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那不是大明的坤輿圖。
那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有著大片大片朱樉他們從未見過的陸地,有著蜿蜒曲折的海岸線,還有那佔據了乎一半篇幅的、浩瀚無垠的藍色。
“這是……”
朱棡湊上前,眯著眼,手指懸在圖上,指著最中間那一塊巴掌大的地方:“這是大明?”
“對,這是大明。”
朱雄英手指重重戳在那塊區域上:“也就是你們現在爭得頭破血流、怕得要死要活的那點地方。”
隨後,他的手指向外劃去。
劃過那片蔚藍,停在一塊形似巨大雞腿的大陸上。
“這裡。”
朱雄英的聲音低沉下來:
“孤叫它‘澳洲’。地方比整個大明還要大,氣候溫潤,一年三熟。地上跑的都是沒見過人的傻羊,抓來就能烤。地底下埋的……全是金子和鐵礦。”
“咕咚。”
三個腦袋擠在了一起。
朱樉的眼珠子都快貼到羊皮紙上:“比大明還大?全是金子?這……這地方有人佔了嗎?”
“有一些只會拿石頭砸人的土著。”朱雄英聳肩:“給他們一口鐵鍋,他們能把你當神仙供起來。”
沒等三人把這塊肉消化完,朱雄英的手指又移到了更遠的地方。
那是一片狹長而巨大的陸地,橫跨南北,像是要把地球劈開。
“這裡,殷地安。土地肥得流油,扔把種子下去就能長出幾百斤的糧食。“
”那裡有一種叫‘土豆’的東西,畝產數千斤。還有銀山……整座整座的山,全是白銀,挖都挖不完。”
“全是……銀子?”
朱棡的聲音在發顫,他這輩子最愛錢,聽到這就走不動道。
“別急,這還有。”
朱雄英手指往上一滑,越過大明的北邊,劃過那片茫茫草原,指著一片更加廣闊的白色區域。
“這裡,羅剎國,極北之地。”
朱棣抬頭,盯著那片區域。
“冷?”朱棣問。
“冷,比北平還冷,大半年都是雪。”
朱雄英看著朱棣:
“但大。大到沒邊。那裡的樹,砍不完;那裡的熊和貂,皮毛一張就能換一錠金子。“
”而且這地方連著西邊那些白人國家。四叔,你要是佔了這兒,你的鐵騎能一路打到極西之地,沒人能擋得住你。”
朱棣呼吸粗重。
對於一個戰爭狂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打不完的仗”和“無盡的征服”更讓人血脈噴張。
“還有這裡。”
朱雄英的手指又是一點,落在大明的西邊,那片連線著三塊大陸的核心地帶。
“中東。”
“這地方,地底下冒出來的不是水,是油,黑色的油,比金子還貴。但這不重要。”
朱雄英聲音壓低:
“重要的是,這裡是天下的十字路口。誰佔了這兒,誰就掐住了全天下的脖子。這裡的商隊富得流油,這裡的女人蒙著面紗,這裡的寶石按斤賣。而且……”
他看著朱樉那貪婪的表情。
“這裡的人信邪神,若是二叔能帶著大明軍隊過去,讓他們改信咱們的祖宗,那你就是那一世的活聖人,比孔夫子還聖。”
演武場上,只剩下三個藩王的喘息聲。
朱樉死死盯著那片“中東”,朱棡盯著“殷地安”,朱棣的視線在“澳洲”和“羅剎”之間來回遊移。
就連一直裝作淡定的朱元璋,此刻也忍不住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老爺子揹著手,踱步過來,伸著脖子往圖上瞅,眼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這地圖,大得嚇人。
大得讓大明那點內鬥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小家子氣。
“大侄子……”
朱棣指著那片廣闊的天地:“這些地方……真能去?”
“為什麼不能?”
朱雄英轉身,張開雙臂,迎著寒風。
“大明太小了,這池塘裡容不下四條龍。”
“幾位叔叔都是人中龍鳳,與其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跟那幫酸儒勾心鬥角,為了那點軍餉看人臉色,為了那點虛名活得像個孫子,為什麼不出去?”
他盯著朱棣的眼睛。
“四叔,孤要是把這澳洲,這羅剎給你。”
“你不用再當什麼燕王。”
“你可以當皇帝。”
轟——!
