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拿命教太子,皇帝求我別死 第168章

作者:李夏蝉

  一行人已經許久沒聚過,此次見面腥硕几裢忾_心,只是可惜徐經去了東南,無暇歸來相聚。

  李夢陽和何景明相談甚歡,這裏應當就屬李夢陽官職最高,幾人先談了一番復古詩文,李夢陽和何景明都倡導‘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的理念,反對當今八股館閣體,兩人自然有聊不完的話題。

  直到陳策到來,腥说恼勗挷沤K止。

  王務弼和唐寅等人親自來迎接陳策,倒是李夢陽有些疑惑的看着何景明,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這名年輕人是誰,爲何讓他們如此推崇。

  何景明簡單的介紹了陳策,無外乎就是唐寅的繪畫老師之類的。

  他對陳策的瞭解也不深,還是路上唐寅介紹的,只是聽說陳策學問很深。

  李夢陽恍然,旋即也帶着何景明過去對陳策打招呼。

  陳策聽聞李夢陽是戶部主事,拱手道:“見過李大人。”

  李夢陽和何景明的名號他也聽過,明中葉繞不開的兩個人物,開歷史倒車的典型。

  雖說現在明朝的詩文確實沒唐宋秦漢那麼發達,但李夢陽一味的否定文化發展,總想恢復古制,不免落於下乘。

  不過陳策顯然不想和他們討論詩文等事。

  陳策和李夢陽兩人打了招呼後,便對王務弼道:“王大人,有一事我想推薦你去。”

  王務弼拱手笑道:“陳公子但說無妨。”

  從徐經那裏,王務弼已經深刻的瞭解到眼前這名溫文爾雅的公子究竟多麼厲害。

  徐經才觀政幾個月,在陳策的郀I下直接就被調去了西南,他可不敢小覷陳策的能量。

  李夢陽很奇怪,看王務弼的樣子,似乎對陳策很是尊敬,可何景明不是說這個人頂多只是個商賈,有些學問的小民麼?

  何至於讓王務弼如此尊敬?

  況且他也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啊?

  陳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西南缺人治理,且最易出政績,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不知你願意去否?”

  王務弼愣了愣。

  陳策不着急等待王務弼的答案,又對唐寅文徵明幾人道:“你們也可以考慮考慮,我可推薦你們去西南爲官。”

  聽到這裏,李夢陽終於忍不住開口,他的脾氣很直,問陳策道:“閣下在京任職?你一句話能推薦這麼多人去西南爲官麼?”

  很顯然他覺得陳策在吹噓,更覺得陳策這是在害人!

  西南什麼地方?那裏土人混雜,去西南爲官和流放有什麼區別?這叫什麼機會?

  還有,唐寅幾人只是個舉人,什麼時候舉人做官這麼容易了?

第270章 道不同不相爲�

  李夢陽性子直,脾氣倔,這樣的人不適合做官,也因爲這個性子,最後他和何景明這對好朋友也鬧得分道揚鑣。

  隨着時間推移,何景明漸漸開始懷疑他們的理念似乎走歪了,復古並不是一味的否定現在文化推崇古文化。

  也就是因爲何景明和李夢陽理念存在差異,李夢陽漸漸開始否定抨擊何景明,最終兩名至交好友徹底決裂。

  這些事陳策都知道,通過這些事大抵也能知曉李夢陽的性子。

  陳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李夢陽也會來這裏,只能耐着性子對李夢陽道:“在下還沒在朝廷爲官,不過倒是結交了幾名朝官。”

  李夢陽哦了一聲,不免對陳策看輕了三分,有點小人脈便如此張狂炫耀,此人不堪大用。

  這是李夢陽給陳策的評價。

  陳策自然不會理會李夢陽在想什麼,對王務弼道:“王大人是否覺得西南苦厄,難以治理?”

  “可王大人有沒有想過,你若在京師熬着補缺,沒有任何人脈,最終被調去的地方依舊會是偏遠小城。”

  這是官場上默認的潛規則,三甲進士沒進翰林院,大都會在六部等衙署觀政,你若上面有人,他們可以給你郀I到一處富饒的地方,從八品縣丞起步,慢慢熬資歷。

  若是伱上面沒有人脈,那麼等個一兩年或者更長時間補缺,最後會給你先調去偏遠地域。

  三甲進士的前程就是如此。

  和什麼人說什麼話,陳策對此道實在太精通了,和王守仁你可以談理想,談抱負。

  但是對王務弼這樣的俗人,你只能和他談前程發展。

  西南需要人手,不出意外,弘治皇帝那邊肯定不會招攬到任何一名官吏去西南,除非弘治皇帝強逼着官吏去西南。

  但這樣逼着人過去,他們即便去了西南也會成爲王守仁的累贅,不會給與王守仁任何幫助,最後對西南治理非但沒有益處,反而會幫倒忙。

  陳策繼續道:“西南固然難以治理,但機遇卻更多,更容易出政績,當今聖上將目光對準西南。”

  “誰都對西南唯恐避之不及,皇上明知道無人願意去西南,爲何還會放出風聲來?”

