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92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現在站在這兒的,是一個為了某種目的重生的怪物。

  “都在這兒了。”

  朱雄英隨手將手裡那本剛剛做舊完成的《論語·真解》遞過去。

  王簡雙手接過。

  翻開第一頁。

  上面赫然寫著——

  “子曰:君子不器。何為不器?不拘泥於物,不受制於形。商通天下則國富,工利萬民則國強。此乃天地之大德。”

  這特麼分明就是胡說八道。

  這簡直就是離經叛道到極點。

  若是放在昨天,王簡會毫不猶豫地把這本書撕得粉碎,然後一口唾沫吐在朱雄英臉上,罵他亂臣僮印�

  但此刻。

  “妙啊……”

  王簡喃喃自語,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原來這才是聖人本意……原來我們都錯了……錯得離譜!”

  他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朱雄英:

  “殿下,既然聖人說了‘商通天下’,那如今朝堂上那些阻撓開海、把持土地、視商賈如仇寇的袞袞諸公……”

  “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朱雄英走近一步。

  “他們啊……”朱雄英輕聲道:“他們是偽君子,是竊據廟堂的國伲乔饴}意的罪人。”

  “那就該殺。”

  王簡接話接得極快,快得讓一旁的朱高熾都打了個哆嗦。

  “既然是罪人,那就該殺個乾乾淨淨。”

  王簡緊緊抱著那本假書:“殿下,這書,得有人去講。這道理,得有人去傳。”

  “那些老頑固,臣比您熟。他們平時裝什麼清高,褲襠裡那點破事,軟肋在哪,痛腳在哪,臣閉著眼都能摸到。”

  “這把刀,臣願意當。”

  “臣願意替殿下,替這……‘真正的聖人’,去清理門戶!”

  說到最後四個字,王簡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神聖的光輝。

  那是殉道者的光輝。

  哪怕他殉的道,是假的,他也認了。

  朱高熾在旁邊看著,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樑骨直冒涼氣。

  他壓低聲音:“英哥……這老頭是不是瘋了?這眼神怎麼比詔獄裡的劊子手還嚇人?您這是養蠱啊……”

  朱雄英沒搭理胖子,只是看著王簡,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王簡。”朱雄英開口。

  “臣在。”

  “這本書,孤打算刊印天下。但光有書不行,沒個大儒出來背書,怕是那幫人要在午門撞柱子。”

  “臣明白。”

  王簡直起腰,那一頭白髮在昏暗的大殿裡顯得格格不入。

  “臣這就回去寫奏摺。臣要彈劾國子監祭酒,彈劾翰林院學士,彈劾那些抱著偽書誤國、還在那兒之乎者也的蠢貨!”

  “臣要告訴天下人,孔家雖然爛透了,但聖道沒絕!”

  “這道……就在殿下手裡!就在這通商惠工、富國強兵的大道之中!”

  說完,王簡再次深深一拜,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王簡的一隻腳已經邁過高高的門檻,他突然頓住。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大殿深處。

  “殿下。”

  王簡的聲音的冷漠讓人心頭髮慌:“這把刀,臣當了。但這刀柄太滑,全是血,容易傷了握刀人的手。”

  昏暗的大殿深處,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論語·真解》,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王大人有話直說。孤不喜歡猜啞謎。”

第177章 爹,您把我們賣給那個白眼狼了?

  “臣那兩個不成器的女兒……”

  王簡脊背微微佝僂一下,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御史,只是個老父親關心女兒的樣子:

  “她們還在逡滦l的詔獄偏院裡。臣這一去,是要挖儒家祖墳的。”

  “天塌下來,臣這把老骨頭不怕砸,碎了也就碎了,但她們……身子骨太脆,扛不住這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

  朱雄英的手指停住。

  “逡滦l不會動她們。”

  “孤保了。”

  “不夠。”

  王簡轉過身,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朱雄英,聲音帶著瘋狂:

  “殿下,您既然要重塑聖人金身,就該知道這世上想吃人肉喝人血的偽君子有多少!”

