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陳策平靜的道:“剛剛卜了一卦。”
朱厚照小心翼翼抬頭看着陳策,問道:“你,你沒事吧?”
畢竟你和老爺子關係還不錯,本宮怕你心裏承受不住。
該不會故作堅強吧?
他左右看看,拉着陳策進了中廳,才道:“小老弟,哭吧,我不會傳出去的,不要憋着,哭出來就好了。”
陳策一臉無語:“他又不是我爹,死了就死了唄,我還能怎麼辦?都是他自己選的。”
就這樣?
“你,你真不在乎?”
陳策道:“人遲早要死,我也一樣,好啦,你別安慰我了,我沒啥事。”
朱厚照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朝廷還在爭吵。”
陳策蹙眉道:“人都死了還在吵軍功的問題?”
朱厚照搖頭道:“這事兒倒是平息了,都不追究了,現在在吵給王越追贈和諡號的問題。”
“皇上要給王越追贈太傅,諡號襄敏。”
這是第一等武將的諡號,弘治皇帝這是肯定了王越對大明武功的絕對貢獻。
“但禮部和兵部那邊認爲王越生前有污名,給出的諡號肅毅。”
這是第二等級的諡號了,顯然配不上王越的卓越軍功。
在醫院,急死我了,手機壓根不會發章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106.第106章 一刀解厄,扯皮個屁
106.
拋開諡號不談,弘治皇帝下了決定,爲王越輟朝一日。
明日全國各衙署有司停止辦公,舉國替王越哀慟。
朱厚照嘆口氣,憤憤不平的道:“這羣文官是真噁心啊!”
“以前我還不懂,這次我算是徹底看懂了這羣傢伙醜惡的嘴臉。”
看來老爺子也沒白死,最起碼讓太子殿下知道了文官們的德行。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還要抓着王越的污點去追究責任,王老將軍對大明的武功貢獻,他們是一點不考慮。”
“還有呢,皇上要九壇告祭以及恩蔭王老將軍孫爲子爵,又被禮部和兵部駁回,他們認爲王越殺良冒功欺上罔下的事沒結案,並不代表王越就是清白,不該給與如此大的殊榮。”
說到這裏,朱厚照咬牙切齒,他都看不下去了,實在欺人太甚!
老將軍都死了,你們現在怎麼編排他都行是吧?
活着你們一起圍攻,死了還要圍獵人家後代和殊榮,沒有這樣的,欺人太甚了也!
陳策嘆口氣,道:“好啦,莫氣了,朝廷文官的事,咱們也插不上手。”
朱厚照憤慨的道:“小老弟,你不氣嗎?畢竟王老將軍和伱關係不錯啊。”
陳策無奈的道:“生氣有啥用呢,我只是個市井小民,關係不錯是不錯,但也做不了什麼啊。”
朱厚照哼道:“我可以!我要去和他們爭辯。”
陳策攔住朱厚照,道:“你也不要插手。”
“爲啥?”
因爲你是太子,或許他們中間有德行有虧的官僚士大夫,但也不能一棒子全部打死。
以後你登基穩固的前期還需要他們,我未必能活到那個時候,所以得保證你前期權力的平穩交接。
陳策道:“你一個逡滦l,得罪文官們,不想活了啊?”
朱厚照面紅耳赤的道:“我,我……”
我可不是真的逡滦l,我是皇太子。
“不在其位,不制湔O嘈呕噬喜粫@點恩情都不講的。”
朱厚照悻悻的道:“好吧。”
“哎!”
“西北還是失去了主心骨,哈密以後該誰來守啊。”朱厚照嘆息。
陳策也在思考這事兒,哈密以後該誰來守,縱觀明朝的文臣武將,除了王越之外,誰還能守住哈密?
“不說這個了。”朱厚照也不想說這些沉重的話題,對陳策道:“小老弟,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
陳策本不想出去,但耐不住朱厚照的熱情,朱厚照始終覺得陳策態度有些反常,這壓根就是心裏憋着火呢。
正陽大街上。
王守仁攔住了兵部的轎子,面紅耳赤的據理力爭,質問兵部右侍郎王宗彝爲何不給王越加諡襄敏。
眼看着讀書人越來越多,王宗彝叫來順天府衙役將王守仁抓捕,殺雞儆猴。
陳策默默的看着,也沒說話,朱厚照又陪着陳策路過了吏部尚書屠滽的府邸。
陳策看到王孫氏披麻戴孝的從屠府走了出來,眼中赤紅,蒼老雙頰還掛着淚花,深深彎腰祈求屠滽看在師生情面的份上,在朝堂替王越說句話。
王越已經死了,王越的家眷希望王越死後辦的風風光光,榮譽加身,也不枉一生爲大明效命。
王府的家眷神色不善的對王孫氏道:“我們家老爺早就和王越劃清關係,你這婦人休要再擾我屠府安寧!”
朱厚照大怒,踏步走過去,指着那名奴僕大聲道:“她是王越內眷,豈容你這賤奴羞辱?”
屠府奴僕道:“我只是在傳老爺的話而已。”
“朝廷怎麼給王越辦後事,那是朝廷的事,有本事去找皇上,纏着我們家老爺算什麼?”
