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不是做夢……
朱厚照人都麻了,他剛纔正在做夢,夢裏面有人在表演雜技,就和費宏的鬍子能直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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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陳策的精打細算
小雪撲簌簌的,天寒地凍,枯葉翩翩落下,憑添三分蕭瑟。
這個時節釣魚會很難,通濟渠的湖面上綠波偶爾被風吹皺。
陳策坐在小凳子上,撐着雨傘,安靜的看着魚漂,只是心思好像飛了很遠,連魚漂動了都未發現。
藺勉之不是大度之人,那晚陳策挑釁之後,就該要爲自己惹的麻煩做好準備。
這也是他不願意去招惹麻煩的原因,冤冤相報何時了。
可有些麻煩卻又不得不惹,總歸還是少年,哪能做到心如止水。
所以他纔去郊外守株待兔,等待張家兄弟的出現。
太平時期都能爲一塊地打起來,遑論大災之後?如此完美的割韭菜時機,張家和周家的皇親國戚們不會不露面。
就如陳策想的那樣,對付藺勉之這樣的人,要用朱厚照這把刀,他是真不願意。
但張家兄弟可以,因爲他們足夠無賴,也不需要考慮自己的名聲,反正名聲這玩意在他們眼中最不值錢。
藺勉之如果大度,大家都相互安好,如果對方糾纏不休,再做過度的舉動,那就用張家的刀,殺藺家的人!
除非你藺勉之在朝廷的靠山也是張皇后,但這不可能,所以不管是誰,張家兄弟是最好的選擇。
“動了。”
吳娘子的話打斷了陳策的思緒,陳策有些迷茫的側目看着站在自己斜後方的吳殊嫺。
“你的魚漂動了。”
陳策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拉桿,可惜什麼都沒有。
吳娘子笑道:“釣魚要專心,不然哪兒能釣上來呢?”
咚咚咚。
前院的急促敲門聲響了起來,陳策在京師沒朋友,朱厚照的敲門聲不該是這樣,張家兄弟也不會這麼快。
那只有一種可能。
陳策衝着吳娘子笑了一下,道:“魚兒上鉤了,這次要握住機會了。”
啊?
吳娘子一臉迷茫,心道魚兒哪裏上鉤了啊?
陳策放下魚竿,然後撐着雨傘來到前院,將小院門扉打開,幾名一臉驚恐緊張的老農站在陳策面前。
看到陳策,他們便要下跪。
陳策拉住了他們,忙不迭問道:“怎麼了?”
“陳,陳郎君啊,對,對不起,我們,老朽們,不敢,不敢在給你種地了。”
陳策並不意外,像藺勉之這樣的貴公子,總會自以爲是,他眼中別人皆是腳下螻蟻。
對付螻蟻最好的辦法不是直接踩死,這不會令他產生任何快感,所以他定會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絕境。
一切都在陳策的算計之內。
陳策壓了壓手,輕輕拍了拍幾名佃農的手臂,輕聲道:“不着急,慢慢說,怎麼了?”
幾名老農一臉沮喪和擔憂,對陳策說今日一早,便有幾名潑皮找到了他們,將李老丈活活打殘了,威脅他們不準再給陳策種地。
李老丈搶救了,但沒活下來。
陳策還是算錯了一件事,低估了對方的狠厲手段,陳策依舊古波不驚,臉上永遠都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他點點頭平靜的道:“我知道了。”
只是誰也沒發現陳策攥着油紙傘的手用力了幾分。
等這羣老農不甘離去後,陳策便準備折返回中廳。
吳娘子應該是聽到了,站在隔壁院落問陳策道:“伱惹麻煩啦?”
她不知道陳策在郊外還有地,心中不免有些震驚,一直以爲陳策和她一樣孑然一身,甚至掙錢都有點困難。
實未想到陳策在郊外還有地,看那羣佃農的人數,似乎地……還不少。
不過吳娘子自然沒有問陳策關於地的問題,斷斷續續聽到那羣佃農的話,便問陳策是否是惹了麻煩。
“需要我幫着報官嗎?”
陳策搖搖頭,衝吳娘子笑了一下,道:“我能解決的,沒事。”
說罷,他便回到中廳,燙了一壺酒,從來不喝酒的他破天荒的喝了一口黃酒。
唐寅來了。
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曉自己的住處,反正找上門來了。
“老師。”
唐寅臉上掛着擔憂,應該是真擔憂了,不然尋日桀驁狂放的唐寅,面色不會如此焦急。
“我給你在通州縣那邊尋了一處不錯的宅院,月租不貴,我幫你支付。”
“搬家吧。”
唐寅面色焦急擔憂,但又不忘道:“再給我點時間,等我高中爲官……”
陳策拍了拍唐寅的肩膀,明知故問道:“怎麼了?坐下喝口茶。”
唐寅面色焦急,道:“來不及了,那晚……徐經是對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應該聽徐經的話,如果我沒和藺勉之翻臉,如此我還能從中給你轉圜。”
陳策搖頭道:“沒有呀,你沒錯,是徐經錯了,是他們錯了,不是嗎?”
“是!但又不是……”唐寅很着急,“我無法細細對你說其中利害關係。”
“藺勉之要報復我啊?”陳策淡淡的問唐寅。
唐寅驚訝的道:“你知道了?”