  “臣明日一旦上書,便是與天下讀書人為敵!”

  “這大明雖大,除了殿下的東宮,哪裡還有她們的容身之所?”

  一旁的朱高熾手裡抓著做舊用的泥巴,嘴巴微張,徹底聽傻了。

  這老頭……是在託孤?

  不,這分明是在做交易!

  拿他這條必死的老命,拿他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換兩個女兒的一世榮華,或者說……僅僅是一世平安。

  朱雄英沉默片刻。

  “王簡,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狠人。”

  “成交。”

  ……

  曾經被貼上封條的王府,如今大門洞開。

  門口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逡滦l雖然還沒撤走,但態度已經變得極為古怪——既不阻攔,也不行禮,只是抱著繡春刀,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走進來的老頭。

  王簡推門而入。

  院子裡靜得可怕。

  “爹!”

  一聲驚呼打破死寂。

  西廂房的簾子被猛地掀開,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來。

  跑在前面的是二女兒王晴,小姑娘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很久。

  後面跟著的是大女兒王淑,雖然面色蒼白,但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木棍。

  然而,當她們看清站在院子中央的那個人時,兩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那是她們的父親嗎?

  原本烏黑的頭髮,此刻白得像雪。

  那身平日裡熨燙得一絲不苟的御史官袍,如今沾滿黑紅的血跡。

  “爹……您的頭髮……”王晴捂著嘴,眼淚瞬間決堤,

  “嗚嗚嗚……他們把您怎麼了?是不是那個混蛋……是不是那個該死的白眼狼打您了?”

  王淑眼圈也紅了,但她更憤怒。

  她丟下木棍,幾步衝到王簡面前,伸手想要去扶父親,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懸在半空直哆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周山’不是好東西!”

  王淑咬牙切齒:

  “當初咱們姐妹真是瞎了眼!在他落難的時候給他吃給他喝,還帶他回家。”

  “甚至為了救他,還差點……沒想到他翻身成了皇太孫,第一件事就是拿咱們家開刀!”

  “這種恩將仇報的畜生!這種沒人性的白眼狼!他就該死在那個破廟裡!”

  王晴也哭著附和:“爹,咱們去告御狀!咱們去找陛下!我就不信這大明朝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王淑捂著臉,整個人被打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

  從小到大,父親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今天……竟然動手打了她?

  王簡的手懸在半空,還在微微顫抖。

  “爹……”王晴嚇得止住哭聲。

  “閉嘴!”

  王簡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暴躁:“誰教你們這麼說話的?那是當今太孫殿下!是大明未來的儲君!那是……那是……”

  他說不下去了。

  那是他現在的“神”。

  是他為了那本《論語·真解》,為了那個能夠“富國強兵”的新世界,必須獻祭一切去追隨的主!

  “爹,您瘋了嗎?”

  王淑眼淚奪眶而出:“是他把您害成這樣的!是一夜白頭啊!您還要護著他?他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

  “害我?”

  王簡突然笑的那麼絕望。

  “傻丫頭,他是在救我……不,他是在救這天下的讀書人!”

  “救這大明的萬世基業!現在的儒家爛透了,爹要給大明換個活法!”

  王簡不再解釋。

  因為他知道,解釋不通。

  那些宏大的、瘋狂的、即將把整個儒林攪得天翻地覆的計劃,這兩個養在深閨的女兒聽不懂,也不需要懂。

  她們只需要活下去。

  “去收拾東西。”

  王簡轉過身,背對著兩個女兒,不再看那兩張梨花帶雨的臉:

  “只要細軟和貼身衣物,其他的都不要了。哪怕是你要的那本詩集,也給老子燒了!”

  “收……收拾東西?”王淑愣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爹,我們要去哪?是被流放嗎?還是……回老家?”

  “去東宮。”

  王簡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感覺心臟被狠狠攥一下。

  “去……哪?”兩姐妹以為自己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