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胸無大志,雖有才智,不堪一用。
呂不韋默默評價着,對於嬴政活着回到咸陽,他不認爲是成蟜盡在掌握中,一切只是巧合。
嬴政去新鄭是巧合,成蟜在新鄭也是巧合。
短暫的遲疑後,嬴政準備把太僕拿下,換上自己的人。
“大王,臣有事稟報!”
身爲頂尖高手的成蟜,一眼看得出太僕身上的朝服已經被汗水溼透。
嬴政驚疑道:“何事?”
“中車府令李楓,收受賄賂,意圖不明。”
太僕深吸氣,一字一句道。
這位中車府令是呂不韋的親信,也是通過他的手安排上去的。
呂不韋身體微微一顫,沒想到太僕會在這個時候反咬他一口。
成蟜笑吟吟道:“中車府令乃宮中禁內的車府令,負責王上的車馬管理和出行隨駕,甚至親自爲王上駕御,職位至關緊要。如此收受賄賂,呵呵……”
嬴政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身邊有不少呂不韋的眼線,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還沒到新鄭,呂不韋就已經在新鄭佈局了。
本來見呂不韋識相的好心情,也蕩然無存。
太僕緊張的看着秦王,他現在是在賭博,他不能接受自己成爲呂不韋的耗材。
若是這位秦王不是如自己所料,要對呂不韋動手,恐怕他會被秋後算賬。
他爲了讓嬴政對呂不韋產生清除的念頭,可是說了一些忌諱的事情。
嬴政也沒心情繼續朝會。
“此事由太僕調查,帶功贖罪,退朝吧。”
太僕鬆了口氣,沒被革職,這是大事化小,只是犧牲了一個和自己不搭邊的下屬,保全了自己的職位,值,太值了。
至於呂不韋那邊,秦王已經發出了話,他暫時不會被打壓。
在他踏入官場的時候,就有了覺悟。
想在官場上升職,一是站隊,二是賭。
他本來是個討厭賭博的人,但現實逼着他不賭就要慘淡收場。
他不甘心……
呂不韋路過太僕身側,拂袖冷哼。
就因爲太僕的一句話,自己的所作所爲,讓他今天註定要成了一個笑話。
太僕冷汗涔涔,呂不韋到底現在還是秦國一哥,要是專門打壓他,他也扛不了幾次。
忽然被人拍了肩膀,太僕看去,見長安君成蟜正笑着看着他。
“伱很不錯,我會向王兄稟明。”
對於第一個明面上叛變老呂的人,還是一個九卿,他相信政哥不會放過這個千金買馬骨的機會。
太僕臉上一喜:“多謝長安君。”
“哦對了,還不知大人貴姓?”
“我姓高名要。”
“高要?嘶~”
成蟜看着太僕高要,至少年過四十。
“你……是不是有個妹夫叫易小川?”
高要茫然道:“在下沒有妹妹,家中六子,排行第六。”
成蟜搖了搖頭,這裏是秦時明月不是神話,想什麼呢。
也有點兒可惜,神話裏可是有長生不老藥呢。
本來準備離開王宮的成蟜,在半路上看着在等自己的蓋聶。
無奈道:“蓋聶先生,昨日怎麼沒和我說這件事?”
要不是他尚算有些察言觀色的能力,今天嬴政恐怕不會這麼順利。
蓋聶平淡道:“王上說,韓非先生曾說過公子有急智,今日一見,蓋某佩服。”
成蟜至今也不知道,大舅哥韓非給他加了多少層buff。
“請蓋聶先生帶路吧。”
他知道蓋聶估計是被政哥派來請他過去。
在成蟜前往嬴政那邊的時候,下朝準備回府的呂不韋,忽然調轉了方向,去往甘泉宮,準備見趙姬。
雍宮,書房。
嬴政站在窗邊,遙望遠方。
當成蟜進來後,嬴政依然沒有回頭。
蓋聶在一旁抱着臨淵劍,低頭不語。
成蟜知道嬴政現在的心情很複雜,獨自沏了杯雪頂銀梭,自顧自地品嚐着。
順便打量了一下,政哥專用大金秤。
上面堆滿了竹簡,可見政哥今日還沒開始處理政務。
可能要熬夜了。
目測至少上百斤,成蟜默默評價了一下。
“簡公失之於田成,晉公失之於六卿,而邦亡身死。成蟜,你可知爲何?”