“那爲什麼還不走?民不與官鬥,他以民取樂也好,他打殺賤民也罷,你管不了,管不了的啊!”
陳策面色冷了三分,眼神如刀,淡漠的道:“那我就親手送他下地獄!”
唐寅渾身一顫,一時間竟有些膽寒三分。
可憑什麼啊!你憑什麼啊!
唐寅還要再勸,陳策神色冷淡,道:“我知曉你的好心了,好好回去讀書,少和徐經來往,少去拜訪所謂的大人物,安心科考就好。”
“伯虎。”頓了頓,陳策認真的道,“你和歷史上的風流才子不一樣。”
啊?
“未來會是個好官。”
啊?
唐寅有些懵逼,不知道陳策這啥意思,他居然有些相信陳策真是所謂的術士了……
……
坤寧宮的中膳不算豐富,至少對皇家來說已經很節儉了。
沒辦法,弘治天子要重修萬歲山,需要大量財政,內宮也要配合弘治皇帝節儉。
弘治皇帝和朱厚照一前一後踏着雪花來坤寧宮。
路上,弘治皇帝耳提面命的對朱厚照道:“朕纔在三閣老和戶部那邊誇你是大明的未來!”
你反手給朕來一坨大的!
就在剛纔,費宏帶着朱厚照去養心殿告狀,說皇太子上課睡覺,還說什麼老師,老師牛逼……讓費老師再給皇太子表演一個吹鬍子,皇太子還大言不慚的說重重有賞。
“這是皇太子該有的品德?!”
“幸好內閣和戶部尚書不在,不然你讓朕這張臉擱哪裏?嗯?”
朱厚照絲毫不在意,甚至嘀咕道:“費老師本來就牛逼,父皇你鬍子就直不起來。”
弘治皇帝:“……”
第49章 我家兄長堪比臥龍
皇室一家三口人坐在坤寧宮喫着飯,期間弘治皇帝還不忘對朱厚照耳提面命。
不過張皇后一句‘他還是個孩子,和他計較那麼多幹什麼’,直接讓弘治皇帝啞口無言。
“你就慣着吧!就和你家那對兄弟一樣,遲早惹出來的事朕都兜不住。”
張皇后不以爲意,心道哪有你這個天子兜不住的事?除非他們刺殺天子,可自家兩兄弟那德行,張皇后還是清楚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
張家兄弟氣喘吁吁的撩袍來到坤寧宮,彈了彈身上的雪花,滿頭大汗的道:“皇上,原來伱這這裏啊!我們找皇上你有要事稟告。”
弘治皇帝神色淡漠,你們有什麼要事?怎麼?又去搶人家地惹官司了?
不得不說,弘治皇帝對張家這兩位國舅的脾性摸的也十分清楚。
只要不給他搗亂,那就是最好的事,你們也別和朕說要事了,朕也不稀罕。
見弘治皇帝愛答不理的樣子,張鶴齡忙不迭道:“皇上,咱們兄弟雖尋日看着悠閒,但實則也是憂國憂民之臣吶!”
“就好比最近大明的地災,微臣就在想,這地災不知要讓多少百姓受苦受難,這都是其次,馬上看着要春耕了,民間死了那麼多耕牛,這耕牛不夠,明年百姓耕種效率又要底下。”
“微臣這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啊!”
臥槽!大哥你是真的無恥!
張延齡一直很佩服自家大哥的口才,這等不要麪皮的話,居然說的如此堂而皇之?
要不是那個病鬼說這些,大哥你還會想什麼大明的耕牛不夠?
弘治皇帝微微抬了抬眼皮,乜了張鶴齡一眼,隨口道:“哦,所以呢?”
張鶴齡急忙道:“所以臣發明了一種叫代,代耕架的東西,可以替代耕牛!”
弘治皇帝麪皮抽了抽,不悅的道:“不學無術!”
“唐宋就有的玩意,你還有臉說是你發明的?”
什麼?
唐宋就有這玩意了?那小子忽悠我?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張鶴齡有些尷尬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延齡更絕,他都沒聽到弘治皇帝在說什麼,只是見到大哥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便自己開始機械性的背誦起來。
來之前他們兄弟已經商量好了,一唱一和,大哥只要給自己動作,自己就要開始背誦那病鬼的話了。
張延齡淡淡的道:“皇上,是這樣的,用一根長索將兩個轆轤連接在一起,兩人分別站於轆轤兩側,一人於其後持犁保持犁前進的方向……”
張鶴齡:“……”
你,你個智障,你完全沒聽剛纔皇上在說什麼?
誰讓你背誦的?你瘋了?
張鶴齡有種想捏爆自家兄弟鳥的衝動,很強烈,手都在袖粌任站o了。
弘治皇帝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不過當聽到‘手扳橛木,轆轤滾動代替純粹的人力拉犁,如此便達到了節省體力的目的’的時候,弘治皇帝不由挑了挑眉。
這和唐朝王方翼提出來的代耕架似乎還真不一樣。
改良過後的?
弘治皇帝來了興趣,認真的抬眸看着張延齡道:“確實比唐宋要改良很多,省力的目的達到了,如何維持穩定性?”
弘治皇帝涉獵的書很多,農書自然也看過一點,雖然沒有工部的工匠們那麼專業,但也夠用了。
不過這句話,把張延齡給問住了,如何維持穩定性?那小病鬼沒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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