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細川滿元費勁地撐起身子,抹掉糊在眼上的血泥,朝前看了一眼。
原本塞幾百號精銳武士的道口,這會兒“乾淨”得嚇人。
徹底清空了。
沒什麼殘肢斷臂飛舞的場景,在那種連大象都能震死的衝擊波下,人就像是抹布上的灰塵。
被這隻無形的大手,瞬間從山道上抹掉。
兩側的樹木呈放射狀整齊倒伏,地皮都被颳去一層,只留下一個滋滋冒煙的黑泥大坑。
“噗通、噗通。”
遠處的倭寇陣型像被收割的麥子,一倒就是一大片。
他們身上沒啥明顯傷口,但眼角、耳朵、鼻孔,全在往外滲暗紅色的血塊。
裡面的內臟,早就在剛才那一震裡,碎成了漿糊。
“佛罰……這絕對是佛祖顯聖了!”
後方那些拎著竹槍的農民足輕,當場把槍一扔,趴在泥裡瘋了似的磕頭。
騷臭味還沒散開,就被暴雨沖刷得一乾二淨。
“都給我站起來!不準退!”
細川滿元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身上的金甲沾滿血汙。
他沒瘋。
作為幕府的頭號賭徒,他有著遠超常人的賭性。
他反手一刀砍死一個想跑的農夫,怒吼道:
“那不是神蹟!是明人的火藥包!你看!他們在清理炮膛!”
他指著山崖上方,那些“沒良心炮”的木桶正在往後退。
“這種東西,打一發就要半個時辰!他們現在沒轍了!”
細川滿元抹一把冰涼刺骨的雨水,眼神裡透著股輸紅眼的狠勁。
“火器怕水!雨越下越大,他們的引信點不著了!衝過去!”
“衝進五十步,那就是咱們武士的天下!賞金、封地、賜姓,全在明人的腦殼裡!”
在金錢和狂氣的刺激下,原本快崩盤的隊伍,竟然詭異地又聚起來。
近萬名餓鬼般的倭寇,踩著還沒涼透的爛肉,頂著瓢潑大雨發瘋往上拱。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山樑上,藍春靠在一塊巨大的青石後,手裡正不緊不慢地摩挲著一把精緻的燧發短銃。
“斌子,這幫人是不是覺得,只要不點火,咱們就得跟他們玩村口械鬥?”
藍斌撐著一把繪著山水的黑傘,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浪。
他拿著一塊白手帕,一點點擦掉望遠鏡鏡片上的水霧。
“思維定式害死人。”
藍斌合上望遠鏡:“傳令,再放近點打。”
“這批俘虜成色不錯,看著壯實,石見銀山那邊正缺這種能扛重活的牲口。”
“好嘞,聽您的!”
藍春猛地直起身子,那一身青黑色的半身板甲在雷光下冷硬如鐵。
他隨手扯下臉上的護面,對著身後那些排成密集方陣的神機營士兵放聲大吼:
“神機營!都把手裡的傢伙拿穩了!”
“槍口放平,別管什麼準星了,這幫矮子擠得跟罐頭裡的沙丁魚沒區別!”
“閉著眼扣扳機,打不中的回來自己領軍棍!”
“第一排,準備——”
“咔噠、咔噠、咔噠。”
幾百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在漫天大雨裡壓過風聲。
原本裹在槍機上的防水油紙被利索地撕開。
細川滿元已經衝到五十步的生死線上。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大明士兵那張覆蓋在面具下的臉,以及那一張張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的眼神。
“沒火繩!老子就說沒火繩!”
細川滿元狂喜,舉起太刀,那柄家傳名刀在雨中閃著刺眼的寒芒。
“殺光他們——!”
“放!”
藍春手裡的紅旗,在這場暴雨中轟然下劈。
“滋——啪!”
堅硬的燧石狠狠撞擊在擊發鐮上,炸出一簇橘紅色的火花。
在所有倭寇以為火藥會受潮失效的瞬間,那些被嚴密保護的火藥池,精準地噴出怒火。
“砰!!!”
