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61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中間那個黑臉漢子最是穩重,正在慢條斯理地往護心鏡裡塞一本賬冊。

  沒人下馬。

  沒人說話。

  孔希學站在臺階上,那張養尊處優的臉皮抽動兩下。

  這劇本不對。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上前一步:“三位殿下遠道而來,老朽有失遠迎。”

  沒人理他。

  孔希學加重了語氣:

  “既是奉旨而來,還請殿下入府敘話。這幾萬虎狼之師……是不是先去城外校場?此處乃聖人門庭,兵戈之氣太重,怕是驚擾了先賢英靈。”

  這話軟中帶刺。

  意思是:這是孔府,趕緊讓你的人滾蛋,你自己滾進來磕頭。

  朱棣坐在馬上,他沒看孔希學,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朱樉。

  “二哥,聽見沒?人家嫌咱們身上味兒衝,怕燻著屋裡那死了一千多年的老頭。”

  “燻著?”

  朱樉咧嘴一笑。

  他舉起手裡的燧發槍,槍口並沒有對著人,而是漫不經心地往上一抬,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孔希學頭頂那塊金匾。

  “大侄子說了,這世上有些味兒,用水洗不掉。”

  “得用火藥崩。”

  孔希學臉色大變:“秦王!你要幹什麼?!此乃御賜……”

  咔噠。

  朱樉的大拇指壓下了擊錘。

  那是機械咬合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食指扣動扳機。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槍口炸開,濃烈的白煙瞬間騰起。

  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鉛彈在火藥的推力下,狠狠撞擊在那塊傳承數百年的金絲楠木匾額上。

  啪嚓!

  木屑飛濺。

  那塊代表著孔家無上榮耀代表著天下讀書人臉面的“聖府”金匾,連線處直接被打斷。

  巨大的匾額歪斜一下,然後重重砸落。

  轟隆!

  激起一地煙塵,斷成兩截。

  那個燙金的“聖”字,正好裂開,面朝下蓋在滿是馬糞的土路上。

  全場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忘了呼吸,那些站著的書生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匾,碎了。

  天,塌了。

  孔希學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指著馬上的朱樉,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你……你……”

  朱樉吹了吹槍口的青煙,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哎呀,這新玩意兒不順手,走火了。”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五萬死寂的大軍,大著嗓門吼道:

  “都看見沒?這槍啊,它有靈性!專打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破爛玩意兒!”

  朱棡策馬上前,手裡的馬鞭指著臺階上快要昏過去的孔希學。

  “衍聖公是吧?”

  “別等了。”

  “沒人來給你磕頭。”

  “今日我們哥仨來,不是來拜聖人的。是替大侄子送一句話。”

  朱棣接過話頭。

  他從護心鏡裡掏出那本賬冊,在手裡揚了揚。

  “大侄子問衍聖公。”

  “這書裡的道理,和你這府裡藏的髒銀子、爛賬本……”

  朱棣拔出腰間的長刀。

  嗆啷一聲。

  雪亮的刀鋒直指孔希學的眉心。

  “哪一個,更能保你的命?”

第147章 跪著的人,扶不起來

  朱棣手裡的刀,穩穩當當指著孔希學的眉心。

  只要往前送半寸,這位傳承千年的“衍聖公”,腦漿子就得淌一地。

  孔希學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頂一步,讓那冰涼的刀尖抵住自己滿是皺紋的額頭。

  “殺。”

  孔希學盯著朱棣:

  “燕王殿下,你不敢。你手裡的刀是用來殺韃子的,若是沾了聖人後裔的血,你這輩子就是個‘屠夫’。史書會寫你殘暴不仁,天下的讀書人會用筆桿子戳斷你的脊樑骨。”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來,往這兒砍。老朽若是死在這兒,那便是為護聖道而死的忠烈。這孔府的門檻,就是我的封聖臺。而殿下你……就是千古罪人。”

  這是陽帧�

  拿命賭名聲。

  他賭朱家的王爺,還要臉。

  朱樉在旁邊聽得直磨牙,手裡的燧發槍差點就要忍不住再次扣動扳機:

  “老四,別聽這老王八唸經!崩了他!回去二哥給老爺子頂罪!”

  朱棣盯著孔希學看了足足三息。

  隨後,歸刀入鞘。

  嗆啷一聲,刀鋒回縮。

  孔希學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贏了。

  他就知道,沒人敢動這個“孔”字。

  “殿下既然不敢動手,那就請回吧。”

  孔希學端起架子:“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毀壞牌匾之事,老朽可以不追究。但大軍必須立刻撤出曲阜,否則……”

  “誰說我要殺你?”

  朱棣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

  :“大侄子說了,你這種人,殺了你,是髒了孤的刀。你覺得自己是聖人?想死後流芳百世?”

  朱棣笑起來:“做夢。”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卸車。”

  一聲令下。

  後方那幾十輛一直蓋著黑厚帆布的輜重馬車,被士兵扯開遮擋。

  沒有糧草,沒有金銀。

  車上堆著的,是一捆捆散發著濃重油墨味道的白紙。

  那是大明皇家印刷廠,連夜趕製的“禮物”。

  “這是……”孔希學眼皮子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脊背。

  朱樉翻身下馬,大步走到一輛馬車前,抓起一捆紙,抽出腰刀,“嘩啦”一下割斷繩子。

  “發!”

  朱樉抓起一把傳單,猛地揚向天空。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了!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供在頭頂上的活菩薩,背地裡乾的都是什麼男盜女娼的勾當!”

  嘩啦啦——

  滿天的白紙如雪片般落下。

  騎兵們策馬在大街上狂奔,手裡抓著傳單,逢人便撒。

  還有大嗓門的軍士,站在馬背上,拿著鐵皮捲成的簡易喇叭,對著人群高聲朗誦。

  “洪武三年,衍聖公府強佔曲阜南郊良田三千畝,打死佃戶趙老四一家三口,只因趙家女不願入府為奴!”

  “洪武五年,兗州大旱,朝廷發賑災糧五千石,孔府截留三千石餵馬,致使城外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洪武八年,孔府管家借聖人祭祀之名,向周圍四縣百姓強徵‘聖火錢’,逼死人命七十二條!其中曲阜李家莊,全村百餘口,因交不起錢,被孔府惡奴堵在祠堂活活燒死!”

  一句句,一樁樁。

  指名道姓,時間、地點、受害人,清清楚楚。

  大白話,沒一個文縐縐的字眼,哪怕是不識字的老農,也能聽得明明白白。

  朱棣撿起一張飄落在馬蹄邊的紙,遞到臉色慘白的孔希學面前:

  “這叫《孔府十大罪狀書》。今天,這東西不光在曲阜發,濟南、兗州、青州……整個山東,五萬大軍,人手一把,會貼滿每一面城牆,塞進每一戶人家的門縫。”

  “你……”孔希學身子晃了晃,抓著旁邊管家的胳膊才沒倒下:“汙衊……這是汙衊!這是斯文掃地!這是……”

  “是不是汙衊,你自己心裡清楚。”

  朱棣冷冷看著他: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孤要扒了你這層‘聖人’的皮,讓你活著,受萬人唾罵。”

  然而。

  讓朱家三兄弟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

  預想中百姓看到真相後的憤怒、咆哮、甚至衝擊孔府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街道兩旁,那些跪著的百姓,依舊跪著。

  一張張寫滿罪狀的白紙飄落在他們頭上、背上、前面的泥土裡。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顫顫巍巍地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撿起面前那張紙。

  他大字不識一個,但他聽到了剛才那個士兵喊的“李家莊”。

  他是李家莊倖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