  王務弼踟躕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皇上打心底要徹底改變西南。”

  陳策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個莫大的機遇,與其在京師熬資歷,爲何不去西南做一番成績,還能被皇上看在眼中?”

  王務弼陷入沉思。

  李夢陽忽然哼了一聲,開口道:“一派胡言!胡說八道!”

  “王兄,你真認爲這是個機遇?朝廷聰明人那麼多,他們都看不出這裏面的道理,就陳公子看出來了麼?”

  “西南固然會被皇上重視,被看在眼裏,這都不假,因爲西南很亂,皇上在盯着西南。”

  “可西南真容易出政績嗎?那裏土人和土司混雜,土司掌控土人百年,各種勢力盤根錯節,你一個漢人官吏去管理土人,那些土司們會百般阻撓,那羣土民可不是大明的子民淳樸善良,他們哪裏會聽你漢人官吏的管理?”

  陳策最討厭這樣的人,自己沒這個勇氣去開疆拓土就算了,還要在背後打擊別人的士氣,說一些風涼話。

  陳策淡漠的看了一眼李夢陽,剛打算開口,何景明卻搖搖頭道:“天賜兄,此言差矣。”

  “西南是我大明的領土,土民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就是因爲西南情況複雜,才需要有志之士去解決。”

  “如果每個人都趨利避害,那西南的問題誰來解決呢?留給我們的後世子孫嗎?”

  李夢陽意外的看了一眼何景明,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會幫着外人說話,不免惱羞成怒道:“我們的後世子孫也不會受到西南之禍的影響。”

  陳策淡漠的道:“李大人說的挺好,你是讀書人,數十年寒窗科舉,當初聞雞起舞立下的高尚志向,怎麼在爲官後就全部拋之腦後呢?”

  “修身治國齊家平天下。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這些都是大道名言,相信你讀書的時候也都通讀過,現在還記得這些嗎?”

  李夢陽叱道:“汝說我乃小人?”

  陳策淡淡的道:“談不上,我只是做個比喻,也只是想問問你在你科舉前立下的志向,是否在爲官後被磨平?”

  “你不是一直在倡導什麼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嗎?你不是一直口口聲聲反對館閣體,覺得八股約束人思想嗎?”

  陳策搖搖頭,道:“不是,館閣體和八股都沒約束時人的思想,是你自己約束了你自己,你擔心的是在西南做不出政績,會白白浪費光陰,你其實更想去抨擊一下皇上,彈劾一下權貴,甚至內閣的一些決策。”

  “因爲這樣你纔可以揚名世人對嗎?”

  當自己這點小心思被陳策三言兩語擊中,李夢陽臉色怒紅一片,這不是指桑罵槐,罵自己是僞君子嗎?

  李夢陽冷喝道:“胡說八道!”

  “好,就算如你說的那樣,王兄可以去西南,伯虎他們幾個呢?他們僅僅只是舉人,你想推薦他們去西南就能去嗎?”

  陳策點頭道:“嗯。”

  “我想推薦他們去,他們就能去!”

  這一刻,陳策鋒芒畢露,他就像一把塵封多年的利劍,從未出鞘過,但出鞘之後,依舊寒芒刺眼!

  李夢陽嗤笑了一下,哼道:“閣下好大的口氣,未免太狂妄了!內閣都不敢保證,你可以?”

  “今日本官話放在這裏了,你若能推薦他們一同去西南,本官當泻澳阋宦曣悗煟 �

  眼見陳策和李夢陽分歧越來越大,唐寅和文徵明王務弼等人急忙上來勸說。

  不過李夢陽性子耿直,拂袖道:“今日這聚會,本官不聚也罷!道不同不相爲郑 �

  望着李夢陽氣咻咻離去的背影,唐寅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

  尤其唐寅,本來陳策就沒約何景明和李夢陽,是唐寅約的他們,唐寅不好意思的對陳策道:“這……”

  陳策壓了壓手,對唐寅和文徵明幾人道:“不要被他影響,你們好好考慮考慮我的建議。”

第271章 應詔指陳疏

  王務弼思緒沒多久,便咬牙道:“陳公子,我願去西南!”

