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這個朋友對朱厚照來說亦師亦友,他沒有那種苦口婆心的教育,總會順着你的話回答,你問他就說,不問他也不會說教你。
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朱厚照每天都能學到一點新知識,增長自己的見識。
正陽大街上這幾天忽然湧入了許多頭戴四方巾的儒生,明年二月要會試了,許多南方學子早早就會來京師,年關都在此地過,就是爲了節省時間,好好鑽研學問等明年會試。
每年這個時候順天府最是熱鬧。
朱厚照回到紫禁城,先去了坤寧宮,大咧咧的對張皇后道:“娘,我從民間給你買了一本話本,很好看的。”
“你沒事打發時間看。”
張皇后感受到自己的兒子孝心,點點頭道:“好,放那吧,一會兒要喫飯了。”
朱厚照搖頭道:“我回東宮咯,晚上不在這喫。”
他急不可待的回東宮當然不是爲了學習,今天在榮興書鋪看話本看的癡迷了,回到東宮就開始挑燈夜讀。
每每讀到精彩的句子時,朱厚照總是忍不住感慨作者的文筆之優美和細膩。
看到一些揪心的情感橋段的時候,又忍不住感同身受。
第一冊字數並不算多,大抵一個時辰朱厚照就看完了,依舊有些意猶未盡,托腮坐在書桌前,腦海陷入幻想。
對方現在一定在燈下埋頭寫作,寫到滿意的橋段時,她一定笑的很好看。
能有這樣優美的文筆,她的長相肯定不會差,會不會是某個官吏家的端莊大小姐?
亦或者是哪個大商賈家的小姐?要是商賈家的小姐就有點麻煩了,文官們一直都看不起商人。
這麼想着,朱厚照睏意來襲,不一會兒便去睡了。
坤寧宮的燈火依舊通透,弘治皇帝今晚批了奏疏就來坤寧宮,看到張皇后還在燈下看書,不由狐疑道:“這麼晚了還在看什麼?”
張皇后癡迷到弘治皇帝的話都沒聽到,臉上的表情隨着書本內容變幻莫測。
不知什麼時候弘治皇帝已經披着衣衫站在她身後,看着看着,弘治皇帝也有些入迷。
當看到國丈之子欲娶孟麗君不成百般刁難孟家和皇甫家的時候,弘治皇帝都忍不住道:“竟還有如此卑鄙無恥之徒!”
“就是!”張皇后同仇敵愾,然後驚愕的回眸看着弘治皇帝,道:“皇上,你……”
“咳咳。”
弘治皇帝乾咳兩聲,道:“朕睡不着,隨便看看。”
我看你也是看迷了吧。
張皇后笑着道:“趕明我讓厚照再去買下冊看。”
弘治皇帝一臉無所謂的道:“左右不過打發時間的話本,少看點。”
張皇后噢了一聲,道:“那成,我便不讓他買了。”
弘治皇帝又道:“做事要有始有終,看都看了,看完便是,也花不了多長時間嘛。”
張皇后掩面偷笑,能讓弘治皇帝感興趣的東西可不多,該說不說的,這個話本的著作者真的有點本事。
“好吧,那還讓厚照去買點打發時間。”
弘治皇帝隨口道:“嗯,隨便,買來了等朕一起看。”
“皇上不批奏疏啦?”
弘治皇帝微笑道:“鬆弛有度。”
張皇后笑容滿面的道:“皇上所言在理,你啊,就是不能太忙了,也該放鬆放鬆,身子都快操心垮了。”
張皇后心裏廷感激這本書的作者的,能讓弘治皇帝少操勞一點政事,這自然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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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河水變渾
這三日朱厚照都在安心的上課,很少出宮。
陳策也如往日一樣安靜的在小院內寫書看書,偶爾會看一看自己的菜園。
只是這兩天也沒有什麼種植收穫,只能百無聊賴的看書豐富知識,今日一早的陽光不錯,陳策坐在堂前愜意的曬着太陽看着書。
隔壁又聽到爭吵聲,陳策將書本放下過去看了一眼,吳娘子正和一男一女爭吵什麼。
陳策隱約聽到‘我不去’、‘讓我安靜的活着’、‘你們答應了自己去’諸如此類的話。
等陳策出去看情況後,便見那青年男子聲厲內荏的道:“看什麼?該你什麼事?怎麼?看上這小賤人了?你配嗎?”
吳娘子一臉嬌怒的道:“休要污衊陳郎君!他是我鄰居!”
青年男子面色不善的盯着陳策,冷笑道:“小病鬼!伱最好不要動歪心思!”
陳策沒有開口,自覺的折返回房屋,倒不是懼怕,也沒有被那青年男子嚇住,他知曉一些面向,這個男子內心並沒有外表那個強大,他的內心是脆弱的,無外乎用嚴厲的語言掩蓋自己軟弱的內心。
陳策不知吳娘子和他們有什麼過節,甚至不清楚對方和吳娘子的關係,這些事確實和自己沒關係,他沒有亂管閒事。
至於對方嚴厲的語言也傷不到陳策,陳策要麼不出手,要出手他認爲就不該給對方任何活路,不至於爲了一點小事就做什麼。
生活中這種爭吵實在太多,世事都在意只會讓人無限煩惱,一個麻煩會接着另外一個麻煩,無休無止。
他只是有點奇怪,吳娘子究竟和對方有什麼過節爭端。
對方似乎也沒有要對吳娘子動手的樣子,只是狠狠說了幾句話便離去,然後吳娘子便急促走了過來,對陳策連連道歉:“陳郎君,你沒被嚇着吧?”
