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拿命教太子,皇帝求我別死 第167章

作者:李夏蝉

  “她爹拒絕了你?”

  陳策道:“算是吧,畢竟我這身子……當時是我考慮欠妥。”

  吳娘子陷入沉默,然後才問道:“所以你就不想耽誤任何姑娘了是嗎?因爲你的病?”

  陳策反問吳娘子,“明知道對方只有幾年的活頭了,你願意爲了這幾年放棄以後所有人生嗎?”

  “誰會這麼傻?”

  吳娘子道:“我會。”

第268章 論志向

  乾清宮,朱厚照離開這裏後,弘治皇帝依舊在沉思。

  那小子的建議未嘗不值得思考。

  王守仁是個人才,最起碼軍事之纔在西南這場戰爭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弘治皇帝遲遲沒有給王守仁加封,因爲暫時他還沒想好該怎麼給王守仁封賞,封賞太高了,對王守仁不是好事,百官們會頗有微詞。

  封賞太低了,不足以凸顯王守仁的功勞。

  可說到底他只是個才步入官場不到一年的進士,若是升遷太快,定會在朝中樹敵,弘治皇帝不想毀了這麼一塊苗子。

  不過剛纔朱厚照的提議倒是讓弘治皇帝有了想法。

  改土歸流的難題不是政策的制定,而是人才的擇取,派誰去西南坐鎮這是重中之重。

  朝中的官吏肯定不願意接受這一份苦差,用天子的意志強加到他們身上,他們未必會執行的好,此去西南,得選個正確的人才。

  那就只能從新科進士中選擇。

  王守仁無疑是理想的人選,但單一個王守仁肯定不夠,西南還需要其他官吏一同協助王守仁治理。

  去年這一批進士,不知誰會願意前往,弘治皇帝只能先命人去散佈消息,先看一看百官和這羣新科進士的反應再做抉擇。

  ……

  當陳策出現在王府的時候,王華和王守仁都熱情出來迎接陳策。

  王華知道陳策無事不登三寶殿,直接開口道:“陳公子這次前來所爲何事?”

  陳策也沒瞞着王華,道:“西南要改革。”

  啊?

  王華壓根就沒聽說過西南要改革的事,張家國舅纔在西南打了勝仗,當然,這事自家兒子是首功。

  按理說西南被鎮壓之後,接下來應該就是安撫了。

  畢竟這些年來大明對西南土司的政策都是如此,先打一棒子然後給個甜頭,如此保證西南的安穩。

  也沒聽上面的人說要改革啊,爲什麼陳策說的如此篤定?

  要知道他王華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雖然算不上中流砥柱,但也是弘治皇帝的經筵講官,上層要改革西南的事,爲什麼自己一點風聲沒聽到?

  這就罷了,爲什麼陳策卻說的如此言之鑿鑿?看樣子不像說笑,陳策也是個沉穩的人,不會做這種無聊的吹噓事。

  除非——改革和他有關係!

  王華不動聲色的問陳策道:“如何改革?”

  陳策簡單的道:“改土歸流,後續朝廷要派流官去治理西南。”

  王華狐疑的盯着陳策,又看了看王守仁,猛地開口道:“所以你想讓王守仁去西南?”

  陳策點頭:“嗯。”

  王華果斷搖頭:“不可!”

  自家兒子纔在西南打了勝仗,前途不可限量,雖然弘治皇帝沒授予官職,那是因爲資歷還不夠,只要在兵部熬一段時間,升個主事板上釘釘,爲什麼要去西南做這種危險的事?

  西南情況複雜,土司盤踞在那裏百年了,勢力根深蒂固宗族盤根錯節,哪裏是派個大明的官過去就能打開局面?

  若是處理不得當,極有可能會死在西南。

  王華怎麼可能讓自己兒子去西南冒險?

  陳策想了想,道:“王大人,我理解你。”

  “爲什麼王守仁自凱旋歸來一直沒升遷官職?”

  “資歷不夠,木秀於林。”

  “去西南不同,他在西南歷練數年,再歸來時則可光明正大的被升遷,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我這麼說會流於俗套,做官爲了什麼?不僅僅爲了升遷,讀書人說治國安邦,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還有很高很高的志向,這些都是做官的志向。”

  “西南固然難以治理,但也最能體現出一個人的自我價值,心既理,最高的道理不需外求,而從自己心裏即可得到。”

  陳策看着王守仁,拱手道:“王大人,此事你可以和伱父親好好商量商量,我覺得你該去一趟西南。”

  “你想好了再來找我,告辭了。”

  陳策衝王守仁和王華微微頷首,然後揹着手離去。

  王守仁在品味陳策剛纔說的話,心既理,最高的道理不需外求,遵從本心……

  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格物心學,從孟子到陳獻章到湛若水,王守仁一直還沒徹底想明白,還沒徹底悟道,彷彿就差那麼一點點,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他抬眸看着王華,顯然心裏已經有了選擇。

  王華氣咻咻的道:“你不許聽他的蠱惑!”

  這個陳策,簡直就是個妖孽,他竟能將自家兒子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你知道西南是什麼地方嗎?要死人的!”

  “那麼複雜的形勢和局面,你一個毛頭小子能應付過來?”