  陳策微微頷首,但還是對王務弼道:“王大人你要想好,此去西南機遇和危險並存,最能鍛鍊人,也最能磨人心境,西南苦厄,若沒有足夠的意志和堅持,切莫隨便應我。”

  王務弼重重點頭:“我想好了!”

  就如陳策說的那樣,自己在京師不知要熬多久才能熬出一個官來,如果按部就班,想要升遷得等多少年?

  西南機遇和挑戰並存,一舉一動都能被天子看在眼中,在西南一年,能抵在其他地方三年甚至更久。

  反正最後自己這名三甲進士頂天也就被派去偏遠地區做縣丞,與其如此,爲什麼不選擇西南?

  陳策又看着唐寅四人,唐寅在順天快遞已經磨鍊出來了沉穩的性子,距離下一次會試還有兩三年的時間,他自然想去西南先從基層官吏磨礪,爲以後官途打地基。

  只是他比較擔憂,他僅僅是個舉人,有資格去西南爲官麼?

  祝枝山聽了陳策的話,早就躍躍欲試,這麼多年的會試屢次不中,已經讓他對科舉失去了信心,這是一次機會,若是能去西南邊爲官邊讀書,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和唐寅擔憂的一樣,自己這舉人身份,真能被調去西南做官麼?莫要到時候只是一名刀筆胥吏。

  文徵明和徐禎卿兩人心高氣傲,他們和唐寅祝枝山的想法不同,都認爲自己下一次科舉必會中第,對去西南興趣並不大。

  陳策也不強求他們,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文徵明,最終什麼也沒說。

  徐禎卿熬兩屆六年,最終在弘治十八年中第了,但文徵明這輩子都沒希望。

  這次機會錯過就錯過了,既然他不願意,陳策自然不會強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逼迫他們去反而適得其反,人各有志。

  陳策對唐寅和祝枝山道:“不必擔心,我說可以去西南就可以。”

  文徵明和徐禎卿拱手道:“陳公子,我們就不參與了。”

  陳策淡淡嗯了一聲。

  何景明也拱手對陳策道:“陳公子,天賜兄心直嘴快,你莫和他一般見識。”

  陳策搖搖頭道:“不會。”

  “何公子,反對臺閣體平庸詩風的提倡不錯,立意也是好的,但一味復古,卻並不是一件好事,復古求革新纔是時代的需求。”

  “大明未必就不會有人做出好詩好詞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四月春蠶已剝綿,困人風日嫁人天。不知織就鴛鴦澹瑥U卻如花幾夜眠。”

  何景明驚愕的看着陳策,先是一愣,旋即整張臉變得極爲佩服,仔細品味一番後,忍不住心悅辗溃骸瓣惞印迷~!好詩!”

  陳策微笑道:“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復古求革新,才應該是伱們這類人提倡的,而不是一味復古。”

  “你可以將春秋的分封制拿到秦朝的郡縣制嗎?你可將宋明的科舉制改成東晉的九品中正制嗎?”

  “你們總是說科舉束縛了人的思想,但怎麼沒想過科舉制的誕生能讓貧寒之家能有上升的渠道?”

  “不然現在你,你們,我,無數我們這樣的人,生來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又有誰能站在這裏去抨擊什麼科舉八股的疲敝呢?”

  何景明怔怔的呆住了。

  起初他以爲陳策那兩句詩詞已經將他的才華志向展現出來了,可到現在他才明白,在人家的思想境界中,詩詞只是小道而已,人家放眼的是整個國家發展!

  如此高屋建瓴的志向眼光和抱負,簡直讓他們這些人渺小的如同塵埃!

  是啊,如果現在中華還是九品中正制,還是察舉制,那未來的中國就會陷入和阿三的種姓制一樣,貴族永遠是貴族,平民永遠不會翻身。

  或許一項制度出來會有弊病,這無可厚非,但也不能一味否定這項制度對國家帶來的好處,這對開闢這項制度的人是不公平的。

  ……

  最近張家兄弟依舊張狂高調,自從在西南打贏了仗回來,這兩個傢伙比以前更加怙寵橫甚,手下招攬一批潑皮欺男霸女、奪人田地……爲非作歹。

  整個京師就沒有人敢招惹張家兄弟的,連狀元都敢掌摑,還有什麼是這兩兄弟幹不出來的。

  可偏偏弘治皇帝愛屋及烏,對張家兄弟的胡作非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夢陽實在看不下去了,今日本就心情不好,在離開王務弼府邸的時候,傍晚喝了點酒,於是當晚就寫了一封《應詔指陳疏》,直接提交給了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