陳策淡淡的搖頭,反問吳娘子道:“需要我幫忙嗎?”
這是陳策第二次開口了。
吳娘子有些驚愕,她沒從陳策臉上看出任何懼怕,她也懂得察言觀色,這絕不是裝的,這說明陳策內心到現在依舊是平靜的。
他從沒有將威脅的話當一回事,這說明什麼?
要麼他在僞裝,要麼他至始至終都沒看得上對方,他有自信和手段能解決這件事。
只能說明這些!
可吳娘子想不明白,他不過只是一個生病且年紀不大的小郎君,他的自信源自於哪裏?
帶病之軀本就弱於常人,若是鬥毆,勢必會佔據下風,爲何他還能有這種自信?
吳娘子真的看不懂陳策,但她還是感激陳策道:“不用幫忙的,我自己能解決,給你添麻煩了。”
陳策嗯了一聲,道:“好!”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不麻煩。”
說完後,他便自顧自去廚房做飯了。
朱厚照總是能掐着飯點過來,想來已經摸清楚陳策做飯的時間。
今日他在東宮總算沒有課程了,好幾天沒出宮,差點將他憋壞了。
“陳老弟,這麼巧?又能一起喫飯了!”
陳策笑了笑,道:“真巧,帶錢了嗎?”
朱厚照被噎了一下,看了一眼劉瑾,劉瑾拿出十文錢遞給陳策,問道:“夠了吧?”
“外面飯點喫一頓可就這麼多,你莫誆我。”
陳策:“……”
中午喫了飯,劉瑾慣例去刷碗,嘴裏嘟囔着在外面飯店喫飯就沒見過還要刷碗的。
還給了錢,又做了苦力,這叫什麼事啊?
一個字,絕!
也不知太子爺怎麼想的,要是咱家去外喫飯,酒鋪店家敢提這麼過分的要求,早就打爆對方的頭了。
咦?這井水怎麼有點黑?
太不衛生了吧!
劉瑾想到方纔朱厚照還在喫飯,登時大驚失色!
好啊,這個癆病鬼,他下毒,他一定下毒了!
“爺,爺!”
“快吐,快吐!”
朱厚照一臉懵逼的看着劉瑾,歪着腦袋問道:“你是不是有啥大病?”
劉瑾忙不迭道:“爺啊!他家井水是黑的,和墨汁一樣,還有泥土上來,我方纔刷碗的時候看到了!”
“一定是這傢伙下毒了,他要殺你呀!”
額。
朱厚照猛地站起來,退後兩步,驚恐的看着陳策:“你,你,你不打算活了,所以你要帶我一起走?”
陳策:“……”
大哥,你剛纔還說劉瑾有病,你也不輕!
他反問朱厚照道:“我要殺你前幾次爲什麼不下毒。”
“我下毒沒必要放在井水裏,我放在飯菜就行了,還能被他發現?”
“我是不是傻?”
啪!
朱厚照反手一巴掌抽向劉瑾,憤怒的道:“這就是我想說的!”
“我忍你很久啦!”
“一驚一乍的,你要不要去死啊你?!”
你踏馬的,方纔差點把本宮嚇尿了。
陳策眉宇微蹙,揹着手起身來到院落中,家禽開始躁動不安,院落內幾隻雞不斷聒噪的咯咯噠叫着。
他再走到井水前,發現井水確實變色,不斷上滾水泡。
陳策試着用手觸摸了一下,並非溫水,他還在奇怪,這個地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現火山。
陳策又去了後院,將後門打開,永濟渠風吹成縠,荇藻交縈。
陳策臉色有點不好看,然後緩緩閉上了眼,回味明實錄內的內容,弘治十一年冬十月,京師、真定、寧夏、榆林、鎮番、靈州、太原、海豐等處地震,順天府最甚。
陳策猛地睜開眼,然後就發現一張臉貼着自己很近,朱厚照湊到他臉前好奇的觀察着他。
“你幹什麼?”
陳策後退兩步,驚恐的道:“我不喜男子!”
朱厚照:“……”
他面紅耳赤的道:“我早有中意的女子,你可別瞎說。”
“你剛纔咋了?”
陳策深吸一口氣,也沒工夫和朱厚照說笑,對他道:“你能夠得上朝廷官員?”
朱厚照心道你不是在問廢話?我雖然沒告訴你我是太子,但我告訴你我是逡滦l大官了啊!
“咋?”
陳策道:“可能要有地震,嗯,就是地龍翻身,儘早通知朝廷做好賑災防禦等工作。”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莫一驚一乍的,我咋沒看出來有地龍翻身?”
等你看出來人都死光了。
第27章 地震前兆
陳策認真的看了一眼朱厚照,這是朱厚照從未看過的嚴肅表情。
以前他看陳策什麼時候都非常寡淡,對啥事都不太上心,唯獨今日面色變的格外嚴肅認真。
“這,真,真要地龍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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