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抬起頭,眼神灼灼,將一個“被逼上俅膹姆浮毖堇[得淋漓盡致:“若舉義旗,清君側,誅殺那亂政的假子,弟弟願效犬馬之勞!”
“只求日後二哥榮登大寶,能念在今日弟弟報信的份上,賞弟弟一口飽飯。”
“讓弟弟跟著吃香喝辣,這輩子便心滿意足了。”
這番極其卑微、又處處透著“被要挾後無奈臣服”的表態,完美地打消了朱友珪最後的疑慮。
極大滿足了他此刻極度膨脹的虛榮心與掌控欲。
朱友珪大笑一聲:“哈哈哈!”
“好!”
“好兄弟!”
他上前用力拍了拍朱友貞的肩膀。
眼中滿是不可一世的狂妄:“你放心,只要你死心塌地跟著我幹,事成之後,為兄必與你裂土封王,絕不虧待於你!”
看著沉浸在帝王迷夢中的朱友珪,朱友貞低垂著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
就在兄弟二人歃血定計的當口,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王府的心腹親隨快步走來,在距離書房還有十步遠的地方,便被如狼似虎的重甲牙兵橫刀攔下。
親隨不敢抬頭,從袖中雙手捧出一封揉皺的密札。
牙兵檢查無誤後,這才轉身推開書房的門,將密札遞了進去。
此刻兩人也早已從密室走出,朱友珪接過密札,只掃了一眼,眼角的肌肉便猛地抽搐起來。
朱友貞問:“怎麼了二哥?”
朱友珪將密札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冷冷道:“老東西命真硬,醒了。”
“宮禁已經解除了。”
聞言,朱友貞立刻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紫袍,提議道:“二哥,走吧。”
“既然父皇醒了,咱們這些做‘孝子’的,正好去宮裡探望探望。”
“順便……探探虛實。”
朱友珪點點頭。
兩人立刻出了王府,翻身上馬,帶著親衛直奔皇宮而去。
洛陽城的長街上,風雪愈發狂暴。
彷彿要將這座沾滿血腥的帝都徹底吞噬。
兩百名控鶴軍精銳牙兵護衛著朱友珪與朱友貞。
踩著沒過馬蹄的積雪,朝著大內皇城疾馳。
馬蹄聲碎。
卻踏不破這風雪夜裡令人窒息的猜忌。
密室中雖然已經歃血定計,但通往皇權的幽暗長街上,從來都是用命蹚出來的。
朱友珪猛地朝雪地裡吐出一口唾沫:“呸!”
風雪撲打在他那張形似獼猴的臉上。
卻吹不散他眼底那抹野獸般的暴戾與多疑。
他猛地一拽馬怼�
胯下的遼東戰馬發出一聲吃痛的嘶鳴。
硬生生停在了距離宮門還有百步的十字長街。
四周的牙兵見狀,立刻如臨大敵地散開警戒,將兩位親王護在中央。
朱友貞勒住戰馬,裹緊了身上的紫貂大氅,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恭順:“二哥,怎麼了?”
風雪中。
朱友珪緩緩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巍峨森冷的宮門。
他沒有說話。
而是緩緩抬起右手。
一把按在了腰間那柄百鍊橫刀的吞口上。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卻在寂靜雪夜中顯得無比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那是刀刃被拇指頂出刀鞘半寸的聲音。
朱友珪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兇殘無比,他壓低聲音,帶著濃烈的血腥氣與忌憚:“老三,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老東西命硬,突然醒了,宮禁也跟著解除了。”
“這到底是天意,還是老東西察覺了什麼,故意撤去禁衛,請君入甕?”
他死死攥著刀柄,指節泛白:“若今夜李思安的四萬龍驤軍就埋伏在建昌殿外,只要咱們一踏入宮門,萬箭齊發,頃刻間就會被射成一團肉泥!”
