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可都是銀子,得從京都的戰利品裡雙倍扣回來。”
“行了,斌子,你這就沒勁了。”藍春拉下鋼製護面,悶聲悶氣地吼道:
“不把他們打服了,這幫牛馬能乖乖去挖礦?戰場上,碎掉的零件那都不叫損失!”
他指著下方那片已經擠到呼吸困難的倭寇大軍。
由於地形限制,十萬大軍有一大半被堵在谷口進不來,而衝進這五十米死亡線的幾千人,已經堆疊到密不透風。
“人擠人,肉貼肉,這不就是活靶子嗎?”
藍春眼神裡全是寒意:
“炮兵營!引信再給老子剪短一寸!別讓他們死太快,震暈了最好!”
“主子,這雨這麼大,火藥真能行?”大內義弘縮著腦袋問。
“土包子。”藍春一把將大內義弘拎到炸藥包跟前:
“這是太孫殿下親自折騰出來的科技狠活。別說下雨,就是掉進海里泡半天,它也得給老子響!”
“全軍準備——”
三十門飛雷炮,已經點火準備。
底下的細川滿元,心頭咯噔一下。
那是遇到滅頂之災時,生物本能的汗毛倒豎。
“放!”藍春手中的令旗,狠狠下劈。
“通!通!通!”
三十個巨大的黑影在雨中翻滾,劃出一道道弧線。
細川滿元仰著頭,眼睜睜看著那些黑乎乎的“包裹”飛過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明人前不久才剛剛打完火炮。
至少要幾盞茶時間,才能下一炮。
而剛剛那一炮到現在才多久時間!
細川滿元的腦細胞,完全理解不過來!
緊接著。
“轟——!!!!!”
三十個塞滿高純度顆粒火藥的炸藥包,在人堆裡同時炸裂。
老之坂的谷底本就狹窄,狂暴的衝擊波被山壁擋回來,來回疊加、絞殺。
距離遠點的細川滿元只覺得有人掄起萬斤鐵錘,對著他的耳膜狠狠來一下。
不僅是耳朵,連眼睛都花了。
他眼睜睜地看到,衝在前面的幾百名精銳,被那股看不見的力量直接掀飛。
他們的衣服瞬間粉碎,皮膚被生生震脫,變成滿天血肉。
沒有大片血花。
在那種恐怖的衝擊力下,血液直接被擠進內臟深處。
一團接一團暗紅色的霧氣在雨裡升騰。
那是骨骼被震成齏粉、內臟被攪成碎渣後的顏色。
等到震動稍微平息,剛才還水洩不通的山道,怪異地空出一片直徑幾十米的“白地”。
那裡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東西。
殘缺不全的肢體層層疊疊,鋪在被炸成黑色的泥坑裡。
更遠處的倭寇雖然撿了條命,但比死了還慘。
他們倒地不起,兩眼發直,七竅都在往外流那種紫黑色的粘稠血塊。
他們的大腦,直接被剛才那一震,活生生晃成漿糊。
可後面的人還沒看清局勢,依然在瘋狂推進。
十萬人在這一道窄口子前,硬生生擠出人吃人的架勢。
後方。
足利義滿聽著遠處傳來的悶響,那雙毒蛇般的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縫,手裡還悠哉地撥著佛珠。
“聽見了嗎,日野大人。”足利義滿嘴角掛著悲憫的微笑:
“那是神風的嘆息。在這種天氣,明人的火器連個響都聽不見,只能在那等死。”
日野有光看著遠處那黑壓壓的天色,心裡感到強烈的不安。
他心說,這動靜可不尋常,絕不是什麼“神風”能發出來的。
“將軍大人,那動靜……不像神風。”日野有光捏緊了扇柄:“倒像是地龍翻身,要把這天都給吞了。”
“呵呵,你那是膽子被嚇破了。”足利義滿站起身,傲然看向西方:
“十萬對八千,就算每人踩一腳,這會兒也該踩進藍家小子的老巢了。”
他甚至已經在想,等把藍家那倆人抓回來,是用火烤還是用油炸,才能問出火藥的秘密。
“報——!!!”
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嚎叫。
一個傳令兵渾身溼透,背上的旗子早就爛成布條,衝上望樓。
“將軍!敗了!全敗了!細川大人……細川大人被震瘋了!”
