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靠着朝廷的力量根本賑不過來。”
“那就需要民間各商人們勠力同心。”
道理弘治皇帝當然懂,但指望這羣自私自利的商人?他總不能學漢武帝對付漢朝商人算緡告緡那一套吧?
謝遷道:“皇上,何不對順天報業順天快遞的商人東家給予賞賜?”
“天子親自嘉獎,此乃無上榮光,若是別的商賈得知此事,他們會如何想?”
“臣想,如此消息若是傳出去,明日出列賑災的商賈,怕如過江之鯽了!”
到這裏,弘治皇帝算是徹底明白謝遷的打算,不由眉宇舒展,然後笑道:“謝公老成謬裕〈搜苑翘摚 �
“若是其他商賈知曉,定會踊躍效仿!”
“好!那就以朕的名義,嘉獎陳……額,嘉獎順天報業順天快遞商人東家!”
弘治皇帝差點脫口而出,來一句嘉獎陳策。
雖然他早就知道對方是陳策了,但現在也只能裝糊塗,不然內閣知道他這個皇帝時常微服出宮,還不知又要鬧出什麼幺蛾子。
抱歉,要請個假了,明天開始,估計有三天,只能保持基礎的兩更,有點要事要處理一下,不過我會盡量看看能否擠出時間多寫的,實在抱歉了
第236章 我不出獄
怎麼嘉獎陳策是一門學問,最主要的不是嘉獎陳策,而是要讓順天府的商人們都知道上面對商人態度的重視。
最後內閣擬定給予陳策賞金一百,絲綢三十匹,以皇帝名義冊予順天報業、順天快遞東家。
這是一封聖旨,沒提陳策的名字,以報業和快遞東家泛指,就是爲了讓順天府商人知曉上面的態度。
弘治皇帝交代懷恩親自去辦這件事,懷恩知道,這是弘治皇帝對陳策的格外恩寵,因爲一般的冊賞,還不會讓他這個大太監過去賞賜。
懷恩接了聖旨,便帶着逡滦l和東廠番子直奔槐花衚衕,只是到了槐花衚衕,怎麼敲門,卻始終無人應答。
隔壁吳娘子開了門,詢問道:“你們找陳公子嗎?”
懷恩點頭道:“不知陳公子在何處?”
吳娘子看對方的裝扮,明顯是宮裏人,便道:“他早些時候被順天府衙役給抓走了,現在應該在順天府牢獄內。”
嗯?
懷恩愣了一下,問道:“他犯什麼罪了?順天府爲何要抓他?”
吳娘子道:“好像因爲白天施粥得罪了官府,具體我也不清楚。”
懷恩面色有些陰鬱,對吳娘子道了謝,便帶着東廠和逡滦l直奔順天府。
張寵早早已經下值回府,懷恩抵達順天府後,劈頭蓋臉的道:“快滾去將張大人叫來!”
“咱家帶着聖旨來的,他敢耽擱?”
……
張府。
張寵剛洗漱完畢,正準備上牀入睡,順天府那邊胥吏氣喘吁吁走來,焦急的道:“張大人,宮裏面來聖旨了。”
張寵倏地一愣,心道這麼快?
他纔將人抓了,焦芳那邊就給自己請了功?
張寵不敢耽擱,急忙起身,穿戴整齊,帶着一家人朝外而來。
順天府胥吏忙不迭道:“宮裏的人在府衙外等着。”
阿?
不應該來張府的嗎?
張寵不由狐疑起來,這麼晚了,宮內爲什麼這個時候來聖旨啊?
他有些想不通,但無論如何也不敢怠慢,上了轎子後,便直奔順天府衙署而去。
懷恩在這兒已經等了一會兒,張寵下了轎子,就看到這麼大陣仗,焦急的小跑過來,拱手行禮道:“臣!順天府尹張寵接旨。”
懷恩冷冷盯着他,面無表情的道:“咱家甚時說要給你下聖旨了?”
“你今晚是不是抓了順天報業的東家?”
張寵心中咯噔一下,硬着頭皮道:“這個……回公公的話,此人私設粥棚,意圖不軌,微臣正在調查。”
懷恩冷笑道:“皇上要給此商人賞賜,張大人好大官威啊,和皇上對着幹?”
張寵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怎麼,怎麼還驚擾了皇上?
懷恩怒道:“還不將人放出來?!”
張寵趕忙道:“是,是,微臣這就去,微臣這就去。”
張寵擦了擦頭上冷汗,三兩步便朝牢獄內快速而去,踉蹌的找到正躺在涼蓆上睡覺的陳策。
“伱可以出去了。”張寵開口。
陳策翻了個身,裝做沒聽到。
那名衙役胥吏怒斥道:“我們大人和你說話呢!滾起來!”
啪!
