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兩淮和黃河水位上漲,出災情了麼?”
朱厚照搖頭道:“我不知道啊,這又不是我關心的事。”
“小老弟,你把後院的大公雞給放出來吧,讓他們鬥一鬥,咱們賭一把。”
賭伱個頭。
“小老弟,上次谷大用說正陽街那邊有好玩的地方,青樓誒,我還沒去過,谷大用說是男人的天堂,咱們今晚去試試吧?”
陳策忙不迭道:“別去!”
朱厚照道:“不是男人的天堂麼?”
陳策道:“你還不是男人呢。”
朱厚照:“?胡說!我是男人!不信你看。”
陳策趕緊阻止朱厚照脫褲子的舉動,道:“大可不必,我並非這個意思,我意思是你還是個男孩,還沒長大。”
“那地方是你去的麼?等你大一些我再帶你去。”
朱厚照:“哦,好吧,不過谷大用說那裏面的姑娘各個都很好。”
“他們貪圖你的錢。”
“漂亮麼?”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去過。”
自從上次谷大用說過一次後,朱厚照一直心癢難耐。
砰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響起,陳策疑惑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也好奇的道:“誰啊?劉瑾你去開門。”
門扉被打開,張家兄弟撐着雨傘小跑來到中廳廊檐下。
“這麼大的雨,淋死個人……額,皇……”
朱厚照狠狠瞪了兩位舅舅一眼。
張鶴齡眼珠微微一轉,道:“皇上要煩心咯,這麼大的雨,肯定有洪災!對,就是如此!”
機智如大哥啊!張延齡一臉佩服。
陳策看着兩位國舅,百無聊賴的問道:“兩位侯爺,有事啊?”
張延齡揹着手淡淡的道:“來者是客,喫飯沒,我們餓了。”
朱厚照蹙眉道:“這又不是飯館,餓了去飯館啊。”
張鶴齡微笑道:“呵呵,這位朱公子說的有道理,二弟不可魯莽……嗯,來者是客,不弄點茶水點心招待一下?”
陳策要起身,朱厚照攔住陳策,對張家兄弟道:“外面有雨水,渴了出去張開嘴,上天恩賜你們的,瞧你們摳摳搜搜的樣子,還要來這騙喫騙喝。”
張家兄弟:“……”
不是,大外甥,我們是你舅舅啊,你怎麼幫着外人說我們?
“你們到底啥事啊?”朱厚照不耐煩的問道。
張鶴齡微笑道:“陳策。”
“嗯。”
張延齡:“陳策!”
“嗯。”
朱厚照道:“你們是瘋了吧?老叫人名字幹嘛?”
張鶴齡:“好吧,那我們就表明來意了,我們兄弟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所以我們想收你爲徒。”
朱厚照都震驚了,自己這兩位舅舅臉怎麼這麼大的,這是怎麼有臉說要收人家爲徒的?
你們兩個不學無術的傢伙,給小老弟提鞋都不配,還要收人家爲徒,臉呢?!
正如張鶴齡對朱厚照評價的那樣,這個外甥……不是東西!六親不認!
朱厚照實在忍不住了,對張鶴齡道:“你們要收別人爲徒,最起碼才學要高於別人吧?你們覺得自己才華高於人家麼?”
“嗯,這樣吧,我給你們出個題,答對了再說收徒的事。”
張鶴齡微笑道:“閣下請說。”
朱厚照道:“請用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出對……算了,不要你們出對子了,你們能遣詞造句就行。”
出對子對這兩兄弟來說太難了。
不是看不起他們,完整的對子他們要能出的出來,都算是有點才華了,就這還要舔着臉收陳策爲徒,這是怎麼心血來潮想起這茬事來的?你們是閒着沒事了麼?
張延齡苦思冥想,低聲對張鶴齡:“大哥,這怕是有點難哦。這個大外甥,怎麼胳膊肘朝外拐?不出個簡單的題目嗎?”
張鶴齡淡淡一笑,道:“難麼?大哥已有對策。”
他看着陳策,問道:“是不是我們能遣詞造句,你就答應做我們的學生?”
陳策還沒開口,朱厚照道:“你們要不要這麼離譜?我只是想考一考你們,你們現在都還不配讓小老弟考你們,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拜師的事吧。”
張鶴齡道:“什麼拜師,我們是收徒!”
朱厚照捂臉,彷彿看到了兩個智障,他道:“你們是收徒,對方不就是拜師嗎?”
也對。
張鶴齡也不耽誤時間,淡淡的道:“閣下聽着,我早已想到了答案!”
朱厚照洗耳恭聽。
張鶴齡道:“老三對老四說老五的老二老大了!”
陳策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一口熱茶猛地噴張鶴齡一臉,豎起拇指道:“牛!”
人才啊!
這句話信息量之大,讓百無聊賴的陳策都驚呆了。
朱厚照面色通紅,這就是大明皇家的外戚,自己的親舅舅!
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怎麼有臉理直氣壯的來收徒的啊?都不夠丟人的!
張延齡哈哈一笑,恭維道:“大哥才思敏捷!”
他抬頭挺胸道:“如何?我大哥的才華怎麼樣?滿意否?”
“不說話?那就默認了!”
張鶴齡問陳策道:“輪到你了,請出題吧,看看本侯能否做你的老師。”
陳策無奈,本來偷得浮生半日閒,卻被兩個傢伙打擾,只能道:“好吧。”
“看到那個瓷花瓶了麼?”
陳策指了指旁邊的裝飾花瓶,隨手丟進去一個木塊,對張家兄弟道:“不準打破花瓶,不準碰花瓶,把我剛纔丟進去的木塊拿出來。”
張家兄弟撅屁股去看,抓耳撓腮了半天,才道:“你這題確定有答案嗎?”
