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因爲他清楚的記得,傳播陳策和吳娘子的閒言閒語就是他讓此人傳播的。
昨天陳策來和自己好言說過,讓他停止傳播,但倫文敘根本沒當一回事,如今看到這名舉人,倫文敘身軀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翰林院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裏,若是他將此事曝光,那自己……倫文敘臉色漸漸白了起來。
梁儲很是不悅,指着魏文禮和李珍道:“這裏是翰林院,豈是你們廠衛能隨意進出?”
“做什麼?來我翰林院抓人?你們有這個資格嗎?莫說我們翰林沒有罪名,即便有,也該讓三法司來,還容不得你們放肆!速速離去!”
梁儲當然不會將廠衛的人放在眼裏,厲聲出面呵斥。
湛若水若有深意的朝倫文敘看了一眼,發現倫文敘神色不太對,他似乎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眼眸中漸漸佈滿了失望和疏遠!
他真沒想到自己好友居然真做了那種卑鄙無恥的事。
李珍淡漠的對梁儲道:“梁大人,我們說會兒話就走。”
“倫狀元,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450.第450章 驚恐倫文敘
450.
倫文敘當然認識這名儒生,他是順天府的一名儒生,去年秋試落榜,很不起眼。
近日傳言中關於陳策一些不好聽的話,都是倫文敘找此人傳播的。
實際上一次會試,關於陳策收徒祝枝山的事,也是此人傳播,只是上一次沒出什麼事,讓倫文敘認爲這一次也不會出事。
至於陳策賞賜來倫府威脅倫文敘,倫文敘壓根沒當回事,如果他陳策真有本事查出來自己的所作所爲,上一次他就查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對陳策那種可笑的威脅,倫文敘一笑了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因爲寧知君的刺激下,加大了傳播力度。
只是現在看到眼前這名儒生,倫文敘徹底驚慌失措了。
梁儲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依舊板着臉維護自己的學生,怒容滿面的道:“老夫不管你們要做什麼,休要在我翰林院鬧事,速速離去!”
李珍並未理會梁儲,這可把梁儲氣的渾身顫慄。
“說說,你究竟做了什麼?”李珍對一旁被內廠羈押的儒生呵斥道。
“是,是。”
“小人知錯,小人知錯,是倫狀元讓我在外散播言論,說什麼陳策病危,此時選擇成婚害人害己。”
“又說女方唯利是圖,不過貪圖陳策的錢財。”
“今日倫大人還讓我傳言陳策和他的妻子有染,所以故意成婚掩人耳目……額,倫大人,你是真狠啊,你自己妻子的名聲你都污……”
倫文敘渾身顫慄,怒火中燒的道:“閉嘴!給我閉嘴!”
“休要污衊我!”
翰林院所有人頓時將狐疑的目光投向倫文敘!
湛若水心中其實早就隱約有過猜測,但倫文敘當時說的那麼篤定,他也不願意相信倫文敘的人品會如此卑劣。
梁儲更是大怒道:“你們廠衛動用私刑,屈打成招,慣用手段,污衊清流,該當何罪?”
李珍搖搖頭道:“梁大人,我們有沒有屈打成招,你問問他就行。”
那儒生苦着臉,心道你們雖然沒有屈打成招,但這不是遲早的事麼?爲了免去皮肉之苦,我還是提前招了吧,至於倫文敘的死活……實在抱歉了。
他忙不迭道:“沒,他們沒有毆打我。”
“實在是在下良心未泯啊,倫大人說了,只要我幫他,下一屆秋闈考試,他就有把握讓我中舉人!”
“所以我才幫倫大人去散播謠言的啊,這事和我無關。”
倫文敘面紅耳赤,顯然已經怒極,衝上去劈頭蓋臉便扇着對方的嘴,大叫道:“胡說!瞎說!我讓你瞎說!我扇爛你的嘴!”
李珍將倫文敘給拉開,又乜了一眼梁儲,道:“倫大人,你還要狡辯麼?”
“你以爲讓他去散播謠言,我們就查不到源頭了嗎?”
“真以爲內廠是喫乾飯的嗎?”
“當然,你可以不用招供,這人證我會送到刑部,讓刑部來審你,到那個時候,想必你的名聲會在整個大明傳播開來。”
倫文敘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怎麼會這樣,怎會如此!
他明明已經做的天衣無縫了,此前陳策都沒抓到把柄,爲什麼這一次他真就抓到了?
逡滦l不是隸屬於皇上麼?爲何會配合陳策查案?
還有內廠,內廠和他陳策又有什麼關係,爲什麼內廠的人也出動了。
現在即便他想反駁,可卻顯得那麼無力,真要被移交刑部,那麼基本整個順天府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卑鄙無恥的行徑。
倫文敘瞳孔佈滿了懼怕,痛哭流涕對梁儲道:“梁師救我,我……一時糊塗!”
梁儲驚愕的瞪大眼睛,氣急敗壞的指着倫文敘:“你!”
你這個傻子!前後也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的官,爲何蠢笨到如此地步?
誰讓你承認的?誰讓你承認的!
你現在只要閉口否認,即便他們給你送到刑部,都有轉圜的機會!
你現在承認了,你讓老夫怎麼保住你?
李珍眯着眼,臉上微微笑了起來。
陳大人果然沒說錯,這倫文敘只是養在恢械慕鸾z雀,根本不經嚇,只要稍微嚇一嚇,果然開始全部招了!
就這種人,也配對付陳大人?說句不好聽的,他給陳策提鞋都不配!
倫文敘淚涕滿面的拉着梁儲,道:“老師,我,我真是一時糊塗,我錯了,我錯了!”
梁儲怒容滿面,狠狠甩一甩袖唬浅獾溃骸皵☆悾±戏驔]有你這樣的學生!”