嬴政轉過身,見成蟜正興致勃勃的看他專門命人打造的大金秤,隨即開口問道。
成蟜收回目光,齊簡公晉公怎麼死的他不知道,但政哥百分之八十是累死的。
“勢重者,人君之淵也。君人者,勢重於人臣之間,失則不可復得也。”
大舅哥韓非的《喻老》篇章,他也是抽空讀過的。
嬴政點頭道:“魚失於淵而不可復得也,人主失其勢重於臣而不可復收也。韓非看得真切,可惜卻不願入秦助我。”
成蟜沉吟道:“王兄,你心急了。”
嬴政沒有否認,他的確有些心急,在還未侄〞r,在還未加冠親政前,便與呂不韋在明面上爭鋒。
一切只因爲,她的母親,在昨日訓斥他的時候,讓他多與呂不韋親近。
心中煩躁之下,吐露出在新鄭遇刺之事。
趙姬在震驚之下,從隻言片語中,讓他分析到了一些隱祕之事,他的爺爺,繼位三日而死,與呂不韋似有抹不開的關係。
但見趙姬的神情,他有一個不好的猜測,這件事母親似乎也參與了。
心情更加不好,在未和成蟜商議下,便開始一番針對呂不韋的行動。
成蟜不知道的是,那匹有病的馬,乃是蓋聶親自做的手腳……
“自從知曉呂不韋的算計,我實在難以繼續忍耐蟄伏。”
之前也就罷了,畢竟呂不韋明面上對他還不錯,雖然聽說過和母親的緋聞,但秦國風氣開放,加上母親沒說什麼,他也沒在意。只是對呂不韋拖延他加冠親政的進度,頗有微詞,但也能忍受。
而現在發現,呂不韋不但可能曾經策劃了先王三日而死之事,還想也讓他死。
若是這都能忍,他不知該如何自處。
成蟜無奈,嬴政這一番舉動,他給自己放假幾個月的計劃直接化爲泡影。
“如此……也好。王兄若是低調潛伏,呂不韋恐怕還不安心呢。”
一直繃着臉的嬴政,不禁一笑:“如此說來,也是歪打正着。”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蓋聶想到了《老子》中的一句話。
長安君能短短時間內,發現己方優勢,讓他頗爲側目。
成蟜卻沒有這麼樂觀,畢竟老呂勢力龐雜,身後牽扯不知多少達官顯貴。
一個位列九卿之一的太僕,說不要就不要,誰知道百官之中有多少是呂不韋的人。
對呂不韋一個處理不好,絕對會讓蒸蒸日上的秦國動盪,拖延統一七國的進度,甚至毀掉秦國滅六國的根本,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然,他回到咸陽就帶大夥去找老呂喝茶去了,真當他沒脾氣不是?
“王兄,從今日太僕高要叛變,可見呂不韋那邊也並非牢不可破。不妨效仿燕昭王千金市馬骨,對高要委以重任。”
“朕正有此意,也是今日意外收穫。也想藉此機會,肅清呂不韋在宮裏的勢力,提拔一些信得過的人。今日朝堂上的那個名爲章邯的年輕人,你認爲如何?”
嬴政對章邯今日的表現很欣賞,打算提拔一番,成爲自己的心腹手下。他看過章邯的資料,咸陽良家,祖上出過貴族,後來沒落。最重要的是,與各方勢力毫無牽扯,清清白白。
“不可多得的英才。王兄讓他試煉一番,可委以重任。”
章邯是誰,那是差點兒把政哥和秦二世的爛攤子給收拾好的猛男。
“哈哈,若非蓋聶先生慧眼如炬,恐怕朕還不知道王宮裏還有如此人才。”
成蟜心裏嘀咕,蓋聶大叔的眼光真不是蓋的,不愧是秦時裏面的靈魂人物。
嬴政和成蟜繼續磋商了一個多時辰,談到最後,也沒什麼既能對呂不韋斬草除根,又不影響秦國發展的良策。
對於成蟜對他說的,讓老呂認清形勢,主動交接權利,最後自我了斷的玩笑話,他也只是聽個樂。
對於呂不韋這樣的老狐狸,恐怕刺王殺駕失敗後,不會再輕易露出狐狸尾巴,被他掌握到致命的破綻。
“成蟜,你回到咸陽多日,也不曾去見見母后,這可不行。”
嬴政不再去說呂不韋的事,而是笑着讓成蟜去見趙姬。
昨日被訓斥,他可是在趙姬面前給成蟜美言好幾句,趙姬被他說動,提出了要見見成蟜。
他知道母親和成蟜因爲上一輩的緣故,關係一般,甚至還有些差。
如今他已是秦王,成蟜對他又盡心輔佐,讓他起了彌補的念頭。
歸根結底,他們畢竟是一家人……
甘泉宮。
趙姬一身鳳袍華服,雍容華貴。
“呂不韋,你還有臉來見本宮。”
呂不韋單手揹負,從趙姬開口,就知道自己刺殺之事,趙姬知道了。
但他卻是沒有絲毫害怕。
他知道趙姬太多勾當,經過他的手做出許多大逆不道之事。
若不是他親手掩蓋真相,恐怕沒有人會知道,安國君孝文王三日而死,竟是兒媳趙姬親手所爲。
讓之後知道真相的他差點兒沒被嚇死,這女人真夠狠的。
但也知曉趙姬之所以冒險,是爲了讓嬴子楚上位,徹底斷絕渭陽君贏溪的希望。
只因爲在安國君剛剛上位,開始偏向渭陽君,甚至還因此與華陽太后爭吵,讓趙姬深感不安。
“呵呵,趙姬。當年你能因爲子楚,讓先王只繼位三日,老夫爲何不敢見你?”
趙姬深吸氣,那件事是她做的最瘋狂,也最正確的一件事,甚至子楚知道後,也並未苛責她,同時也讓嬴政坐穩了太子之位。
所以……
“呂不韋,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你做你的相國,我做我的王太后!”
在嬴政和呂不韋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嬴政。
今日嬴政向她表明了態度,她再沒腦子,也知道嬴政心裏已經容不下呂不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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