幾百聲槍響合而為一,震得空氣都在抖動。
第一排神機營士兵在五十步的致死距離,打出一道密集的金屬幕牆。
白色的硝煙團在雨霧中凝而不散,像一堵牆。
而牆的那一頭,細川滿元發現自己徹底聾。
他親眼看著衝在身邊的親信,胸膛毫無徵兆地凹陷下去,隨後像被重錘砸中的爛西紅柿。
鮮血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子彈帶出的動能撕碎。
那不是火繩槍那種軟趴趴的鐵丸。
那是大明最新的旋轉鉛彈。
穿透竹甲後直接翻滾爆開,在背部炸出碗口大的窟窿。
“這……這不可能……”
一名細川家的老臣,呆呆地看著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肩膀,還沒感覺到疼。
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火器,不是怕雨嗎?
“第二排,預備——放!”
藍春的嘶吼再次炸響。
“砰!!!”
側翼那些自詡羅漢轉世的禿頭僧兵,在這股金屬洪流面前,跟泥捏的沒什麼兩樣。
子彈直接撕碎了厚重的法衣,連帶著裡面的骨頭一起,攪成血肉碎渣。
“退!快往後跑!”
這種排隊等死的壓迫感,終於壓垮最後一點士氣。
可老之坂太窄了。
後面的人在發瘋往前擠,前面的人在沒命往回縮。
十萬人,在這條狹長的山道里,把自己擠成一個大型的血肉磨盤。
“不準退!那是意外!是法術!”
細川滿元連殺三個逃兵,眼睛裡全是輸光家底後的瘋狂。
“就兩下!他們裝填要半刻鐘!衝過去!只要衝進二十步,我們就贏了!”
他在賭,賭大明的火藥只有這一口氣的勁兒。
他在用幾千個同胞的命,去試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裝填空隙”。
所有人在細川滿元的威脅下,再一次鼓起勇氣朝著死亡的五十步發起決死的衝鋒!
山樑上,藍春看著這群瘋一樣送死的人,大吼一聲:“殺!”
第231章 老之坂屠宰場:五十步內的絕望禁區
“砰砰砰”!
衝上來的倭寇,再一次倒在白煙與鉛彈之下。
這已經是第三輪齊射。
槍聲歇了,喊殺聲也斷了。
雨,越下越兇,老之坂那道窄得憋屈的山道,徹底變成了一個灌滿暗紅液體的漏斗。
第一波衝鋒的倭寇,眼下全成了鋪路的肉墊。後面的人踩上去,腳底下打滑,不少人直接摔進那堆泥濘裡,再也沒站起來。
“衝!大明的火銃啞火了!他們根本打不出第二回!”
“天照大神降雨,這就是給咱們開路!衝過去,他們的金子、女人,全是你們的!”
細川滿元扯著嗓子吼著。
他揮舞著染血的寶刀,上面都是自己人的鮮血。
“大人,前面的兄弟們全躺下了!根本過不去啊!”
一個武士滿臉是血,左邊臉皮被衝擊波震飛一道口子,白森森的牙花子露在外面。
“少廢話!”細川滿元眼睛瞪得溜圓。
他吼道:
“他們撐死就幾千人,那種炸天的妖術,炸一次要準備半天!趁現在,用命給我把那道坡填平了!”
在細川滿元的認知裡,全天下的火器都叫火繩槍。
下著這麼大的雨還想打響?
哪怕是你能打響,這才多久時間,你們明人才剛剛打完。
現在還能打出第二輪嗎?
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只要自己衝過去,那麼明人就是他的刀下之魂。
山樑上,藍春蹲在蓋著油布的戰壕裡,手裡拿著根銅壓彈杆,正不緊不慢地幫傳令兵檢查火藥池。
他身上那套板甲掛滿了泥點,動作卻快得生出殘影。
“春哥兒,底下這幫矮子開始玩命了。”藍武半個身子趴在亂石堆裡,長管獵槍的槍托死死抵住肩膀。
從他的視角看下去,底下的山道就是一個巨大的人肉罐頭。
前面的人被火力壓得想往回縮,後面的人卻被督戰隊逼著往前拱。
這種極端的擠壓下,不少倭寇竟然因為極度恐懼,開始拔刀砍身邊的同胞。
“大內,瞧見沒,這就是你們這些倭寇的貨色。”藍春斜眼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大內義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大內義弘臉白得像紙一樣:“主子……細川滿元這是真瘋了,他這是把人命當柴火往火坑裡扔啊。”
“柴火?”
藍斌扶了扶斗笠,雨水順著帽簷砸在腳邊。
“這可不是柴火。”藍斌語氣平靜:“這都是自備乾糧的頂級牛馬。春哥兒,你剛才那兩炮,起碼震碎了五百個壯勞力。”
上一篇: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