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下官見過劉院使!”姚黎忙不迭拱手,心道劉大人怎麼出現在此?
嘶!
那石凳上的醫箱不會是劉院使的吧?
劉文泰臉色鐵青,陰惻惻的問道:“姚大人,你就問了人家症狀,就敢去開藥讓人抓藥?”
姚御醫:“這,這個……”
劉文泰道:“你怎麼斷定他不是什麼大病的?肺癆你都能治好?本官怎麼不知道我太醫院還有如此高手在?”
什麼?肺……肺癆?!
劉文泰又看着陳策,問道:“小陳,你剛纔問老夫,太醫院有沒有濫竽充數的人,老夫慚愧。”
“原來還真有。”
姚御醫蒼老身軀微顫,這說的好像是自己啊……
“還有,你給他開了什麼藥?怎麼?在宮外開了藥鋪,故意開點貴的藥讓人去抓藥?”
“你這是治病還是在草菅人命?你的醫德在哪兒?”
“混賬東西!”
“你可知道,他是皇上欽點讓老夫來治病的?今日之事,你到皇上面前,最好有個解釋!”
姚御醫嚇尿了,擦了擦頭上冷汗,顫抖的看着劉文泰,又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陳策,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蘇鶴身上。
蘇鶴,你個王八蛋!皇上欽點太醫院院使來給他看病,你還求我來?
你怕不是故意要害死老夫的吧?!
蘇鶴現在也有點懵,什麼太醫院院使,什麼皇上……這些人物,哪裏是他這名小小鴻臚寺主簿能接觸到的啊?!
324.第324章 朱厚照被羞辱了
324.
蘇家父女呆怔在原地,蘇主簿怎麼也沒想到陳策居然能驚動皇上,並且讓皇上親自派太醫院院使給他治病。
這身份得高貴到了什麼程度?
蘇菡梅臉色有些複雜的看着陳策,她只是聽說陳策病了,但剛纔聽了劉文泰的話後,蘇菡梅才知道蘇策居然得的是肺癆。
這種病……活不久啊!
她怎麼也不曾想到,陳策居然會得了這種病,並且不久於人世。
平日看陳策總是安安靜靜溫文爾雅的樣子,很少會與人爭辯是非,明明自己又年輕又俊俏,身邊卻很少有什麼女子圍繞,現在蘇菡梅才知道爲什麼。
想到這裏,蘇菡梅心裏忽然有些堵得慌。
姚御醫顫抖的離開陳策的院落,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不出意外,他的太醫之路,可能要就此終結。
蘇家父女對劉文泰拱手行禮,又深深看了一眼陳策,也藉口離去。
劉文泰有些愧疚的對陳策道歉,畢竟太醫院出了這種黑心御醫,他這個院使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陳策有些好奇的問劉文泰御醫選拔制度,劉文泰的回答讓陳策瞠目結舌。
明朝的御醫都是祖傳的,上一輩是郎中,下一輩幾乎也會傳承,實際不僅是皇家御醫,民間也是如此,大都是赤腳醫生,有些甚至都沒學過系統的醫療病理知識,就能開業掛浴�
陳策聽的連連無語。
“劉院使沒想過系統性培養醫療人才,不僅僅輸送到皇宮,也可以輸送到全國各地?”
劉文泰搖搖頭,他還真沒想過,古人講究學會徒弟餓死師父,一般不會對外傳授自己喫飯的手藝技能。
爲什麼古人說天地親君師,師父如同父母?
大抵的道理就是如此,不然哪個老師會隨便將自己喫飯的技能外傳?
陳策嘆口氣,想改變這種觀念很難,不僅僅是醫療這個職業,比如會計術算、陶瓷燒製、造紙等等,但凡家中有些能喫飯的手藝,都會藏着掖着,不會對外傳授。
陳策看着劉文泰,問道:“劉大人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開辦學校?”
劉文泰:“開辦學校?天下學校很多,兩京十三省隨處都是。”
陳策搖頭道:“不教儒家學問,而教百藝。”
劉文泰尷尬的道:“老夫沒這麼大的志向,不過老夫有空可以給你引薦國子監大祭酒,或許他有興趣。”
陳策噢了一聲,拱手道:“多謝。”
這些都是陳策順帶想出來的,能不能實現陳策不知道,他也只是提一嘴,並不上心。
劉文泰也沒在陳策這裏多待着,他還要回去覆命。
……
乾清宮。
懷恩小心翼翼找到正在批奏疏的弘治皇帝,輕聲道:“啓奏皇爺,劉院使求見。”
弘治皇帝肉眼可見的有些蒼老起來,連日疲憊的工作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弘治皇帝雖然不是窮人家的孩子,但童年的經歷,讓他養成凡事親力親爲的習慣,這樣不日不夜的工作,身子怎能喫得消。
弘治皇帝不由問懷恩道:“劉院使來找朕做什麼?”
懷恩愣了一下,趕忙道:“皇爺此前讓劉院使定期去檢查陳策的身子,想來是因爲此事吧?”
弘治皇帝這纔想起來,哦了一聲,停下手中的工作,靠在龍椅上小眯了一會兒,示意懷恩將劉文泰給帶進來。
不多時,劉文泰便進入大殿給弘治皇帝彙報陳策的身體情況,順便他又將姚黎這庸醫的情況告知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不由蹙眉,不悅的道:“你太醫院的隊伍要好好篩查篩查,若是再發現這類庸醫,不用稟告朕,直接將他們革職!”
