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拿命教太子,皇帝求我別死 第65章

作者:李夏蝉

  他竟忘了逡滦l指揮使就站在自己面前。

  “皇上,卑職在。”

  弘治皇帝顫抖的指着牟斌,道:“去,去詔獄,快,去看王越……”

  牟斌似乎想到什麼,立刻抱拳道:“是!”

  他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大殿,然後一路急行回到逡滦l,一腳踹開詔獄,快速奔走來到王越牢獄面前,然後——

  就看到了王越吊在門欄上的屍體!

  “放他下來,叫郎中來!”

  牟斌說完,又以最快的速度朝皇宮而去,再次見到弘治皇帝的時候,發現弘治皇帝已經癱在了龍位上。

  “王越,王少保,他如何,如何了?”

  牟斌艱難的開口,道:“回皇上……吊死在詔獄了。”

  “你!”

  “你們!”

  “廢物!看個人你們都看不了?朕要伱們逡滦l做什麼用的!”

  噗通,牟斌跪地叩首,身軀顫抖,惶恐的道:“卑職該死,請皇上降罪!”

  “滾!昨晚詔獄的獄卒,都給朕處理了!滾啊!”

  弘治皇帝紅着眼眶咆哮。

  他玩砸了。

  王越信件上的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刺入弘治皇帝胸口。

  “臣知曉皇上所念,無外乎拖到西北再需老夫時日……”

  “臣知曉皇上所想,皇上着眼四海天下,所圖甚大,但臣想要的僅僅只是理當屬於西北將士該有之軍功……”

  “至今皇上都無法取捨,臣已知曉皇上之心意,西北將士們之功勳註定再無討要之可能……”

  “臣懇請皇上,唯念哈密,寸步不讓,哈密不可失,若失哈密,甘、涼無險可守,臣王越嘔血上書。”

  他明白朕要做什麼,這案子審了這麼久,王越已經知道朕要做什麼了。

  或許從最開始,他就知曉朕會怎麼處理了。

  王世昌,你個不忠不孝的逆伲∧慵戎离薜碾y處,爲何不肯體諒朕?!

  哈密的將士軍功就真的那麼重要?值得你用死來博?!

  “來人!召內閣六部!”

  “厚葬王越!”

  ……

  今日陳策大早就起來,坐在書房內便開始寫信,信件只要送去哈密,哈密那邊就會開戰。

  頂多月中,就能出結果,那個時候老爺子就能回西北。

  如果腳程快點,興許能趕上在西北過年。

  正在陳策奮筆疾書的時候,門扉被敲響,陳策停下書寫,將書信藏好,然後走了出去。

  李珍深深看了一眼陳策,嘆道:“陳公子,節哀。”

  陳策:“?”

  李珍道:“王老將軍,今日夜間在詔獄……自縊了。”

  陳策呆住了,認真的盯着李珍。

  李珍嘆口氣,道:“屍首拉回府上了,皇上交代厚葬王越,內閣六部在商討後續事宜。”

  陳策身軀微微顫了一下,嗯了一聲,道:“知道了,謝謝了。”

  李珍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再道一句節哀,然後離去。

  噗!

  陳策扭頭那一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步履維艱的來到老槐樹前,攙着老槐樹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爲什麼?

  陳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去發展,爲什麼要自殺?

  我還有半口命,都在努力的活着,你爲什麼要自殺?

  我問過你家國和個人哪個重要,你說家國,可現在了?

  這算什麼?

  你還沒給皇太子培養一名合格的武將接班人呢?!

  原來你讓我今天才寫信,是壓根沒打算讓我把信件寄出去!

  我給你想的兩個破局契機,你從來都沒想過用,那個時候你已經抱着死的決心了?

  你讓我今天才寄信,是怕前晚死了,會牽扯到我身上?

  所以自始至終你都拿命在耍我?

  我們在外替你奔波這麼久,就換來這個?

  自私自利的懦夫!

  吳娘子急忙從隔壁走來,攙着陳策回中廳落座,關心的問道:“陳郎君,你……”

  陳策擺擺手:“老毛病犯了,沒事,謝謝。”

  “我自己能應付。”

第105章 你就是太蠢了

  天才矇矇亮,王府高掛白色燈唬纫黄c素,哭泣聲延綿不斷。

  中廳一口棺槨落在中央,十餘名王家後代跪在棺槨兩側,低聲哽咽抽泣。

  整個府上冷冷清清,官場上無一人前來弔唁王越。

  讓陳策意外的是,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王守仁失魂落魄的站在棺槨前,悲傷的望着躺在棺材內的王越屍首,眼眶通紅一片。