這三個字,比剛才的水泥牆還要硬,比那燧發槍的動靜還要大。
皇帝!
不是大明的藩王,不是看人臉色的臣子。
是一言九鼎,是開國太祖,是萬世之尊!
朱棣在北平這麼多年,心裡藏著的那點不可告人的野心,那點在午夜夢迴時才會冒出來的念頭,此刻被朱雄英赤裸裸地擺在太陽底下。
而且,是合法的。
不用造反,不用揹負罵名,不用同室操戈。
只要走出去,哪怕是搶,也是搶外人的!
第144章 海外建國?四叔,那叫大明合夥人!
“不叫皇帝,那個詞兒犯忌諱。”
朱雄英似乎剛回過神,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
“但在那邊,就是您說了算。沒御史在耳邊嗡嗡叫,沒戶部那幫摳門的算盤珠子,更沒兵部那是也不準這也不許的狗屁條令。”
他手指在那塊巨大的陸地上輕輕點了兩下。
“想封誰當大將軍,您一句話。想在草原上修一百座城,沒人管您勞民傷財。那地裡的金子挖出來,不用上繳國庫,全是您的私房錢。”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朱棣的眼睛。
“四叔,那是您的國。實實在在的國。”
呼哧。
呼哧。
演武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朱樉那雙眼睛充血,紅得嚇人。
他一把攥住朱雄英的胳膊。
“大侄子!你給二叔把話說透!”
朱樉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真有這地界?咱們真能去……當那個啥?”
“只要打得下來。”
朱雄英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回來:
“地契,孤給您籤。王冠,孤讓工部給您鑄。以後不叫藩王,叫國王。雖說還是奉大明正朔,但這國裡的事,您自己拿主意。”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三個叔叔。
“哪怕您在那邊納上一百個妃子,哪怕您把城牆修到天上去,朝廷絕不問一句。”
轟!
這一刻,什麼孔聖人,什麼祖宗家法,什麼御史臺的唾沫,在“自立為王”這四個字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這是什麼?
這是男人骨子裡最原始的野種!
是在這四四方方的城裡憋屈了半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終極自由!
朱棡盯著那張羊皮地圖,眼珠子都要掉進那片“殷地安”裡去。
“條件。”
朱棡還算有點腦子:“大侄子,你費這麼大勁,把這麼大塊肥肉扔出來,不可能就是為了孝敬叔叔。要什麼條件?開價!”
“三叔是個明白人。”
朱雄英打個響指。
“去這地方,得有大船,得有能轟開城門的重炮,得有堆成山的物資。這些東西,朝廷現在沒有。”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那箱黑漆漆的材料。
“想要有,就得變法。得把那些抱著‘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臭石頭搬開。只要這幫人還在朝堂上哼哼唧唧,咱們的大船就下不了水。”
朱雄英攤開手,一臉無辜:“孔家,就是那塊最大的絆腳石。”
“他們守的不是孔孟之道,是把大明鎖死的規矩。不把這塊石頭砸得稀巴爛,大明的船出不去海。“
”船出不去,叔叔們的國……就是掛在驢前面的那根胡蘿蔔,看得見,吃不著。”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
有人擋路。
有人擋了他們去海外當土皇帝的路。
如果是為了朝廷,這幫藩王或許還會權衡利弊,怕背罵名。
但若是為了自己的萬世基業……
別說是孔家,就是天王老子擋在前面,他們也敢拿刀子捅個透明窟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朱家的種,從來就不是吃素的。
“胡鬧!”
一聲暴喝打破寂靜。
一直沒吭聲的朱元璋突然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頓。
老爺子板著臉,鬍子翹得老高,指著朱雄英就開始罵:
“什麼澳洲?什麼殷地安?咱大明的根基在中原!跑那麼遠去當野人頭子?“
”像什麼話!咱不準!這大明的一草一木都是咱打下來的,分什麼分?“
”都給咱老老實實在封地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這一嗓子,要是放在半個時辰前,那絕對比聖旨還管用,三個兒子早就跪下磕頭。
可現在……
肉都送到嘴邊了,就算是親爹要搶,那也得急眼。
朱樉第一個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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