少拿這些來嚇唬我!”
朱友珪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獰笑起來。
他猛地跨前一步,刀鋒再次逼近朱友貞的咽喉,咬牙切齒地掀開了自己的暗棋。
“懸賞我?”
“哈哈哈,只要我先發制人,在斷糧之前宰了康勤、拿下建昌殿,底下這幫軍漢誰敢反我?!”
“你剛才拿李思安的四萬龍驤軍來壓我,以為那是我跨不過去的死局?”
“你怕是忘了,龍驤軍不是他李思安一個人的!”
“左龍驤軍使韓勍,那是跟我換過命的生死兄弟!”
“只要我一聲令下,左龍驤軍立刻就能倒戈!”
朱友珪越說越得意,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精光。
逼視著朱友貞繼續反客為主:“還有,你以為只有康勤的婆娘王氏在父皇榻前吹枕頭風?”
“我的王妃張氏,如今也奉旨在建昌殿侍寢!”
“建昌殿裡哪怕飛出一隻蒼蠅,我朱友珪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康勤想揹著我拿傳位詔書?”
“做夢!”
“只要老東西敢動筆,張氏立刻就能傳信出來,韓勍的兵馬半個時辰就能封死宮門!”
朱友珪狂妄地吼道:“老三,我有禁軍,有外援,有內應!”
“我憑什麼怕他一個假子?!”
看著平日裡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深藏不露的老三,此刻似乎被自己掀開的暗棋震得“啞口無言”。
朱友珪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狂妄徹底爆發了。
他自以為完全佔據了這場密談的主導權,竟上前一步,用刀背拍了拍朱友貞的肩膀,口不擇言地獰笑起來。
“老三,我有禁軍,有外援,有內應!”
“我憑什麼怕他一個假子?!”
“再說了,就算退一萬步,哥哥我真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步……老三,你以為你就能獨善其身?”
朱友珪的眼神變得極其得意且危險,壓低聲音冷笑道。
“你在東京汴梁做馬步軍都指揮使的這幾年,私自截留地方賦稅、在地下武庫暗中打造的三千副重甲,真以為能瞞得過我這個‘諸軍都虞候’的眼睛?”
“好弟弟,咱們如今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哥哥我若是被康勤逼得活不成,父皇的御案上,明日就會出現你私囤甲冑、意圖址吹蔫F證!”
“所以,你最好全心全意地幫哥哥我坐上那個位子,懂嗎?”
面對這口不擇言的致命威脅,朱友貞的眼底深處,悄然劃過一抹極其森寒的死氣。
他平生最恨被人要挾。
在這父子相殘、兄弟相賣的五代亂世,大梁皇室的生存法則便是不露破綻。
他們的父皇朱溫生性殘暴多疑。
稍有猜忌便是滿門屠戮。
他朱友貞這些年之所以能安穩活下來。
靠的就是那副“好儒士,頗有文雅”的絕佳偽裝。
他在汴梁暗中打造重甲。
本是亂世中為了自保與奪嫡留的後手。
如今卻被這個沒腦子的二哥當成了隨時可以捅向父皇御案的催命符!
把自己的命門捏在別人手裡,是五代軍閥的兵家大忌。
歷史上,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均王。
日後登基稱帝時,逼死骨肉兄弟可謂毫不手軟。
此刻,朱友貞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思緒漸漸轉向對方話語……
暗棋?
韓勍?生死兄弟?
朱友貞的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極冷的譏誚。
父皇御軍何等嚴苛。
生性又最忌諱將帥與皇子私交。
那左龍驤軍使韓勍若真敢在天子腳下跟二哥結成死黨。只怕早就被皇城司的暗探大卸八塊了。
二哥這番話,不過是拿來壓自己的虛張聲勢罷了。這莽夫手裡的憑恃,根本沒有他吹噓的那麼硬。
但既然這頭蠢虎自己把牛皮吹破了。朱友貞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將他高高架在帜娴臄囝^臺上。
他看著朱友珪那副自鳴得意的模樣。憐憫地搖了搖頭。突然輕輕鼓起掌來。
“啪,啪,啪……”
孤零零的掌聲在密室中迴盪。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朱友貞嘲弄道:“二哥啊二哥,你確實有手段,不僅拉攏了韓勍,連弟弟在汴梁的那點家底都被你摸透了。”
“可我剛說了,你就是個只知道在陣前算計的莽夫!”
朱友貞毫不留情地一刀刀割開他的妄想:“韓勍是跟你換過命,可他手底下那幾萬張嘴,是靠兄弟情義填飽的,還是靠康勤發下去的粟米填飽的?!”
“到那時,你猜猜看,你那位‘生死兄弟’韓勍,是會跟著你一起餓死?”
“還是會親自拿繩子把你五花大綁,去向新太子換取榮華富貴?!”
朱友珪的獰笑猛地僵在臉上。握刀的手不可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但這還沒完。
朱友貞的眼神變得極其陰毒。
將最後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進了朱友珪的心窩:“還有你的王妃張氏。”
“二哥,既然嫂嫂在建昌殿侍寢,那你告訴我,這幾日父皇在榻上,是對嫂嫂多看一眼,還是對康勤的王妃王氏百般憐惜?”
“嫂嫂傳出來的訊息,到底是讓你高枕無憂?”
“還是告訴你……父皇已經親口對王氏許諾,要召康勤入宮託付大寶了?!”
聽到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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