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他覺得陳策也是聰明人,因爲他和陳策說話,甚至都不需要深入湷觯瑹o論說什麼,陳策都能接得住。
唯獨這一句,他理解錯了陳策的意思。
陳策一笑了之,也沒和王華解釋。
至於此前王華裝糊塗問的那一句‘什麼意思’,其實他心裏清楚的很,如果順天府聰明,順天府會立刻當薪o予陳策嘉獎,或者給他的商業褒獎。
甚至給予一些商業上的恩惠便利,因爲這樣,纔會吸引更多的商人出來學習陳策一同去賑災。
這麼大批量的災民,堵不住,可若是不控制好,朝廷會怪罪到順天府頭上。
單靠順天府和戶部,沒有這麼大能力和財力、糧食去支持賑災。
這需要商人們幫助,自古商人重利忘義,可現在陳策已經給順天府鋪好了路。
順天府只要有心,對陳策的商業稍稍給與一定程度的便利恩惠,就會吸引其他商人踊躍模仿。
如果順天府的商人們踊躍出來賑災,這災民才能鎮得住。
靠一家一戶的商人不夠,要官商一同努力。
陳策怎麼回答的?他讓王華不要問這些無聊的問題考驗自己,這足以說明陳策其實早就考慮到了這一層。
不然他不會說他只做這一天,這一次,能否把握得住,就看官府那邊的反應了。
什麼是聰明人,這就是。
他在救民,但又拿捏着分寸,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救下這麼龐大的災民,他只是個商人,也調動不了京畿所有商人效仿自己,這就需要朝廷去宏觀調控。
他給朝廷指了條路,朝廷應該感謝陳策,於公於私都該如此!
王華此時真的很佩服陳策,發自心底的佩服,所以纔會問陳策爲什麼不去科考,以後他若爲官,真會前途無量,這不是王華在鼓勵陳策,而是他真打心底這麼認爲的!
他很欣賞這個年輕人。
王華今日得到他想要的所有答案,也不再糾結那麼多,但還是提醒陳策道:“焦家人心眼都不大。”
“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需要老夫幫助的,且老夫能幫你的,儘可能會出手。”
“不過老夫還是建議你抽空和焦黃中道個歉。”
陳策搖頭道:“樑子已經結下了,如果道歉有用,我當然會這樣,面子尊嚴在我這不值錢。”
“但沒用,總之王大人操心了,他們父子真要做出出格的事對付我,那我就先讓他們去死好了。”
聽着陳策輕飄飄的一句話,完全就沒將焦芳父子放在眼中,王華一時間竟有些不寒而慄。
他不是在說笑,他甚至說的那麼輕鬆!
鮮衣怒馬少年時啊!
……
焦黃中被災民們毆打的面目全非,大明百姓被欺壓久了,總會站出來反抗,焦黃中被打的不冤。
回到府邸,焦芳氣的臉色鐵青,焦黃中是他唯一的兒子,焦家唯一的血脈後代,瞭解來龍去脈後,焦芳立刻去給順天府尹張寵施壓,讓張寵無論如何要將暴徒緝拿歸案。
順天府。
張寵獨自坐在暖和的值廬內,焦芳他得罪不起,既然對方已經發話了,他自然要將案犯緝拿歸案。
只是打人的是災民,法不責小�
順天報業和順天快遞的東家正在施粥做善舉,現在若是抓了人,會激起更大的民憤。
張寵不能立刻動手,他打算等深夜再悄無聲息的派人去抓人。
可考慮到順天報業和順天快遞在京師的影響力,若沒足夠的由頭就冒然去抓人,上面追究下來,他無法解釋。
但焦芳那邊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給。
人是一定要抓的,用什麼理由去抓,這是張寵在考慮的事。
一名書吏對張寵道:“大人,依小人看,這事兒其實也簡單。”
張寵疑惑的問道:“哦?”
書吏道:“攬獲民心,其心不軌。”
張寵雙目一亮,是啊,百姓們可以感激朝廷,沐浴皇恩,感恩官府,但感激一介商賈,那此商賈用心豈非不明,用意豈非險惡?
能做到順天府尹的四品官,張寵不是傻子,只是焦芳那邊的壓力讓他沒辦法仔細思考,一心想着自己的仕途和前途,自然目光會短視,渾然忘了這對他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他沉聲道:“今晚就去抓人,先抓進順天府牢獄,後續我再詢問焦大人那邊打算怎麼處理。”
“喏!”
……
入夜,陳策正在府邸燙腳,勞累了一天,他疲憊不堪。
他已經囑咐過唐寅他們,施粥就限今日,明日不必過去了。
陳策是商人,但也沒這麼大的能力每天施粥,財力更不上,單單今日施捨的粥,依舊快抵得上順天報業一個月的收入了,他幾乎無償做了這些事。
一天足夠了。
急促的門扉被敲響,一名內廠的番子忙不迭找到陳策,對陳策道:“廠都大人,順天府衙役面色不善的朝這邊來了。”
第235章 嘉獎陳策
內廠雖沒權力監察百官,也不知道順天府那邊的胥吏衙役來做什麼,但他們肩負陳策的安全,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提前告知陳策。
“大人,要不要卑職多叫幾個兄弟來?”
