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那些平日裡自詡勇武的蠻族勇士,此刻像是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
一名蠻兵頭目揮舞著狼牙棒,嚎叫著衝向迎面而來的寧國軍步卒:“跟這幫漢狗拼了!!”
“盾!”
寧國軍什長一聲低喝。
三面半人高的長牌瞬間合攏,構築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牆。
“鐺!”
狼牙棒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濺,卻未能撼動分毫。
“陌刀隊,進!”
隨著盾牆分開,一排藤甲嵌鐵的陌刀手踏步而出。
“斬!”
數柄陌刀同時劈下,如牆而進。那蠻兵頭目連人帶棒被生生劈開,鮮血噴濺出一丈多高。
“放火!”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數十名輔兵解下背上的羊皮油囊,狠狠擲向兩側密集的閣樓。
緊接著,幾支火箭劃破夜空。
“呼——!!”
烈焰瞬間騰起,化作兩條猙獰的火龍,順著風勢瘋狂蔓延,將整個外寨吞噬。
那蠻兵頭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幾雙冷漠的眼睛,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向下滑落,最終無聲地癱倒在泥濘中,被黑暗徹底吞噬。
隨著這一抹生機的斷絕,空氣中激昂的旋律也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
原本急促如雨的羯鼓聲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迴婉轉的絲竹之音,如泣如訴,纏綿悱惻,像極了這夜色中無處安放的亡魂在低語。
劉靖微微側首,看著杯中那盪漾的琥珀色酒液,眼神中並沒有欣賞歌舞的沉醉,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對席。
侍女捧著精緻的銀壺,將琥珀色的美酒緩緩注入雷火洞主面前的夜光杯中。
酒水撞擊杯壁,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隨著液麵升高,最後的一滴酒珠懸在杯沿,將落未落。
雷火洞主眯著眼,一臉陶醉地端起酒杯,並未急著喝,而是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濃郁的酒香。
“呼……真他孃的香。”
他沉醉地吐出一口長氣。
“吸——咳咳咳!!”
這一口氣還沒換完,便被一股濃烈的灼熱死死堵回了嗓子眼。
竹樓內,阿坎拼命摳著喉嚨,宿醉讓他對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充耳不聞,直到大火燒到了窗下。
他猛地從榻上彈起,驚恐地發現四周的竹牆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他從竹樓裡滾出來時,披頭散髮,只穿著一條犢鼻褌。
眼前的一切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悍匪都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往中寨撤!依託石牆防守!”
阿坎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一腳踹翻了一個想要逃跑的親信。
然而,鮮血並沒有讓雷火寨的蠻兵崩潰,反而激起了他們骨子裡的兇性。
作為稱霸吉州多年的第一大寨,雷火寨絕非浪得虛名。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阿坎帶著數百名精銳蠻兵,利用熟悉的地形,像猴子一樣在吊腳樓之間穿梭,展開了殊死反擊。
“放毒箭!滾木!給我砸死這幫鐵殼龜!”
阿坎躲在一處石牆後,雙目赤紅。
精銳蠻兵利用熟悉的地形,像猴子一樣在吊腳樓之間穿梭。
一支支餵了劇毒的骨箭從暗處射出,專門朝著寧國軍士兵的咽喉、眼縫等甲冑縫隙招呼。
更有甚者,蠻兵們推倒了早已準備好的猛火油甕,將燃燒的滾木順著山道推下,試圖阻斷推進。
但這還不是最讓李松憤怒的。
在攻破外寨的一處牲口棚時,寧國軍看到了地獄般的一幕。
那裡關押的並非牛羊,而是數百名衣不蔽體的漢人百姓。
他們像牲口一樣被鎖鏈拴在一起,神情麻木,許多人的手腳被砍斷,傷口已經潰爛生蛆。
而在牲口棚旁邊的“祭壇”上,幾根木柱上,正掛著十幾顆剛剛風乾的人頭。
幾雙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著寨門的方向,彷彿在質問蒼天。
“將軍!你看!”
一名士兵指著角落裡的一口大鍋,聲音顫抖。
李松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戾之氣直衝天靈蓋。
這一刻,他明白了節帥為何要下達“除惡務盡”的死令。
這群畜生,不配為人。
“傳令!”
李松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低沉,“不要俘虜。給我把這座寨子……推平!”
軍令雖下,但要在這險峻的中寨推進,談何容易。
這裡地形狹窄,吊腳樓層層疊疊,本就是易守難攻的死地。
阿坎率領的蠻兵利用地形優勢,瘋狂地從高處投擲滾木和礌石。
“別硬衝!油囊!擲!”
