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陳策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不該提她的家人,她似乎很不願意提起他們。
陳策朝左邊邁了腳,忘了自己還踩着凳子,啊的一聲踩空。
吳娘子剛纔也走神了,渾然未看到這一幕,趕緊挪腳去接住陳策,索性,接住了。
陳策躺在吳娘子的懷中,就很尷尬,趕緊下來,道:“抱歉抱歉,剛纔走神了。”
“多謝多謝。”
吳娘子搖頭道:“不用客氣的,嘶!”
她剛要去將凳子搬開,只感覺腳踝一陣鑽心的疼痛。
“崴着啦?”
陳策趕緊攙着她去書房,讓她在書房的軟榻上坐下,然後道:“你等下,我去給你拿跌打藥。”
吳娘子還沒打量過陳策的書房,屋內乾淨整潔,典雅大方。
她本以爲陳策一個單身漢,房間會亂七八糟,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陳策此前在院落外種植收穫過一些醫療正骨技術,尋常跌打傷風風寒的藥物家裏都備着,久病成良醫。
他拿着跌打藥走來,掀開吳娘子的腳踝的褲腳,索性不是腳,不然還真有點尷尬。
可即便如此,吳娘子臉頰也有些紅,將頭撇向別處。
陳策用手觸摸了一下,吳娘子像觸電一樣,趕緊將腳收回去,只是一動彈,忍不住悶哼一聲,但她忍住了沒叫出聲,想來此前經歷過很多次這種事。
“脫臼啦。”陳策道。
吳娘子驚愕的道:“你還懂醫術?”
陳策微笑道:“研究過一點,複雜的就不懂了,說來也慚愧,還沒幫人正骨過。”
“若是吳娘子你信不過,我攙你去醫館?”
吳娘子自然不願,現如今醫館都是男郎中,腳踝的部位太敏感,她怎麼說也是黃花閨女,哪裏肯願意。
“沒,信得過,你幫我弄吧。”
……
槐花衚衕外,朱厚照和劉瑾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貨來尋陳策。
今天過後到正月出頭,朱厚照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出宮了,過年皇宮也忙碌,各種宗親都會來皇宮拜訪,各種繁文縟節他這個皇太子都要參與。
所以他提前給小老弟買了點年貨。
“哎!”
朱厚照嘆息。
劉瑾趕緊拎着年貨包裹詢問道:“爺,怎麼的呢?怎麼唉聲嘆息的啊?有啥不開心的事嗎?”
朱厚照道:“劉大伴,我這個小老弟命苦啊,大過年的只能自己獨自一人在這裏孤獨的過年,身邊也沒個照拂的人。”
劉瑾也嘆道:“是啊!太命苦了。”
朱厚照嘆口氣,道:“我還有個女人,你說小老弟連個女人都沒,多可憐啊?”
劉瑾:等等,爺你什麼時候有女人了?還惦記着《再生緣》的著作者呢?您這面都沒見着,咋就你有女人了?
朱厚照忽然挑眉對劉瑾道:“你說本宮給他也找個女人咋樣?也不至於孤苦伶仃的。”
“找媳婦兒啊。”劉瑾嘆道,“不好找,爺您別覺得老奴說話難聽,人家聽着陳郎君這病,哪個會願意呢?”
“王公權貴家的女兒定不可能,退一步說,文官家的女兒人家也不樂意。”
“商賈貧農家的哪個不貪圖點什麼?”
聽着劉瑾的話,朱厚照泄氣了,劉瑾雖然說的話有點傷人,但事實卻是如此。
陳策的院落房門沒關,朱厚照和劉瑾大咧咧走了進來,剛走到門前,就聽到裏面一陣對話聲響起。
“你忍着點啊。”
“嗯。”
“我是第一次。”
“我,我也是,你小心點,會疼嗎?”
朱厚照虎軀一顫,呆呆的看着劉瑾。
劉瑾雖然是太監,但男歡女愛那點事,他還是略有耳聞的。
這,這個大清早的,陳郎君還病着,這麼搞,不合適吧?
你們好歹也避着點人啊,最起碼外面的門也給關上吧?
聽說有些人就喜歡尋刺激,這小癆病鬼莫非也是這樣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朱厚照和劉瑾趕緊撅着屁股,將耳朵緊緊貼在中廳門外,聚精會神的聽着。
“我儘量快點,也就那麼一瞬間,疼是肯定會疼的,我看書上是這麼說。”
朱厚照眯着眼,小老弟不愧是讀書人,這種事居然還從書本上學,太牛逼了!
“我開始了。”
“嗯!”
“咔嚓!”
“啊!!!”
朱厚照和劉瑾雙拳緊握,小老弟要不要這麼狠?你溫柔點啊?
誰家女子能被你這樣整?
別出人命了啊!