張寵一巴掌朝這名胥吏衙役的臉扇了過去,力道之大,頓時讓他臉上血腫一片。
他給陳策上枷的時候多威風,現在就有多狼狽。
張寵溫和的對陳策道:“陳公子,咱快出去吧,這牢獄不是啥好地方。”
陳策回頭看着張寵,微笑道:“不出去。”
“這兒挺好,睡得踏實。”
張寵臉上的冷汗撲簌簌的流下,外面的傳旨太監在等着,聖旨不是給他張府尹下的,是給陳策。
可現在正主卻被他關押在牢獄內,若他再不出去,自己這頂烏紗可能都要不保。
“陳公子,誤會,咱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本官只是讓你來協助調查的。”
陳策反問道:“怕不是吧?協助調查要給我上枷?”
張寵惱羞成怒,一腳踹到那名衙役肚子上,大叫道:“誰他孃的讓你上枷的!”
那衙役被踹的面色扭曲,忙不迭對陳策道歉道:“這位,這位公子,對,對不起。”
陳策盯着他,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問道:“你給我上枷時那桀驁不馴的樣子呢?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道歉幹什麼?你又沒做錯什麼。”
噗通。
那衙役直接就給陳策跪下了,口裏連連道:“公子,是小人卑劣,小人的錯,都是小人的錯。”
要是現在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那腦子就有問題了。
他們大人都如此諂媚了,這還不能說明眼前這人,是他絕對不能得罪的主?
張寵好言相勸道:“公子,現在可以出來了麼?牢獄潮溼,莫要在裏面待着啦。”
“宮裏那邊來了人,說要見你,你就算不給本官面子,也該給宮裏傳旨大人的面子呀。”
陳策齜牙,果斷的道:“不給。”
張寵:“……”
他現在是真的心急如焚,陳策在這裏耽誤時間越久,他的罪就越大。
他真想不清楚,一個商人而已,怎麼會驚動宮裏傳旨?
究竟什麼來頭啊?
張寵心中將焦芳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完了,明明這小子大有來頭,他居然讓我去抓人家?
他這是要讓自己死啊!
張寵小心翼翼道:“公子,您行行好,您先出去,本官進來可以麼?”
“先前本官真誤會了。”
陳策道:“誤會什麼?你不是說我攬獲民心,其心不軌?”
“張大人,我說了,你讓我進來容易,但你讓我出去就不容易了。”
張寵忙不迭道:“那,那你如何才能出去啊?”
陳策搖頭道:“我說了,我不出去。”
這是要讓張寵死啊!這小子是真記仇。
“大,大人。”
外面一名順天府胥吏走來,對張寵道:“宮裏的太監走了。”
“留下幾名逡滦l將牢獄給包圍了。”
聽到這話,張寵頓時感到天旋地轉,完了!
事情鬧大了,宮裏傳旨太監走了,這意味着,自己這個順天府尹……別說更進一步,可能這官,已經到頭了!
留下的逡滦l,顯然是保護陳策的,防止陳策出什麼意外。
張寵想及此,渾身頓時抖若篩糠。
第237章 聖旨嘉獎
乾清宮,懷恩找到弘治皇帝。
砰!
弘治皇帝怒拍案牘,三閣老也面色血紅一片,大怒道:“他順天府尹好大的官威啊!”
“這個人是誰推薦上來的?”
劉健眯着眼,顯然對張寵的能力產生了質疑,一名四品官,居然這點道理都看不透徹?
陳策這分明是在幫你順天府解決災民問題,你不抓住機會就罷了,居然以其心不軌將人給抓起來了?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他只是一介商人,還能造反不成?
懷恩忙不迭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弘治皇帝和內閣三閣老。
弘治皇帝眯着眼,冷笑道:“原來是焦芳給他施壓了,呵呵,這個一葉障目的混賬東西!”
“還有焦芳這個兒子也是英雄好漢!人家在賑災他去搗亂,惹了民怨後被百姓毆打,他們父子還將怨氣撒在人家身上?這叫什麼道理?”
弘治皇帝對懷恩道:“你親自去將人接出來,當着順天府尹的面給朕嘉獎對方。”
“劉閣老,明日伱讓吏部去告知順天府,他是朕的官,不是某某大臣的家奴!”
“朕對他推心置腹,他卻揹着朕和朝廷高官眉來眼去,他不是想升官麼?你去告訴他,能給他升遷的只有朕!朕現在就給他調去交趾任布政司使,這官升的夠不夠高?他滿意不滿意?”
劉健絲毫不同情張寵,一個四品官,這點政治智慧都沒有,這種結局不出意外。
“遵旨!”
……
順天府。
張寵在牢獄內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好話都說完了,陳策就是不肯從牢獄內出來。
“陳公子,你要老夫怎麼辦你才坑出來呀,你開金口。”
陳策乜他一眼,道:“我進來之前好言和你相商,現在你又這樣忍氣吞聲,做什麼呢?”
“一介四品高官,這點志向都沒有嗎?最壞的結果就是被遷調別處,又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被革職,何必低三下四的求我?”
張寵現在終於想明白朝廷的意思了,他們是要利用陳策這次善舉,吸引更多的商人入局,從而緩解戶部財政壓力,又能起到一同賑災的效果。
陳策早就想明白了這個邏輯,所以他進來的時候纔會那麼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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