數十名臂力驚人的力士助跑幾步,將手中的羊皮油囊狠狠擲向兩側密集的竹樓。
緊接著,幾支火箭劃破夜空。
“呼——!!”
烈焰瞬間騰起,化作兩條猙獰的火龍,順著山道兩側瘋狂蔓延。
那些躲在竹樓裡準備打巷戰的蠻兵被大火逼得鬼哭狼嚎,一個個帶著渾身的火焰從樓上跳下來,還沒落地就被守在下方的寧國軍補刀捅死。
狹窄的山道上,阿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腹手下被逼退回來。
“二當家!擋不住咯!那幫漢人不是人!他們……他們連投降的都殺啊!”
一名小頭目滿臉是血地哭喊道。
阿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寒光閃過。
小頭目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燙的鮮血噴了阿坎一臉。
火光映照下,一隊陌刀手踏著屍體和烈火,一步步逼近。他們手中的長刀足有七尺長,每次揮舞都帶著風雷之聲。
“噗嗤——!”
那一刀斬過脖頸的順滑,連帶著頸骨都被輕易切斷,沒有絲毫阻滯。
人馬俱碎。
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雷火寨引以為傲的兇狠變得如此可笑。
潰敗之勢,已如山崩地裂。
阿坎的手在發抖,他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撞上了中寨那面用來祭祀的圖騰石壁。
退無可退。
“這刀,倒是快得很。”
劉靖手中的銀刀輕輕一劃,盤中那塊帶骨的羊排便皮肉分離,露出了光潔的骨茬。
他看似滿意地點了點頭,卻隨手將那塊肉撥到了一邊,掏出絲帕擦了擦手。
“可惜,肉太腥,沒處理乾淨。”
舞姬的旋轉越來越快,裙襬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案几上的燭火。
雷火洞主正啃著一塊帶血絲的蹄髈,聽到這話,大大咧咧地用油手抹了把嘴,露出一口黃牙:“節帥講究!但在我們山裡,恰的就是這股子血腥氣!這叫野性!沒得這股味兒,那還叫肉嘛?”
他一邊說,一邊又狠狠撕下一塊半生的肉,挑釁似的大嚼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紅的肉汁,順著那雜亂的鬍鬚滴落在案几上。
“啪嗒。”
那是一滴極其粘稠的紅,在潔白的鍓|上暈染開來,像極了一朵在泥濘中綻放的血花。
一隻覆著鐵甲的戰靴重重碾在阿坎的左臂關節上,斷裂的動脈裡,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寧國軍那冰冷的脛甲。
“啊——!!”
直到那溫熱的血濺到臉上,阿坎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才遲滯地衝破喉嚨。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中寨廣場上,最後的幾十名蠻兵已經全部倒下。
阿坎被兩名寧國軍將士死死按在滿是泥濘和血水的地上。
“放開昂!昂是雷火寨二當家!我大哥還在城裡!劉靖不敢殺我!”
阿坎疼得面容扭曲,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身份來換取一線生機。
李松提著刀,慢慢走到他面前。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正好徽衷诎⒖驳纳砩稀�
他俯視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蠻匪,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豬玀。
“你大哥?”
李松冷笑了一聲:“放心,黃泉路上,你會比他先走一步,替他探探路。”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橫刀。
刀鋒上,粘稠的血液正一滴滴滑落。
“不……不要!昂有錢!寨子裡藏了三千兩金子!我都給你!求求你……”
阿坎的瞳孔劇烈收縮。
李松沒有任何猶豫,手臂肌肉猛然賁起,長刀帶著風嘯聲劈下。
“噗嗤!”
那一瞬間的觸感,就像是熱刀切過凝脂。
一顆滿臉驚恐的人頭在泥水中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一具無頭屍體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不遠處已經被大火吞噬的聚義廳。
戰鬥至此,已無懸念。
雷火寨主力幾乎全軍覆沒,兩千餘名負隅頑抗的蠻兵橫屍當場,鮮血匯成溪流。
剩下六千多名俘虜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只有少部分見機得快的蠻兵藉著熟悉地形,像老鼠一樣鑽進了茫茫深山,消失在夜色中。
一名副將抹了把臉上的血,低聲問道:“將軍,這些俘虜怎麼辦?”
李松彎腰撿起阿坎的人頭,隨手掛在馬鞍旁,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饒的俘虜。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對軍令的絕對執行。
“節帥有令,除惡務盡。”
他翻身上馬,聲音冷酷得如同這夜裡的寒風:“坑殺。”
“一個不留,燒了寨子!其他人繼續搜山,務必斬草除根!”
烈火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照出那即將到來的地獄景象。
李松一勒砝K,戰馬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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