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放屁!一派胡言!”
藍玉一聲怒吼,大步跨出列,身上的甲冑嘩啦作響。
“什麼綁炸藥包?那都是咱們玩剩下的!你們這幫文官去填坑?”
“那顯得老子這涼國公是吃乾飯的?傳出去老子還混不混了!”
藍玉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刀疤:
“看看!都給老子睜大狗眼看看!這才是大明的長城!這才是能殺人的傢伙事!”
“皇上!”
藍玉單膝跪地:
“六十萬?多嗎?當年捕魚兒海,老子帶五萬人就敢追著他們十五萬人砍!現在他們也就是一群要飯的叫花子!”
“給臣十萬精騎!不,五萬!”
藍玉滿面赤紅,滿是對戰爭的渴望:
“臣立軍令狀!一個月內,要是不能把鬼力赤的人頭做成酒杯獻給陛下,臣就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球踢!”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曹國公府請戰!”李景隆也不甘示弱,這時候誰不說話誰就是孫子,誰就是大明的罪人。
“臣雖然沒打過這種大仗,但臣有錢!”
“臣願意捐出全部家產,招募敢死隊,跟在藍大將軍屁股後面撿漏……不是,補刀!臣的牙口好,咬也要咬死幾個!”
一時間,奉天殿內吵成一鍋粥。
文官罵武將粗鄙,不懂“殺身成仁”的藝術;
武將罵文官添亂,那是男人的戰場,別來搶功勞。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原本陰沉得能滴水的臉,慢慢舒展開來。
他那隻緊緊握著刀柄的手,不再發緊,反而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
這才是大明。
這才是他朱元璋想要的朝堂!
沒有軟骨頭,全是不服輸的硬漢子!
無論是讀聖賢書的,還是耍大刀的,剝開皮一看,骨子裡流的都是那股子不服輸的瘋血!
“夠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朱雄英從御階上緩緩走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臉上沒有慌亂,甚至連那種屬於年輕人的熱血上頭都沒有。
“五萬?”
朱雄英走到藍玉面前。
“舅爺,五萬太少了。”
藍玉一愣,那股子衝得天靈蓋發麻的血氣稍微滯一下:
“殿下!兵貴神速!五萬精騎足夠老子鑿穿他們的陣型!再多,糧草排程跟不上!”
“不。”
朱雄英搖搖頭。
“孤給你的不是兵。孤要給你的,是整個大明。”
說完,朱雄英徑直走向那個身披舊甲、手拄長刀的老人。
“爺爺。”
朱雄英伸出手,握住了朱元璋那隻滿是老繭的手。
“您不是怕嗎?您不是怕咱們輸了,漢家兒女又要當牛做馬嗎?您不是怕這大好的江山,又要被腥羶味給蓋住嗎?”
第251章 華夏不跪!把他們的脊樑骨打斷!
朱元璋喉嚨深處發出滔天的恨意:
“怕個球!咱這把老骨頭還沒朽!大不了把這條命填進去,給兒孫們鋪路!”
“填命?爺爺,您的命金貴,大明的命更金貴。”
朱雄英安慰住這個為了華夏百姓操心一輩子的老朱。
“走,孫兒帶您去看一樣東西。”朱雄英語氣平淡:
“看一樣比刀槍更鋒利,比燧火槍更猛烈,能把那六十萬韃子燒得連灰都不剩下的東西。”
說著,朱雄英一把攥住朱元璋那隻佈滿老繭和刀疤的手,轉身就往殿外拖。
走到門口,少年腳步微頓,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方迴盪:
“諸公。”
“把腰桿挺直了跟上。去午門。去告訴這天下的百姓,告訴那些把自己藏在被窩裡發抖的人——咱們大明,要拼命了。”
……
午門。
這座象徵著大明帝國最高威嚴的巍峨城樓,此刻正被無數支兒臂粗的火把照得通透,宛如白晝。
而在城樓之下,是海。
人海。
沒有官府的強制召集,沒有逡滦l揮舞著皮鞭驅趕。
當那急促如喪鐘般的景陽鐘敲響第三十六下時,整個應天府無數百姓被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本能驅使著,匯聚到這裡。
此時已是子夜,寒露深重,冷風如刀。
但沒有人覺得冷。或者說,恐懼的寒意已經蓋過了身體的冷。
這裡擠幾十萬人。
有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的婦人,有一條腿還是木棍撐著的老卒。
有衣衫不整、抱著錢匣子發抖的商賈,還有穿著破舊襴衫、臉色蒼白的讀書人。
幾十萬人擠著,沒一點聲響。
這種安靜不是寧靜,而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死寂。
暴風雨要來,魚群悶在水裡喘不上氣。
只有無數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震得人心頭髮慌。
恐懼。
恐懼粘在臉上,扯不開撕不掉。
六十萬蒙古鐵騎南下,屠城,不留活口。
訊息在人群裡傳得飛快。
那種對於百年前“四等人”制度的記憶,那種被當做“兩腳羊”任意宰殺。
甚至被端上餐桌的極致恐懼,原本刻在漢人的基因深處沉睡。
此刻被這一聲聲鐘響,狠狠地挖出來。
“嘎吱——”
午門城樓上,那扇厚重的紅漆大門緩緩推開。
城樓下的人都抬了頭。
頭一批出來的是兩排逡滦l,飛魚服映著火光,繡春刀已經拔出來。
緊接著,是文武百官。
他們沒有站在平日的位置上,而是分散在城樓兩側。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人們,此刻一個個面色肅穆。
最後。
兩道身影出現在城樓的正中央。
左邊,是那個一手締造了大明帝國、威壓天下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沒穿龍袍,而是套著那一身暗紅色的舊鎖子甲。
甲片上的褐紅色血跡洗不淨,火光裡亮得扎眼。
右邊,是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一襲黑色滾龍袍,身姿挺拔如松。
朱元璋探出半個身子,看著下面那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人頭。
饒是他打了一輩子仗,見慣了大場面,此刻手心也不由得滲出一層細汗。
“大孫……”朱元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這……這是要炸營啊。”
“幾十萬人,人心惶惶。要是控制不好,不用韃子打,光是踩踏就能把應天府變成人間煉獄。”
“亂不了。”
朱雄英鬆開扶著朱元璋的手,往前跨一步。
他沒有用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傳話。
他直接從袖口掏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用黃銅打造的簡易擴音喇叭,舉到嘴邊。
“我是朱雄英。”
少年的聲音經過銅管的放大,帶著一種粗糙的金屬質感,在廣場上空炸響。
下面的人群猛地騷動起來。
“皇長孫……”
“是那個死而復生的皇長孫……”
“他要幹什麼?要逃跑嗎?”
竊竊私語聲剛起,就被朱雄英接下來的話,硬生生掐斷在嗓子眼裡。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朱雄英沒有絲毫的客套,甚至沒有用“孤”這個自稱,語氣直白得近乎粗魯。
“你們在怕長城外那六十萬個想要吃人的鬼!”
“你們在怕明天的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應天府的城門被撞開!”
“你們在怕你們的頭顱會被砍下來,掛在馬脖子上當裝飾品!”
“你們在怕你們的妻女會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進帳篷,像‘兩腳羊’一樣被糟蹋、被煮熟!”
轟!
這幾句話,太直白,太血腥,太不留情面!
人群中傳來了壓抑的哭聲,還有絕望的喘息。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捂著孩子的耳朵嚎啕大哭。
“殿下!”身後的禮部尚書臉色慘白,下意識想上前阻攔。
這種話怎麼能當眾說?
這不是動搖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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