劉文泰拱手道:“是。”
“皇上。”
見劉文泰還有話說,弘治皇帝便道:“有事就說吧。”
劉文泰道:“是。”
“臣在陳策那兒聽到一個建議,倒是不錯。”
嗯?他怎麼對誰都有建議?
戶部去討教、工部也去討教,現在太醫院過去了,他還能給出建議,這個傢伙就沒有什麼是不懂的嗎?
弘治皇帝饒有興趣的道:“他給出什麼建議了?”
劉文泰道:“他問臣,是否可以開辦學校,不教儒家,專教百藝。”
弘治皇帝眯着眼,也就是他對劉文泰說了這番話,但凡換個儒家人聽到這話,恐怕都要批判一句他陳策離經叛道!
弘治皇帝理解陳策的意思,他是想系統的教授各種技藝,比如專門開設學校,教學醫療,培養醫療手藝人。
社會百藝,都在學校傳授,而不單單的只傳授儒學學問。
比如會計統計,醫療,建築,律法訴訟……等等。
願景是好的,但當下卻走不通這條道路。
弘治皇帝揮揮手,對劉文泰道:“他對你說的這番話,你誰都不要亂說。”
劉文泰:“……”
“這個,臣……答應他有空給他介紹國子監大祭酒探討此事。”
弘治皇帝閉目沉思了片刻,國子監大祭酒是謝鐸,謝鐸氣量很大,與他說這番話倒也沒什麼危險。
“嗯。”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算是答應了劉文泰的話。
劉文泰這才拱手告退。
……
劉瑾着急忙慌的朝槐花衚衕跑來,汗流浹背的對陳策道:“陳公子,不好啦不好啦。”
陳策狐疑的看着驚慌失措的劉瑾,問道:“怎麼?”
劉瑾道:“我家爺讓你快去救他。”
嗯?
朱厚照那小子還能出什麼事?誰是不要命了?敢動大明皇太子?
劉瑾趕忙道:“我家爺在慶春樓被羞辱了。”
陳策不解的道:“爲什麼?”
劉瑾額了一聲,支支吾吾的說了原因。
陳策這才知道,原來慶春樓不是酒樓,它是青樓。
這個小子,最終還是去了青樓……
陳策問劉瑾道:“怎麼回事啊?”
劉瑾道:“我家爺想聽頭牌姑娘彈曲兒,但有個京師才子卻和他爭起來了,最後兩人要用詩決勝負。”
“我家爺怕不是對方的對手,所以才請你過去幫他的。”
陳策也是被朱厚照整無語了,這傢伙又死要面子,真輸給對方,還不知要生多久的悶氣。
“走吧。”陳策無奈搖頭嘆息。
325.第325章 今晚消費陳公子買單
325.
慶春樓前臨正陽大街,後依通濟渠。
入夜之後,燈紅酒綠,滿樓紅袖。
朱厚照今日本打算偷偷摸摸的來青樓瞧瞧,當初谷大用對他說過青樓後,他就一直掛念在心。
他也之前也試着詢問過陳策,不過小老弟對此興趣好像不大,並且也不准許自己私下過來。
但少年心性就是如此,你越是不讓他做什麼,他就越是好奇。
於是今晚他帶着劉瑾來了。
今晚慶春樓的花魁恰好出面唱曲,於是朱厚照便打算去聽一聽,想看看這慶春樓花魁和宮裏的女子有什麼不同,爲什麼會讓這麼多男人如此激動。
不過卻被龜公給擋住了。
想見花魁的人那麼多,整個青樓那麼多男人豪擲千金也沒能見到,你說見就見的嗎?
想要見慶春樓花魁,不僅要有財還要有才纔行,你以爲你是唐寅啊?想見花魁就見花魁?
朱厚照憤憤不平,比才就比才,他自詡自己學問也不差。
不過慶春樓裏面今晚卻來了幾個高手,聽那羣儒生的口吻,好像是京畿四才子,雖然沒有吳中四大才子那麼出名,但在京畿也頗負盛名。
京畿四才子來了三個,分別是蔡全芳、許鳳和張廷用,在儒生口碑中最厲害的李圭還沒到來。
三才子見到朱厚照如此沒禮貌,便嘲諷他小小年紀毛都沒長齊,見了花魁姑娘做什麼?
朱厚照說聽曲,一時間引起籼么笮Α�
朱厚照哪裏知道這裏的烏煙瘴氣,天真的以爲見到花魁就是真聽曲的,被嘲諷的莫名其妙,可他也不懂這裏面的門門道道,於是就去讓劉瑾搬救兵了。
在陳策趕來的時候,朱厚照和三名才子已經劍拔弩張的開始比試起來了,雙方約定作詩比試高下,輸了的叫對方一聲爹。
三才子的詩才自然不低,又早有準備,做出來風花雪月的詩朱厚照哪裏會。
對方是縱情風月的老手,做的詩都很應景,你讓朱厚照做一些立志報國之類的詩詞,他還可以,做什麼風花雪月的,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陳策終於在此時姍姍來遲。
聽聞了其中過程後,便無語的拉着朱厚照道:“你無聊不無聊,小孩子啊?還和別人比這個?輸了還要叫爹,虧得你想得出來。”
你的皇帝父親要知道你在外面拿這個做賭注,回去不給你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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