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歷史上的他可是說非六十萬不可!
現在估摸着也是審時度勢後做出判斷,覺得需要五十萬才足夠穩妥。老王不僅僅是擅長打仗,還有着極高的政治嗅覺。這回政哥任命熊啓爲陳郡守,他就點出了熊啓叛亂的可能。
“楚國終究是大國,疆土面積擺在這。”公孫劫抬手安排,“我已經提前自軍中抽調精銳,將他們打爲郡卒和僮僕,皆由張良帶領。李由還牢牢掌控武庫,足以防範熊啓叛亂。”
“此外,我還讓李信和蒙恬駐守新鄭。他們帶領兩萬銳騎,只要昌平君叛亂的消息一到,他們就能長驅直入。”
公孫劫則是將旗幟不斷插下。
扶蘇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先生在軍中舉辦演武比試,就是爲了挑選精銳?”
公孫劫頓時一笑。
他當時可不僅是爲了維繫士氣,還要選出真正的精銳,讓他們埋伏在陳郡。他還將李由和張良安插在熊啓身邊,只要這傢伙敢舉旗叛亂,就等着死吧!
爲防範楚人支持熊啓,可能會形成對峙。公孫劫又讓李信和蒙恬駐紮新鄭,就是要在最短時間內殺至陳郡平定叛亂。
“演武比試?”
“就是各種比試。”公孫劫面露微笑,“射箭,騎馬,跑步,角力,兵球……這些都有。大概選了兩三千人,也都是忠勇之士。”
“你覺得昌平君會叛秦嗎?”
公孫劫非常堅定的開口。
“先生?!”
“扶蘇,我當時與他對弈過。我明裏暗裏已經勸過他,可他最後卻已經表態,希望我能好好照顧你。基於我對他的判斷,我認爲他會背叛秦國。”
現在也都沒有外人。
所以公孫劫是非常直接。
他本身就不喜歡彎彎繞繞的。
這件事早晚都會發生。
沒必要給扶蘇什麼希望。
他是秦國的長公子,需要有一定的接受能力。該說的都說,該做的也都做了。熊啓認爲生恩大於養恩,想要叛秦助楚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人都是複雜的。
不是時刻能保持理性。
當感性壓過理性,就容易出錯。
這都是熊啓選擇的路。
他既然不後悔,也無需強留。
扶蘇低下頭來。
感受到秦王的眼神。
最後只是低下頭來。
雖已有準備,心裏終究是過不去的。
“依你所看,該由誰領兵?”
“最穩妥的就是王翦爲上將軍,蒙武爲裨將。”公孫劫神情嚴肅,認真道:“蒙武領兵先攻城父,而後向蘄南進攻。王翦率領主力進攻平興,若遇到楚國主力,則就地駐紮與之對峙。”
“李信和蒙恬鎮守後方的同時,也可作爲奇兵。若戰事不利,熊啓必定反秦。待他們平定叛亂後,便可憑藉速度優勢奔襲,找機會破項燕主力。”
公孫劫也是給出了作戰計劃。
打楚國就蹦想着勸降了。
楚人的骨頭都相當硬。
大部分是寧可戰死也不降。
秦王政蹙眉不語。
四十萬大軍確實多了些。
可公孫劫如此安排也更穩妥。
“罷了……寡人再想想。”
“劫,你也是剛回咸陽。這幾日可先回去歇息,待寡人想清楚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政哥也早些休息。”
公孫劫笑着抬手。
而後就拍了拍扶蘇腦袋。
兩人就這麼出了章臺宮。
公孫劫抬起頭來。
夜幕高懸,繁星點點。
“扶蘇,你這次很有進步。我知道,你其實有很多疑惑。而你沒有直面駁斥,很不錯。”
“先生,我不明白。”扶蘇抬起頭來,“我知道,秦楚不容。我也知曉,大秦必然是要滅楚的。可我不懂,爲何非要通過戰爭的方式。難道,就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嗎?”