  他一直想跟着王越學習,可終究等不到這個機會了。

  陳策沒有理會王守仁,先給王越上三炷香,來到王越棺槨前,淡淡看了一眼安靜躺着的王越,沉默片刻便走開。

  找到王孫氏,陳策表明了來意。

  沒多時,王孫氏從側房走來,手中多了一個小包裹,抽泣着對陳策道:“我們家老爺入獄之前就叮囑我,他若有不測,將這些藏好的東西一併交給陳郎君你。”

  陳策點點頭,千言萬語匯成一句:“節哀。”

  陳策不悲不喜,只是感覺心口有些悶,彷彿喘不過氣,離開王府後才能大口大口呼吸。

  想到和老爺子此前相處的點點滴滴,再看到他如今這麼窩囊的自殺,陳策心情五味雜陳。

  西北少了一名定海神針,大明少了一名名將,朱厚照少了一名輔世賢才。

  一路無言,回到槐花衚衕。

  陳策落寞的坐在中廳,他和王越的情感很微妙,談不上多好,也談不上多壞,君子之交,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

  從王越入京之後,其實結局便有跡可循,當王越以身入局逼着弘治皇帝給他給西北將士交代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王越的結局。

  陳策不是沒試圖改變,但無濟於事。

  王越的性子已經定格,他不是朱厚照,還能重新塑造三觀性格,這也註定了不是陳策三言兩語的相勸就能改變王越性子的。

  就和他一生戰爭殺伐一樣,沒有勝利,那就是失敗,沒有打平手一說。

  他想以死明志,可誰會同情你?誰又有良知去同情你?

  官場上說人走茶涼,這麼點道理伱難道不明白?死了又能換來什麼?改變一個註定無法改變的結局嗎?

  你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就是太窩囊,人家爲了陷害你,兩個村落都能屠乾淨,你連放敵人入關的勇氣都沒有。

  一滴晶瑩的淚花從陳策臉頰緩緩落下,陳策小心翼翼的打開王越死前交給自己的小包裹。

  這是另一半的狼頭令牌,和此前他交給自己的剛好能合成一塊整的狼頭令。

  王越說過,他培養的這一百多個諜子,絕對忠侦端缃袼懒耍l擁有這個狼頭令,這一批諜子的主人就是誰。

  握着沉甸甸的狼頭令,陳策微微嘆口氣。

  這一批諜子現在主要是針對外敵再用,是一線的精英人才,王越如此重視,看得出來這羣人應該是真有本事且絕對忠心。

  陳策將狼頭令收好。

  包裹內還有一封信,只有這兩個東西,別的沒了。

  陳策微微顫抖的打開信件,逐字逐句的看去。

  “純簡啊,你是不是覺得老夫是懦夫?老夫很窩囊?”

  你既然知道,還用這種方式和我道別?

  陳策呼吸粗重,握着信件的手加重幾分,繼續朝信件看下去。

  “來京之前,老夫就感覺自己身子快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以這種方式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老夫能時時刻刻讓皇上心中帶有一絲愧疚,哪怕一絲,就夠了。”

  “以後他或許會對西北將士好點,上心點。”

  “咱們當今的聖上出生起點低,登基後一切懷柔,他和先皇性子截然相反,這注定了他處理事情會考慮太多,平衡太多,多依靠文官。”

  “老夫不怪他,老夫已經想到入獄之後的結果,大概率皇上會冷處理拖下去,但老夫還是想等一個希望。”

  原來你都知道的。

  原來入獄的時候,你就沒想活着走出來?

  “好了,咱不說朝廷的事,反正老夫已經死啦,你也莫要罵老夫了,老夫道歉,對你道歉行了吧?”

  陳策笑不出來。

  “純簡啊,你是個好苗子,可惜老夫遇到的太晚啦。”

  “好好活下去,好好教太子,希望咱大明下一朝,能在你的調教下,真正實現洪武、永樂之輝煌,一洗土木之頹敗!”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陳策看完信件後,久久沒有言語,剛將信件放在案牘上,忽然發現背面還有字。

  “呵呵,老夫話還沒說完。”

  陳策:“……”

  “老夫並非因爲鬥不過文官們才生了死的念頭,懶得和他們扯皮,你也莫招惹他們,好好安靜的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要招惹麻煩。”

  呵,這是怕我給你報仇嗎?

  要不我說你就是太窩囊,死了也不知拉幾個墊背的,現在你死了,人家還好好的活着,喫香的喝辣的。

  陳策看完後,將信件燒了,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陳策深吸一口氣,走出中廳,去開了門。

  朱厚照一臉緊張的道:“小,小老弟,王越,王越他……”

  “死了?”

  啊?

  你都知道了?你爲什麼這麼平靜?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