陳策站在遠處安靜的看着,搖頭輕聲道:“老爺子你看,這就是你死換來的東西?”
“人家連你家眷都開始欺負了。”
朱厚照氣哄哄的走來,紅着臉道:“太可惡了!”
“我要把這事告知皇上!”
陳策反問朱厚照道:“人家做錯什麼了嗎?沒有吧?”
“這,這,這……”
朱厚照心裏替王越感到憋屈。
“好了,我們喫飯去吧。”
陳策對朱厚照說了一句,他默默的回頭,看着王孫氏身邊幾名子嗣攙着他年邁的身軀緩緩離去,那背影如此落寞委屈和不甘啊!
……
傍晚,陳策終於可以獨自一人安靜的待在槐花衚衕的院落內了。
天空陰沉沉的,看樣子快要下雪了。
快到年關了。
陳策在石桌上寫了一封信件,將半塊狼頭令牌一同放進了小盒子內,然後走了出去,來到一處鏢局,將小盒子遞給對方,給與重金讓對方務必將信件安全送到西北。
又三天,在弘治皇帝和文官們的博弈後,文官們妥協讓步,最終給王越加諡襄敏,追贈太傅,只是本該恩蔭其孫爲子爵的,最後卻只是恩蔭了國子生。
恐怕是怕王越後代做大,所以才如此。
雙方都讓了一步。
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中旬,陝西渭南縣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渭南知縣溺水淹死了。
十二月下旬,幾名不起眼的走貨郎風塵僕僕的進入了京師,人羣中絲毫不起眼。
十二月二十三日,陳策如同往日一樣,大清早出門買菜,回來喫了中飯,傍晚來到一處邸舍內。
他只不過是槐花衚衕的一名市井小民,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陳策的行蹤。
邸舍內有六名漢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他們見到陳策,抱拳道:“大人!老將軍他……”
陳策壓了壓手,“這裏安全?”
對方點頭。
陳策嗯了一聲,道:“渭南縣令吐出來什麼?”
“朝廷都有誰?”
對方道:“兵部武選司郎中去信屠村的,兵部右侍郎王宗彝下的令。”
陳策點點頭,又看了爲首漢子身旁五名漢子,輕聲道:“你們會死。”
幾人絲毫不在意:“來前便知,大人且說吾等要如何?”
陳策道:“這個除夕夜,兵部武選司郎中、兵部右侍郎、吏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查西北御史。皆殺!”
“你們……”
陳策默默低下頭,那五名漢子一臉無所謂道:“殺後吾等會自殺。”
是的,這羣走貨郎,是王越交給陳策的西北諜子,他們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沒有社交。
等陳策離去後,望着昏暗的街道,萬家燈火,雪花飛舞,他抬頭眯着眼感受着冰涼的雪花拍打臉頰,自言自語的道:“老爺子,你就是太窩囊。”
“一刀解厄,扯皮個屁!”
“這事皇上做不得,你做不得嗎?你做不得我幫你做!”
107.第107章 給小老弟找個媳婦吧
107.
臘月二十六,朝廷地方有司停止了辦公,全國衙署休沐。
陳策大清早起牀喫了早飯,便在院落內掃雪,隔壁吳娘子此時已經置辦年貨回來,順帶給陳策送了春聯門神對子。
“多少錢?我給你拿錢。”
吳娘子擺擺手道:“左右不過一文錢的事,對了,陳郎君你今年年關怎麼過啊?”
兩家小院中間僅僅用籬笆柵欄隔開,陳策在自己院落掃雪,吳娘子則圍上了圍裙開始打掃門楣上的灰塵。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
日子彷彿又恢復到了以前的安寧愜意的模樣。
吳娘子還是和以前一樣能幹,縫縫補補敲敲打打的生活技能十分嫺熟,今日難得陳策這裏沒有外人,吳娘子和陳策的話也多了起來。
陳策嗨了一聲,道:“還能怎麼過啊,就當做尋常日子過唄。”
掃完了雪,陳策也開始清理門楣上的灰塵,然後修剪院落內的盆栽花卉,去後院給兩隻雞喂糧食。
“吳娘子,勞煩你幫我扶下凳子,我將屋檐下的灰塵掃一掃。”
吳殊嫺哦了一聲,從院落走了過來,給陳策扶着凳子,“要麼我幫你掃吧,你身子不好。”
陳策笑道:“你個子沒這麼高,哪兒夠得着。”
吳娘子也不逞能了,點頭道:“嗯,那你小心點。”
陳策站在凳子上,拿着掃帚認真的將房檐上掃了一圈。
雖然只有一個人,但過年總要有個年味兒,無論如何對生活總該認真點,古人說的好嘛,好死不如賴活着。
“你呢?怎麼過啊?去找你娘他們?”
聶氏和其子上次被李珍關入逡滦l詔獄,現在掐日子應該早就出來了,這點小事陳策也沒過問。
吳娘子搖頭道:“我自然也自己過,至於他們……血緣上的宗親擺脫不了,不然……”
她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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