陳策道:“嗯,有。”
“怎麼拿出來?”
陳策:“……問你們啊,想不出來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想出來了我就做你們的學生,哦,不准問別人哦。”
朱厚照:“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你們必須自己想答案哦。”
第288章 弘治的憂愁
張家兄弟撐着雨傘離開了陳策的院落,朱厚照對着花瓶研究了半天,實在想不到答案,好奇的問陳策道:“怎麼把木塊弄出來啊?”
陳策道:“你將花瓶裝滿了水,木塊自動就能浮出來了。”
朱厚照:“……”
額,這麼簡單?我怎麼沒想到?
今日一天都在下雨,到傍晚時分朱厚照回宮去了。
乾清宮已經掌燈,內閣六部的閣老部堂們都齊聚在弘治皇帝的側殿內,淮河和黃河的水位分別上漲,黃河好幾段都已決堤。
兩岸受災莊稼越來越多,戶部工部兵部分別派人前去救災。
劉健作爲首輔,首當其衝的出來稟事,歷朝歷代治河都是國朝重中之重,但收效成果卻始終不大。
工部建議等這場洪災結束後,徵調十萬徭役,重點治理黃河清淤的工作。
戶部這邊卻很爲難,十萬徭役需要戶部調撥的錢財實在太巨大,戶部的財力根本承擔不起。
工部尚書拱手對內閣道:“內閣讓工部治河清淤,工部自然不會推遲,這也是工部分內之責。”
“如此大的工程,戶部拿不出錢來,我工部怎麼徵調民夫徭役?”
“劉閣老,這事兒我工部先把話放在這裏了,沒錢我們工部做不了。”
劉健又問秦紘道:“秦尚書,等黃河洪水水位退去還有幾個月,到時候夏糧也徵收了,你戶部可否先緊工部撥款?”
秦紘搖頭道:“現在戶部重點工作是推廣全國進行商業稅務改革,這需要一大批錢財,已是從今年國朝財政預算外掏錢了,工部的十萬徭役民夫最少需要數十萬兩銀子,戶部真掏不出這麼多錢。”
秦紘又問工部尚書徐貫道:“除了徵調徭役,就沒其他辦法既能清淤又能省錢麼?”
徐貫道:“若真有人能想出這辦法,本官的工部尚書讓給他做,從古至今歷朝歷代,哪有治河不花錢的?”
“哪一次不花費數十萬兩白銀?這些錢已經算少的了,老夫知曉你戶部難,已經替伱們節省開支了。”
“你戶部將推廣商業稅務改革的錢財用到工部上來,足以解決黃河清淤的工作。”
“商業稅務改革有什麼用?老夫實在不理解爲什麼你戶部要花如此多的錢財在這上面!”
秦紘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放棄和工部尚書辯論,這沒意義,工部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皇上知道就行了。
聽着朝堂上腥藸幊巢恍荩胫位实劢K於開口了,他道:“好了,不要再爭吵了,說到底不外乎就是錢的事。”
“工部你粗略估計一下需要多少錢,朕從內帑看看還有多少,實在不行從內帑撥款。”
工部尚書徐貫道:“啓奏陛下,我工部諸同僚粗略估算,至少需要四十萬兩,臣不敢勞煩皇上內帑……”
弘治皇帝壓着手,道:“不用說客套話了,朕且看看內帑夠不夠開支再說吧。”
“今日先這樣,諸卿也辛苦了,都下去吧。”
內閣六部齊齊拱手道:“臣等告退。”
等內閣六部的閣老部堂離去後,弘治皇帝纔對懷恩道:“你去將內宮監太監李廣給叫來。”
“遵旨。”
少頃,一名胖太監氣喘吁吁的來到大殿,彎腰恭敬的道:“老奴見過皇爺萬歲。”
弘治皇帝問李廣道:“朕的內帑現在還有多少錢財?”
李廣忙不迭道:“回皇上,內閣現在能拿出來的銀子大概有二十餘萬兩。”
這點錢顯然不夠工部治水,弘治皇帝無奈的揮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李廣離去,弘治皇帝不由深深嘆口氣,內帑的錢連工部需求的一半都不夠,看來今年黃河清淤泥泥沙的工程又要延後。
可若不在非汛期將黃河清淤,等到下下半年汛期的時候,又不知會造成怎樣的災難。
弘治皇帝一臉愁緒,揹着手來到大殿外,抬頭看着洋洋灑灑的雨幕,風吹亂了他的衣袍,弘治皇帝愁容滿面,抬頭望着天空,呢喃道:“上蒼何苦加害朕之子民?”
“朕一生勤勤懇懇,每每祭拜天地,無不虔眨沃寥绱私底镬峨蓿俊�
皇帝也有無能爲力的時候,這個時候只能求之於上蒼。
朱厚照撐着雨傘走來,看到弘治皇帝正站在大殿外,一幅憂心忡忡的樣子,趕忙走來問道:“父皇,可是兩淮和黃河發生水災啦?”
弘治皇帝苦笑了一下,點頭道:“嗯。”
還真被小老弟說中了,果然發生水災了,見弘治皇帝一臉愁緒,朱厚照又道:“看父皇這樣子,是不是束手無策啦?”
弘治皇帝搖頭道:“也並非束手無策,自古治理河水都要穩紮穩打,只要錢財到位,自然有辦法治理,關鍵缺錢吶!”
朱厚照趕忙道:“這還不簡單?”
弘治皇帝眯着眼,以爲朱厚照有什麼妙招,準確的說應該是以爲陳策會有什麼對策,於是希冀的問道:“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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