陳策思考了一下,對內廠番子道:“你們不用出面,下去吧。”
“是。”
看來順天府尹那邊還是選擇做了焦芳的狗。
陳策怎麼也沒想到順天府尹會爲了自己前途,短視到如此地步。
他慢騰騰的泡好了腳,然後敲響了隔壁吳娘子的門,開口道:“一會兒順天府應該要來緝拿我。”
“不必擔心,我很快就會出來。”
他知道吳殊嫺的性子,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所以提前知會她一聲。
儘管如此,吳娘子臉上還是掛着深深的擔憂,上午賑災的時候,唐寅和陳策的對話她聽到了。
唐寅說陳策繞開了官府,以私人名義賑災,官府那邊若是知曉了,不知會如何對付陳策。
“不會出問題嗎?”
陳策搖頭道:“不會的,你還不信我麼?”
吳娘子這才放心,她當然對陳策很有信心,陳策說不會出問題,那就一定不會出問題。
不過縱然如此,她還是怕陳策在牢獄內受罪。
“可你的病……”
陳策安慰他道:“沒事,頂多一晚……或許都不要,伱早點睡。”
吳娘子嗯了一聲。
陳策回到自己院落,將院門打開,穿好了衣衫,安靜的等待順天府衙役過來。
一名衙役面色不善的踱步進來,對陳策道:“你就是上午在北城賑災的那名商人?”
陳策道:“走吧。”
衙役微微發愣,陳策道:“不是來抓我的麼?”
“走吧。”
那衙役一時竟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被抓了還能這麼淡定?
“我不跑,可不可以不要上枷?”
衙役冷冷的道:“不行!”
陳策點頭道:“成,你叫什麼名字?”
衙役淡漠的道:“你在威脅我?”
陳策道:“不然呢?”
“太狂妄了!給他上枷!”
陳策最終還是被上了木枷,極盡羞辱的在這個冬夜被帶去了順天府衙署。
進入牢獄後,陳策道:“我要見一見你們府尹大人。”
“呵呵,你配嗎?”
陳策安靜的坐在牢獄內,閉目不言。
只是沒過多久,順天府尹張寵卻揹着手來到逼仄陰冷的牢獄內,他盯着陳策,道:“你要見本官?”
陳策問道:“你以什麼罪名抓的我?”
張寵淡淡的道:“攬獲民心,其心不軌。”
陳策搖頭道:“不對!因爲焦芳,因爲災民們毆打了焦芳的兒子,他給你施加壓力了。”
“你真以爲此舉會討好焦芳?我要是你,不妨好好想想,恭恭敬敬的給我放出去。”
張寵嗤笑道:“是不是還要表揚表揚你?”
陳策認真的道:“嗯。”
“死到臨頭,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陳策想了想,道:“我進來容易,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你想好。”
張寵不屑和陳寧廢話,冷哼一聲離去。
……
紫禁城掌燈了。
雪花還在落着,今年大雪格外的大,內閣三位閣老還沒有離開,劉健因爲鹽引的事,在徐溥退出內閣後,被弘治皇帝提拔成了內閣首輔。
“劉閣老。”
李東陽神色疲憊擔憂,望着外面的大雪,憂愁的道:“今日布政司那邊送來摺子,湧入順天府的災民越來越多了,這批災民如何處理,咱們得拿出個章程和皇上那邊交代了。”
劉健自然也很在意這件事,戶部那邊的財政喫緊,這麼多災民湧進來,朝廷總不能給他們攆出去。
如果城門關閉了,會讓朝廷失了民心,可如果不關閉,京畿的災民會不斷的湧入京師。
如何處理,迫在眉睫,皇上在等着內閣拿主意。
一直默默不說話的謝遷卻是微微一笑,他道:“解決辦法老夫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閣老你聽聽是否可行?”
劉健挑眉,聽完謝遷的建議,忍不住雙目一亮,道:“好主意,走!去見皇上!”
內閣三閣老商議之後,立刻去乾清宮覲見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還沒休息,他在等着內閣拿出賑災章程。
聽聞內閣三閣老到來後,弘治皇帝立刻召見了三公。
“諸卿,可有辦法了?”
劉健拱手道:“啓奏皇上,於喬已經想到對策了。”
劉健不貪功,既然計策是謝遷想出來的,他自然要讓謝遷出這個風頭。
弘治皇帝忙不迭問謝遷道:“謝公,什麼對策,快快說來。”
謝遷不慌不忙的道:“皇上,臣聽聞今日順天報業、順天快遞在北城設棚救災。”
弘治皇帝愣了一下,無論順天報業還是順天快遞,這都是陳策的產業,那小子居然還有這份心思?
雖然力量綿薄,但總算不是爲富不仁。
印象中這小子總是自私自利,想不到在家國有難,他居然第一個挺身而出,這讓弘治皇帝很是欣慰。
不過……這和謝遷口中的對策有什麼關係?
謝遷微笑道:“皇上,如此多的災民,我們趕出去不是,不趕出去也不是。”
上一篇:历史副本从崖山海战开始
下一篇:大秦:孤,始皇先祖,逆天立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