聽著二哥的疑慮,朱友貞的眼神在風雪的掩護下,變得幽暗至極。
他不動聲色地輕勒馬怼�
讓自己的坐騎極其自然地落後了朱友珪半個馬身,將二哥那魁梧的身軀和周圍的重甲牙兵,變成了擋在自己身前最堅實的肉盾。
弓箭無眼。
但在亂陣之中。
走在最前面、手握禁軍兵權且殺氣騰騰的二哥。
必然是龍驤軍首當其衝的活靶子。
在這個極其刁鑽的安全距離下。
朱友貞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一筆冷血的賬。
一旦宮門內真有埋伏。
老東西暴起發難,他會在第一輪箭雨落下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滾落馬鞍,將隨身兵刃遠遠踢開。
高呼:“臣受亂黨挾持,特來救駕!”
只要二哥擋在前面死於亂刀之下,死無對證。
自己便能第一時間痛哭流涕,將所有帜娴淖锩频竭@個“亂臣僮印鳖^上。
不僅如此,二哥一死。
城外那兩萬群龍無首的左右控鶴軍,自己便可打著平叛的旗號,順理成章地接管。
但在面上,朱友貞卻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越過那半個馬身的距離,一把按在朱友珪握刀的手背上。
他延續著密室中那副“被要挾後徹底臣服”的姿態,聲音嘶啞卻透著極致的“忠铡保骸岸纾_弓沒有回頭箭。”
“咱們在密室裡已經把話說透了,康勤若上位,咱們橫豎都是死。”
“如今箭在弦上,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弟弟也陪你闖了!”
“若真有埋伏,弟弟拼死掩護二哥殺出重圍!”
這番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願意“拼死掩護”的表態,終於給了朱友珪最後一絲強心劑。
朱友珪猛地將橫刀推回鞘中,眼中兇光大盛:“好!”
“不枉咱們兄弟一場!”
“走!”
“去會會那老東西!”
洛陽城的這口血鍋,在這一刻,徹底被掀翻。
穿過重重宮禁。
兩人終於踏入了建昌殿。
殿門推開的瞬間。
一股令人作嘔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地炕燒得極暖。
卻驅不散那股濃烈刺鼻的藥苦味。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苦澀的藥味之下。
還掩藏著一絲極其腐敗的氣息。
那是年邁的軀體正在一點點潰爛、走向死亡的肉體腥臭。
這股味道,是整個大梁帝國正在從根子上爛掉的縮影。
朱友珪和朱友貞屏住呼吸,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膝行至病榻前。
然而。
當兩人目光掃向病榻時,心臟卻猛地一沉,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病榻前。
正侍立著一名身段修長的紫袍男子。
不同於朱溫親生兒子們那種在屍山血海中蹚出來的粗糙與戾氣。
此人生得極具風姿,不是那種女子的陰柔。
而是一種“好學善談、頗解為詩”的清俊與儒雅。
那一身象徵著極高權柄的暗紋紫袍穿在他身上。
不僅沒有藩鎮軍頭慣有的跋扈,反而透著一股大梁朝堂上極其罕見的文人風流與名士氣度。
這就是博王朱友文。
那個本名康勤的假子!
看著他那副天生討喜、把老頭子哄得心花怒放的好皮囊,再聯想到自己那突出的顴骨、深陷的眼窩。
以及那一身常年被父皇當眾辱罵的“獼猴”之貌。
朱友珪只覺得一股極其濃烈的妒火混雜著寒氣,直衝腦門。
此刻。
朱友文那雙常年寫詩作賦、撥弄天下度支賬簿的修長雙手,正穩穩端著一隻白玉藥碗。
他低垂著眼眸,極其耐心且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那份從容與純孝的姿態,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人中龍鳳。
眼見如此,朱友珪不得不相信了先前老三所言。
在此之前。
老三在書房裡說康勤已經在榻前伺候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心裡多少還存著一絲僥倖,以為那只是老三為了激怒他而誇大其詞的挑撥。
可如今親眼所見。
這殘酷的現實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他這個親生兒子的臉上!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那老東西一睜眼,第一時間便秘密召了這個外姓養子進宮侍疾!
在這建昌殿令人作嘔的藥味中。
朱友珪死死盯著那個端著藥碗、反客為主的假子。
在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這大梁的皇權,已經有一半落入了康勤的口袋。
見兩人到來,朱友文放下白玉藥碗,轉過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舉止溫潤,挑不出半點毛病,開口道:“見過郢王兄,均王兄。”
儘管心裡恨不得立刻拔刀將眼前這人剁成肉泥。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