“好點了麼?”
“還是有點疼,我感覺好像有點腫了。”
“不過舒服多了。”
陳策點點頭,道:“我試着慢點擦。”
屋內,陳策拿着跌打油,一點點給吳娘子腳踝處擦着藥物。
朱厚照和劉瑾都震驚了。
慢……慢點……啥?這是能說的嗎?
我還是個孩子啊!這是我能聽的麼?朱厚照登時面紅耳赤起來。
第108章 你看,這就是被誤會的滋味
劉瑾手中拎着的年貨吧嗒落地,朱厚照和劉瑾面色一變,登時大驚失色,撅屁股就要跑路。
偷聽被抓到了……
“誰啊?”
陳策聲音從裏面傳來。
朱厚照慌張的道:“小老弟,不是我。”
劉瑾:“也不是老奴。”
陳策一臉無語的從書房走出來,盯着兩個趴在門檻上撅着屁股的主僕,不解的道:“你們在幹什麼?”
朱厚照尷尬的道:“小老弟,你,你那什麼……白日宣淫啊,好雅興。”
噗!
“伱胡扯什麼呢。”
陳策白他一眼,厄,他明白了,剛纔可能被誤會了。
“我,我就是給你送點年貨來。”
“還有,這幾天我有事可能來不了啦,你還沒結束吧?呵呵,你繼續吧,不打擾你了,走了啊。”
“對了,嫂子是誰啊?隔壁的嗎?”
“嗯……等等,你亂叫什麼啊!”
朱厚照重重點頭道:“對對,還沒成婚,不該叫嫂子。”
“別胡說!”
朱厚照嚴肅的道:“是,應該叫弟媳。”
你小子怎麼油鹽不進啊?
陳策還要再說什麼,朱厚照這小子已經帶着劉瑾溜了。
陳策進屋,無奈的看着吳娘子,顯然吳娘子聽到了,顯得有些無措的道:“他誤會了。”
陳策聳聳肩道:“就和你當初誤會我和他一樣,現在你知道這種滋味了吧?”
將吳娘子攙回她自己的院落,陳策便折返回自己小院,告訴吳娘子在家休養,中飯自己來做。
現在距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陳策回到書房,先將《再生緣》第三冊結尾給寫好,去市井送給榮興書鋪的店博士。
榮幸書鋪的店博士激動的無以復加,說這是他新年收到最好的年貨云云的。
然後又拿着這一個月賣出的三兩二錢銀子分潤給陳策。
雖然經商是賤業,但這一年就能得三十多兩白銀,而那十畝地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十兩銀子,論在明朝掙錢,種地的真不如經商的。
陳策和榮興書鋪的店博士聊了一會兒,這才得知對方的名字叫王德發。
見陳策有些發愣,王掌櫃不解的問道:“郎君,怎麼了?”
陳策搖頭道:“沒事,好名字。”
“對了,如果沒有《再生緣》這本話本,你尋常每個月能賣多少錢?方便透露麼?”
王德發道:“對外人自然不方便,但對郎君方便的。”
“實不相瞞,若是沒有郎君的《再生緣》,按照順天府書鋪競爭程度,每個月能賺一兩銀子都謝天謝地了。”
這確實不多,剛夠他一家人嚼穀子,日子也緊巴巴的。
王德發有些緊張的問陳策道:“郎君這本寫完不打算寫新的啦?”
陳策點頭:“嗯。”
“有個別的營生倒是可以試試,不知王掌櫃有沒有興趣?”
王德發欲言又止,陳策也沒爲難他,道:“沒關係,安穩點沒什麼不好。”
就在陳策要走的時候,王德發握拳道:“郎君打算做什麼?”
陳策道:“報社。”
“啥意思?”
陳策笑道:“年後再與你細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不用你出資,幫我經營就行。”
“好!”
陳策離開書鋪,剛走沒多久,就看到榮興書鋪外擠滿了人,榮興書鋪已經掛牌《再生緣》第三冊上市,好一些讀書人如過江之鯽在書鋪外排隊等候購買。
陳策沒有回槐花衚衕,來到順天府一處邸舍內。
西北諜子的首領叫劉拱,令陳策驚訝的是,他竟還是個秀才,三十來歲,沉默少言。
陳策簡單的詢問了一下他們這一批諜子的具體人數,俸祿多少等等。
在回去的路上陳策在思考。
老爺子給自己留下這一批諜子要養,按照劉首領的意思,每年他們的俸祿需三千兩左右,每個人不到三十兩。
外出偵查還需額外資金費用。
養活這一批諜子的成本很高,陳策粗略估計每年要三千五百兩,甚至更多。
現在老爺子死了,這一批諜子要重組用途,至於怎麼用,做什麼用,陳策暫時還沒想好,只能暫時一切如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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