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我與曹賊何異 第209章

作者:烧火锅

  胸無大志,雖有才智,不堪一用。

  呂不韋默默評價着,對於嬴政活着回到咸陽,他不認爲是成蟜盡在掌握中,一切只是巧合。

  嬴政去新鄭是巧合,成蟜在新鄭也是巧合。

  短暫的遲疑後,嬴政準備把太僕拿下,換上自己的人。

  “大王,臣有事稟報!”

  身爲頂尖高手的成蟜,一眼看得出太僕身上的朝服已經被汗水溼透。

  嬴政驚疑道:“何事?”

  “中車府令李楓,收受賄賂,意圖不明。”

  太僕深吸氣,一字一句道。

  這位中車府令是呂不韋的親信,也是通過他的手安排上去的。

  呂不韋身體微微一顫,沒想到太僕會在這個時候反咬他一口。

  成蟜笑吟吟道:“中車府令乃宮中禁內的車府令,負責王上的車馬管理和出行隨駕,甚至親自爲王上駕御,職位至關緊要。如此收受賄賂,呵呵……”

  嬴政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身邊有不少呂不韋的眼線,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還沒到新鄭,呂不韋就已經在新鄭佈局了。

  本來見呂不韋識相的好心情,也蕩然無存。

  太僕緊張的看着秦王,他現在是在賭博,他不能接受自己成爲呂不韋的耗材。

  若是這位秦王不是如自己所料,要對呂不韋動手,恐怕他會被秋後算賬。

  他爲了讓嬴政對呂不韋產生清除的念頭,可是說了一些忌諱的事情。

  嬴政也沒心情繼續朝會。

  “此事由太僕調查,帶功贖罪,退朝吧。”

  太僕鬆了口氣,沒被革職,這是大事化小,只是犧牲了一個和自己不搭邊的下屬,保全了自己的職位,值,太值了。

  至於呂不韋那邊,秦王已經發出了話,他暫時不會被打壓。

  在他踏入官場的時候,就有了覺悟。

  想在官場上升職,一是站隊,二是賭。

  他本來是個討厭賭博的人,但現實逼着他不賭就要慘淡收場。

  他不甘心……

  呂不韋路過太僕身側,拂袖冷哼。

  就因爲太僕的一句話,自己的所作所爲,讓他今天註定要成了一個笑話。

  太僕冷汗涔涔,呂不韋到底現在還是秦國一哥,要是專門打壓他,他也扛不了幾次。

  忽然被人拍了肩膀,太僕看去,見長安君成蟜正笑着看着他。

  “伱很不錯,我會向王兄稟明。”

  對於第一個明面上叛變老呂的人,還是一個九卿,他相信政哥不會放過這個千金買馬骨的機會。

  太僕臉上一喜:“多謝長安君。”

  “哦對了,還不知大人貴姓?”

  “我姓高名要。”

  “高要?嘶~”

  成蟜看着太僕高要,至少年過四十。

  “你……是不是有個妹夫叫易小川?”

  高要茫然道:“在下沒有妹妹,家中六子,排行第六。”

  成蟜搖了搖頭,這裏是秦時明月不是神話,想什麼呢。

  也有點兒可惜,神話裏可是有長生不老藥呢。

  本來準備離開王宮的成蟜,在半路上看着在等自己的蓋聶。

  無奈道:“蓋聶先生,昨日怎麼沒和我說這件事?”

  要不是他尚算有些察言觀色的能力,今天嬴政恐怕不會這麼順利。

  蓋聶平淡道:“王上說,韓非先生曾說過公子有急智,今日一見,蓋某佩服。”

  成蟜至今也不知道,大舅哥韓非給他加了多少層buff。

  “請蓋聶先生帶路吧。”

  他知道蓋聶估計是被政哥派來請他過去。

  在成蟜前往嬴政那邊的時候,下朝準備回府的呂不韋,忽然調轉了方向,去往甘泉宮,準備見趙姬。

  雍宮,書房。

  嬴政站在窗邊,遙望遠方。

  當成蟜進來後,嬴政依然沒有回頭。

  蓋聶在一旁抱着臨淵劍,低頭不語。

  成蟜知道嬴政現在的心情很複雜,獨自沏了杯雪頂銀梭,自顧自地品嚐着。

  順便打量了一下,政哥專用大金秤。

  上面堆滿了竹簡,可見政哥今日還沒開始處理政務。

  可能要熬夜了。

  目測至少上百斤,成蟜默默評價了一下。

  “簡公失之於田成,晉公失之於六卿,而邦亡身死。成蟜,你可知爲何?”

  嬴政轉過身,見成蟜正興致勃勃的看他專門命人打造的大金秤,隨即開口問道。

  成蟜收回目光,齊簡公晉公怎麼死的他不知道,但政哥百分之八十是累死的。

  “勢重者,人君之淵也。君人者,勢重於人臣之間,失則不可復得也。”

  大舅哥韓非的《喻老》篇章,他也是抽空讀過的。

  嬴政點頭道:“魚失於淵而不可復得也,人主失其勢重於臣而不可復收也。韓非看得真切,可惜卻不願入秦助我。”

  成蟜沉吟道:“王兄,你心急了。”