足利義滿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斷裂一地。
第232章 撕碎慈悲的惡鬼
“你再說一遍。”
足利義滿慢慢轉過身。
他那張常年慈悲為懷的“法皇”臉孔,此刻每一根肌肉都在扭曲,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得老大,眼白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絲。
“細川……細川大人……”
“混賬!”
足利義滿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他那寬大的僧袍在風雨裡一擺,誰也沒看清他怎麼出手的,他腰間那把從未沾過血的“大典太光世”長刀已經出鞘。
一道寒光在陰暗的望樓裡劃過。
噗。
傳令兵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那顆被泥水覆蓋的頭顱咕嚕嚕滾到日野有光腳邊,脖頸處噴出的血濺在足利義滿那件明黃色的袈裟上。
“妖言惑眾者,斬。”
足利義滿隨手一甩,刀尖上的血珠在榻榻米上留下一道橫線。
足利義滿看著那個被自己一刀剁了的傳令兵,那顆在泥水裡滾動的頭顱還睜著眼。
他心底那層包裹數十年的“佛性”外皮,在剛才那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裡,徹底碎成渣。
他提著“大典太光世”,長刀上的血槽被雨水沖刷出粉紅色的泡沫。
“誰敢再說一個‘敗’字,老衲就親自送他去見西天如來!”
足利義滿轉過身,那雙原本半眯著的毒蛇眼,此刻眼角都要裂開。
他盯著日野有光,喉嚨裡發出嘎吱嘎吱的磨牙聲。
日野有光這個一直搖著扇子的老狐狸,這會兒扇子早不知道掉哪去。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光頭和尚已經不是什麼徵夷大將軍,也不是什麼法皇,而是一個把全副身家都壓上去的瘋老賭徒。
“將軍大人……您說得對,那是妖術……肯定是障眼法。”日野有光說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舌頭髮苦。
“知道就好!”足利義滿大步衝下望樓,赤著的腳板踩在溼冷的木梯上。
他衝進泥濘的營地,那一身明黃色的袈裟早被泥點子糊得看不出本色。
“三千精銳騎兵,給我頂上去!”
他對著親衛統領狂吼:
“後面山名氏的兵不許停!告訴他們,前面就是黃金,就是封地!誰要是敢縮脖子,我就把他全家都釘在十字架上喂烏鴉!”
“可是將軍,前面全擠成肉餅了啊!”
統領哭喪著臉,指著那道唯一的窄口子:“死屍都堆了三層高,馬蹄子一陷進去就拔不出來,咱們這是往火坑裡跳哇!”
“跳!哪怕是坑裡有火,也得給我用屍體把火壓滅了!”
足利義滿一腳踹開統領,雙手握住刀柄,那股子隱藏在佛經下的殘暴戾氣,此刻全爆發出來。
他這輩子殺過的人,不比這雨點子少。
出家,不過是他在權謭錾侠哿耍o自己換的一層鍍金皮。
現在皮掉了,骨子裡那個嗜血的戰國惡鬼,回來了。
……
山樑上。
藍春蹲在土坷垃後面,斜著眼瞅著下面。
“這和尚急眼了,開始玩‘人海戰術’的究極版了。”
藍春把護面往上一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轉頭看向藍斌,
“哎喲我的親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算你那破賬呢?”
藍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看下面,那幫倭寇已經擠得腳離地了。”
他說得沒錯。
老之坂的山道,這會兒就是個絞肉機。
因為足利義滿在後方的死命逼迫,十幾萬人的龐大基數,硬生生被擠進一個寬度不到幾十丈的缺口。
那是種什麼樣的場面?
後方的人被重賞和督戰隊的快刀催著,閉著眼往前拱。
前方的人見識了火器的恐怖,想往回縮,卻發現背後是一堵由同胞組成的、根本無法撼動的肉牆。
“救命……救……”
一個年青的倭寇足輕,胸膛被前後左右的力道擠得咔嚓作響。
他張大了嘴,卻根本吸不進半口氣,因為他身邊的四五個人都處於這種臨界狀態。
他的肺部在哀鳴,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因為人太密,他想倒下都成了奢望,只能被這股肉浪架著,眼珠子因為充血快要跳出眼眶,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他的腳下,踩的不是泥,而是還沒死透的、正在泥水裡翻滾掙扎的戰友。
這種死法,比被子彈打穿還要痛苦千倍。
……
“嘖嘖,這密度,確實不需要準頭了。”
藍武半跪在狙擊位上,他手裡那杆加長的特製燧發槍,槍管子在雨裡泛著幽幽的青光。
他沒有急著扣扳機。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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