他一直都跟着公孫劫。
對公孫劫是相當的欽佩。
畢竟他能兵不血刃的奪取大梁。
“首先,楚國是大國。一山不容二虎,不打一架是不會罷休的。”公孫劫面露微笑,“另外,你本質是不想打仗。說實話,我也不想。但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打。先前,我的師父曾給我出了一道題。”
“你駕駛着輛失控的戰車,奔走於官道,現在出現左右兩條路。左邊只有一個人,他被捆住在地上。右邊則有五個人,還是一家老小。現在,你必須得選一條路。你會選哪邊?”
扶蘇頓時啞然。
公孫劫微笑看着他。
這可不是荀子給他出的題。
是前世最常見的電車難題。
只是被他本土化爲戰車而已。
“選左邊一個人!”
“這樣死的人少些……”
“沒錯,大王就常面臨這樣的選擇。如果不統一,各國就永遠不會有太平。爲了疆土,互相爭鬥不休。選擇左邊,的確是會有人犧牲,可卻能救更多的人!”
扶蘇若有所思的點頭。
而後他又天真的看向公孫劫。
“那這輛戰車一直無法停下嗎?”
“真正統一後,又該怎麼辦?”
這回輪到公孫劫啞然了。
看着扶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因爲軍功制,秦國這輛戰車以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第178章 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
頻陽縣,東鄉。
此地北依頻山,頻水自北向南貫穿全縣。因頻水沖刷,當地有千頃沃土,大半都是王氏封地。
王氏豪宅則居正中,內部有園林水榭。青磚黑瓦,栽種有諸多奇花異草。宅中有不少奴僕婢女,他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庭院內擺放着很多兵器。
青年握着秦鈹,筆直刺出。
保持姿勢,一動不動。
現在正值晌午,熱氣翻滾。
青年額頭滿是汗水,咬牙堅持。王翦正坐於旁,喝着清冽的美酒。偶爾眯着眼抬起頭來,見青年哆哆嗦嗦的,頓時皺起眉頭。
“站好了!”
“哆哆嗦嗦的沒喫飯?”
王離咬牙堅持。
隨着王翦的口令,這才變換動作。揮舞的是虎虎生風,相當有力。動作極其標準,再次定格在原地。臂膀上的肌肉宛若虯龍,全身汗如雨下,已將衣裳打溼。
王離作爲王氏三代,自幼就接受王翦的栽培。王翦對他要求極高,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每日還要苦讀兵法,研究各種戰爭。因爲王翦很清楚,家族傳承不是一代人的事。
想要爬上去很難。
而要跌下去可太容易了。
越往上走,路就越窄。
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他們是得到很多,卻也承擔更多。
王翦目光如炬,面色如常。他對王離要求高,也是因爲對他寄予厚望。王家世代爲將,未來王離也會爲將。可他早年曾聽尉繚說過,夫爲將三世者必受不祥。
殺伐過多,是會遭報應的。
他倒不至於相信這些。
但王翦知道高處不勝寒的道理。
所以對王離的要求極高。
“主,大王與丞相、公子已至東鄉。”
王翦是猛地跳了起來。
絲毫看不出是患病的模樣。
“快,隨我出門迎接!”
他是趕忙去更衣準備。
家宰則是火速通知府中上下。
大王蒞臨王宅,這可是無上殊榮。
這時期雖說君臣對等相處,可該有的禮節都有。國君正常可不會進臣宅,正常都是在宮中召見。大王出宮蒞臨,這可是對王翦的重視和信任。
王翦的動作相當快。
帶着府中所有人來至門口。
他站在最中間,冠帶整齊。
頂着烈日,恭敬等候。
六馬大車緩緩停靠。
公孫劫是先行下車。
而後再攙着秦王政下車。
“吾等拜見大王!”
“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將軍快快請起。”秦王政上前親自將王翦攙扶起來,輕笑道:“聽說將軍久病未愈,所以寡人是特地帶丞相和夏公來見將軍。不論需要什麼藥,寡人定會爲將軍尋來。”
“翦……拜謝大王關心!”王翦面露尷尬,連忙道:“不過,翦這幾日基本已經好轉。”
“無妨,看看也是好的。”
“將軍,還是進去說話吧。”
“對對對。”王翦恍然大悟,連忙在前面帶路,“大王,裏面請。宅內不比宮中,望上勿要嫌棄。”
“呵,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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