現在他不得不狠心和倫文敘擺脫關係。
文人清流,誰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若是梁儲今日還和倫文敘有瓜葛,日後傳出去,他梁儲入禮部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可能!
可他也極爲痛心,本來以爲招攬了這麼一名學生,只要他日後正常發展,自己再將衣銈鹘o他,不說入閣,六部尚書是穩穩當當的。
可誰能想到這個孽障,居然幹了這種道德敗壞之事!
他圖什麼啊?爲了噁心一番陳策,拿着自己前途去賭?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梁儲冷漠的盯了一眼倫文敘,然後對李珍道:“你們看着處理吧!此人既已做了這種無恥之事,他也不配成爲梁某的學生!”
“此後他的一切事和梁某無關!”
說罷,梁儲便拂袖離去。
倫文敘求救的目光望向湛若水,道:“元明,你,你去告訴陳策,就說我只是一時糊塗,並非真要與他爲敵,我只是鬧着玩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讓他莫要追究。”
不然自己的前途……可就徹底毀了啊!
他費盡心學才考中翰林院,前途一片光明,若是因爲這種小事前途盡毀,那他就完了呀!
他知道湛若水和陳策的交情不錯,最起碼能說上話,所以此時求到湛若水身上。
湛若水一臉失望的道:“倫大人,我不是沒提醒過你,如果你早點醒悟,又怎會有今日呢?”
“陳策並非小肚雞腸之人,我此前便與你說過,可你非但不收斂,還變本加厲,現在知道錯了纔去求情,湛某自然拉不下這個臉。”
他說完後,失望的搖搖頭,揹着手離去。
451.第451章 徐經歸來
451.
倫文敘現在知道什麼叫信延H離的滋味了。
梁儲已經明確表示,和倫文敘做了情義切割,師徒名分就此終結。
倫文敘在官場最大的靠山徹底丟了,此後再無升遷的可能。
他的至交好友湛若水現在對自己失望透頂,此後兩人可能再也做不成朋友。
整個翰林院的翰林清流看他的目光都變的極爲複雜大多都是鄙夷和不屑。
這種手段實在太過於小人行徑了,實在令人不恥。你和陳策不對付可以理解,畢竟大家都混官場的,這種事無可厚非。
你也可以報復陳策,但你能不能用點上得檯面的手段?那樣即便你失敗了,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但這種散播謠言的手段實在太過噁心和骯髒了。
整個翰林院現在空蕩蕩的,獨剩倫文敘呆呆的坐在太師椅上。
李珍見目的已經達到,冷冷瞥了一眼倫文敘,道:“倫大人這幾日不要亂走,此人我會交給刑部,讓刑部來審你的過失。”
倫文敘登時大怒,指着李珍道:“他陳策究竟還要做什麼?”
“現在對我的羞辱還不夠嗎?既然早就要交刑部,爲什麼你要帶人來翰林院?!”
李珍無所謂的道:“當然讓你身敗名裂,我們家大人不是說了麼,要讓你身敗名裂,他說的話一向作數的。”
“機會給過你了,你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現在反而質問我們家大人要做什麼?”
倫文敘冷笑道:“笑話!他陳策早就被罷了官職,什麼叫你們家大人?他是哪個衙門的大人?”
李珍噢了一聲,道:“原來你還不知道,也對,我們家大人如此低調,又怎麼會讓你知曉呢?”
“提督內緝事廠諸事,內廠提督,在下可否稱他爲大人?”
倫文敘大驚失色,驚愕的道:“他?內廠提督?!”
難怪他能讓內廠替他辦事,難怪逡滦l也要給陳策面子!
李珍嗤笑了一聲,旋即揹着手離去,獨留下倫文敘孤獨的坐在翰林院,渾身顫慄不止。
……
刑部那邊很快就派人將倫文敘叫過去協助辦案。
最近陳策大婚,現在外面傳出陳策不好的謠言,弘治皇帝十分重視,直接讓刑部從重處理。
刑部那邊審完案件後,弘治皇帝親自給刑部下旨,倫文敘身爲翰林人員,品德低下寡廉鮮恥,遷調倭島爲縣丞。
這還不算罷,弘治皇帝又讓禮部將此事全面通報到順天報社,作爲報紙頭條以此來平息順天府一嘘P於陳策的謠言。
這一下,倫文敘算是徹底出名,即便他想反駁對峙刑部的判罰,也沒有這個勇氣了。
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京師,早早去倭島爲官,儘管前途已經盡毀,也不願繼續在順天府丟人現眼。
倫府。
寧赵缭缇蛠淼絺愇臄⒏。@處府邸是當初梁儲贈送給倫文敘的,不過昨日梁儲已經命人將宅院收回。
倫文敘以爲寧帐莵斫幼约喝ニ。氲阶约簩幹姆N種所爲,不由悔恨交加。
“岳父大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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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官來找你,是給你送來和離書的,倫大人簽了吧。”
倫文敘驚愕的看着寧眨暤溃骸霸栏复笕艘惨渚率俊�
寧绽淠牡溃骸笆颤N叫我也要落井下石?”
“你這些日子怎麼對待我女兒的,你當老夫不知?你肆意凌辱謾罵我女兒,老夫都捨不得打罵,嫁給你這三個月內,你全部都做了!”
“你還恬不知恥的叫我岳父大人?”
“倫文敘,你枉費是翰林官,生性品德敗壞到如此地步,你枉爲人!”
“速速將這和離書籤了!”
倫文敘冷冷的道:“我若不籤呢?”
既然已經識破臉,倫文敘也就不再僞裝。
寧展笮Γ溃骸澳阏嬉誀懸阅悻F在的品性,能順利走出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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