  “上百年土司家族的勢力盤踞,十餘萬土民土司混居,他們仇視漢人,你去治理,治理什麼?”

  “誰會聽你的?他們若想害你,只需動動手,你就可能死在西南!”

  王華很着急,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性格執拗古怪,可這是他親兒子啊,他這個做父親的,怎可能明知前方有危險,還讓兒子去?

  “皇上真要派你去西南,那就讓父親先去!父親給你劈開荊棘,你再過去!”

  王守仁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對王華道:“父親,兒子長大了。”

  王華愣住了。

  王守仁道:“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啊,如果大明的每個人都在想着趨利避害,將一大堆問題留給後人去解決,那這個國家還有救嗎?”

  “我不想做聖人,但我想對得起自己的本心,或許在西南,我更能明白我想要什麼,我想去西南。”

  王華呆呆的看着王守仁,那一舉一動,都酷像自己,這是自己親兒子啊,做父親的誰忍心看兒子去受苦!

  “老夫並非不讓你去西南,西南險惡,老夫想給你……掃平障礙啊!”

  王守仁微笑道:“父親守護我二十來年,替我掃平了太多障礙,兒子不孝,要離開父親幾年了。”

  “父親,讓我去吧。”

  王華看着王守仁堅定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站在原地良久,最終顫抖的伸出手,然後朝院門那邊擺了擺。

  他望着王守仁離開的背影,渾濁的雙目淚水唰的就流了下來,喃喃道:“才重聚多久呀,又要走了……”

第269章 舉人也能爲官了?

  唐寅和文徵明四人已經抵達了北平,同來的還有一名河南信陽舉人。

  ……

  槐花衚衕內,王守仁找到了陳策。

  陳策知道他一定會說服自己的父親,也一定會來找自己。

  其實陳策心裏挺對不起王守仁的,他故意用心學的內容引導王守仁來找自己。

  他完全可以不用去西南受苦,可西南要有個主心骨,陳策認爲只有王守仁去西南,才能鎮住西南,改變西南的錯綜複雜的局面。

  “就如你父親說的那般,此去西南,困難重重。”

  “那裏勢力盤根錯節,土司控制着土民,土民排斥漢人,可也就是因爲如此,才更能歷練你,才能在你成長的道路上加上一些沉重的東西。”

  王守仁點點頭。

  明明陳策只是一名商人,一名市井小民,可王守仁卻無比信服陳策,將他的話奉爲圭臬。

  “莫要急於求成,事情一點點做,人一點點處理,分化、用計、施恩、推恩……治西南首治人。”

  “先將人治好了,才能開展抱負,勸農課桑,興修水利,舉辦學堂,准許科舉等等,這些恩惠不要急於拋出來,讓土民們一點點沐浴皇恩。”

  “特事特辦,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事給我來信,我會幫伱。”

  “我也會祈求沐王府那邊派遣一支軍隊入住西南土司境內,確保你們在土族內的安全。”

  王守仁將陳策的話一一記在心底,點頭道:“好!”

  “會有人隨你一同過去協助你,西南若太平,會讓大明受益百年。”

  陳策和王守仁一直聊到傍晚太陽西落,王守仁才離開。

  等王守仁回到府邸,卻發現王華有些發呆。

  “父親,怎麼了?”

  王華嘆口氣,道:“他又說中了,朝廷已經傳出消息來,要擇人才前去西南,要對西南進行改革……皇上是在試探究竟有沒有人願意去西南,故意放出來的消息。”

  “他,果真提前就知道了消息。”

  現在你要說陳策和上面沒有關係,王華也不信了,就是不知道陳策究竟在扮演什麼角色,爲什麼會左右天子的決策,這實在令王華百思不得其解。

  王守仁淡淡哦了一聲,問道:“有人願意去西南麼?”

  王華苦笑道:“你說呢?這個風聲才傳出去,百官都唯恐避之不及,誰願去西南?”

  “痴兒,你爲何這麼傻?”

  王守仁微笑道:“他們以不去西南而幸,我以不去西南幸而悲。”

  王華:“……”

  說不過你。

  ……

  日落西斜,唐寅風塵僕僕的找到陳策,拜謁道:“公子這麼着急叫我回來,有什麼重要事麼?”

  這次陳策不僅去信將唐寅叫回北平,還將文徵明三人一同給叫了過來,想來有事相告。

  陳策對唐寅道:“你幫我約一下文徵明幾人,明日我們去王務弼府,我已給王務弼下了拜帖。”

  “好!”

  唐寅似乎想起什麼,道:“對了公子,徵明還帶了一名朋友,你不介意吧。”

  陳策微微想了一下,道:“沒事,一同帶過去吧,明日再見。”

  “好!”

  ……

  何景明作爲復古派的代表人物,此次隨着唐寅等人一同來到了京師。

  和唐寅等人受約不同,何景明此次來京,是拜訪自己的好友李夢陽。

  李夢陽現任戶部主事,前幾年因連喪父母,一直在老家守制,去年才入京擔任戶部主事職。

  聽聞明日吳中四才子會在王務弼府小聚,他也打算去一趟,順便和何景明敘舊。

  王務弼現在還是刑部的一名觀正進士,並無實權,尋日也比較閒暇。

  翌日一早,唐寅等人早早便來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