  嬴政沒有否認,他的確有些心急,在還未侄〞r,在還未加冠親政前,便與呂不韋在明面上爭鋒。

  一切只因爲,她的母親,在昨日訓斥他的時候,讓他多與呂不韋親近。

  心中煩躁之下,吐露出在新鄭遇刺之事。

  趙姬在震驚之下,從隻言片語中,讓他分析到了一些隱祕之事,他的爺爺,繼位三日而死,與呂不韋似有抹不開的關係。

  但見趙姬的神情,他有一個不好的猜測,這件事母親似乎也參與了。

  心情更加不好,在未和成蟜商議下,便開始一番針對呂不韋的行動。

  成蟜不知道的是,那匹有病的馬,乃是蓋聶親自做的手腳……

  “自從知曉呂不韋的算計,我實在難以繼續忍耐蟄伏。”

  之前也就罷了,畢竟呂不韋明面上對他還不錯,雖然聽說過和母親的緋聞,但秦國風氣開放,加上母親沒說什麼,他也沒在意。只是對呂不韋拖延他加冠親政的進度,頗有微詞,但也能忍受。

  而現在發現,呂不韋不但可能曾經策劃了先王三日而死之事,還想也讓他死。

  若是這都能忍,他不知該如何自處。

  成蟜無奈,嬴政這一番舉動,他給自己放假幾個月的計劃直接化爲泡影。

  “如此……也好。王兄若是低調潛伏,呂不韋恐怕還不安心呢。”

  一直繃着臉的嬴政,不禁一笑:“如此說來,也是歪打正着。”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蓋聶想到了《老子》中的一句話。

  長安君能短短時間內,發現己方優勢,讓他頗爲側目。

  成蟜卻沒有這麼樂觀,畢竟老呂勢力龐雜,身後牽扯不知多少達官顯貴。

  一個位列九卿之一的太僕,說不要就不要,誰知道百官之中有多少是呂不韋的人。

  對呂不韋一個處理不好,絕對會讓蒸蒸日上的秦國動盪,拖延統一七國的進度,甚至毀掉秦國滅六國的根本,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然,他回到咸陽就帶大夥去找老呂喝茶去了,真當他沒脾氣不是?

  “王兄,從今日太僕高要叛變,可見呂不韋那邊也並非牢不可破。不妨效仿燕昭王千金市馬骨,對高要委以重任。”

  “朕正有此意,也是今日意外收穫。也想藉此機會,肅清呂不韋在宮裏的勢力,提拔一些信得過的人。今日朝堂上的那個名爲章邯的年輕人,你認爲如何?”

  嬴政對章邯今日的表現很欣賞,打算提拔一番,成爲自己的心腹手下。他看過章邯的資料,咸陽良家,祖上出過貴族,後來沒落。最重要的是,與各方勢力毫無牽扯,清清白白。

  “不可多得的英才。王兄讓他試煉一番,可委以重任。”

  章邯是誰,那是差點兒把政哥和秦二世的爛攤子給收拾好的猛男。

  “哈哈,若非蓋聶先生慧眼如炬,恐怕朕還不知道王宮裏還有如此人才。”

  成蟜心裏嘀咕,蓋聶大叔的眼光真不是蓋的,不愧是秦時裏面的靈魂人物。

  嬴政和成蟜繼續磋商了一個多時辰,談到最後,也沒什麼既能對呂不韋斬草除根,又不影響秦國發展的良策。

  對於成蟜對他說的,讓老呂認清形勢,主動交接權利,最後自我了斷的玩笑話,他也只是聽個樂。

  對於呂不韋這樣的老狐狸,恐怕刺王殺駕失敗後,不會再輕易露出狐狸尾巴,被他掌握到致命的破綻。

  “成蟜,你回到咸陽多日,也不曾去見見母后,這可不行。”

  嬴政不再去說呂不韋的事,而是笑着讓成蟜去見趙姬。

  昨日被訓斥,他可是在趙姬面前給成蟜美言好幾句,趙姬被他說動,提出了要見見成蟜。

  他知道母親和成蟜因爲上一輩的緣故,關係一般,甚至還有些差。

  如今他已是秦王,成蟜對他又盡心輔佐,讓他起了彌補的念頭。

  歸根結底,他們畢竟是一家人……

  甘泉宮。

  趙姬一身鳳袍華服,雍容華貴。

  “呂不韋,你還有臉來見本宮。”

  呂不韋單手揹負,從趙姬開口,就知道自己刺殺之事,趙姬知道了。

  但他卻是沒有絲毫害怕。

  他知道趙姬太多勾當,經過他的手做出許多大逆不道之事。

  若不是他親手掩蓋真相,恐怕沒有人會知道,安國君孝文王三日而死,竟是兒媳趙姬親手所爲。

  讓之後知道真相的他差點兒沒被嚇死,這女人真夠狠的。

  但也知曉趙姬之所以冒險,是爲了讓嬴子楚上位,徹底斷絕渭陽君贏溪的希望。

  只因爲在安國君剛剛上位,開始偏向渭陽君,甚至還因此與華陽太后爭吵,讓趙姬深感不安。

  “呵呵,趙姬。當年你能因爲子楚,讓先王只繼位三日,老夫爲何不敢見你?”

  趙姬深吸氣,那件事是她做的最瘋狂,也最正確的一件事,甚至子楚知道後,也並未苛責她,同時也讓嬴政坐穩了太子之位。

  所以……

  “呂不韋,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你做你的相國,我做我的王太后!”

  在嬴政和呂不韋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嬴政。

  今日嬴政向她表明了態度,她再沒腦子,也知道嬴政心裏已經容不下呂不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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