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我應執行官塔薩達爾和仲裁官阿爾達瑞斯的邀請而來,而我認定我應當受到你們公正的待遇。當我的戰士還在爲拯救落難的星靈而流血犧牲時,你們卻還在這裏守衛着仲裁官們最後的傲慢?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低等而無智的蘆葦,而是有思想的人類。”
“......你是對的。”過了幾秒鐘,另一名議會守衛向奧古斯都致歉說:“奧古斯都·蒙斯克,你應當受此禮遇。”
金色的大門在矩陣的牽引下徐徐打開,閃耀着柔和光澤的仲裁者法庭大廳終於出現在了奧古斯都的眼中。
奧古斯都驚訝地發現這座建築的內部原本就是中空的,甚至沒有封閉的樓層,成百上千相互串連的光橋和走廊連接着浮空的平臺,無數面反射着太陽光芒的水晶鏡子把整個尖塔內部都映照得有如金色的世界。
身着紅色、白色或是紫色長袍的星靈仲裁官、高階聖堂武士和掌管歷史和學識的星靈保護者們就走在這些巨大的迴廊和光橋上,每一塊水晶或是地面上鋪就的石板和穹頂的金屬衡量都遵循着某種完美的比例。
一走進其中,奧古斯都就遇到了正從一座傳送平臺上走下來的大執政官塔爾達林和他的好友執行官摩約。他們的身邊還有着一名身着橙色長袍和純金色戰甲的高大星靈,其身上的帆布狀標誌則代表着其來自於奧利加部落,他們歷來是星靈帝國大艦隊的領袖。
“這是執行官摩約,他的艦隊穿過科普盧星區的邊緣。”塔爾達林與奧古斯都是舊相識了,他金色的龍騎士比菲尼克斯的還要更加的巨大。
塔爾達林使用他蜘蛛般纖長的機械肢指向身着執行官長袍的摩約,接着又向奧古斯都介紹那名身材高大的星靈領袖。
“他是艦隊的領袖尤爾蘭,羣星之子,大艦隊的指揮官之一。”
“人類......”在面對人類時,尤爾蘭顯然比他那些溫和善良的同僚要冰冷多,但他還是給予了奧古斯都與尊敬。塔薩達爾麾下的將領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奧古斯都的事蹟,也許人類根本不值一提,但他們的領袖卻值得星靈們的尊敬。
“人類奧古斯都。”尤爾蘭在說起這個名字時依然表現得生疏,他審視着奧古斯都的內心,就像是想要自其中尋找到對星靈不利的卑劣企圖。但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失敗了。
奧古斯都·蒙斯克是無懈可擊的,他所具備的優秀品質足以掩蓋他那些人類所共同的私慾。如果奧古斯都還有着其他所不爲人知的想法,那隻能說明他已經心思縝密得足夠混淆一名強大心靈感應者的窺視。
“我是奧利加部族的尤爾蘭,奧古斯都·蒙斯克,你是人類中的豪傑和英雄。希望在此後的歲月裏,你依舊能堅持本心。”尤爾蘭以星靈帝國艦隊的禮儀向奧古斯都做了一個致敬的手勢。
“你堅韌的內心幾乎堅不可摧,但那即使是最閃耀的寶石也會黑暗到來時蒙上一片陰影。你在此獲得星靈的敬意,那敬意令我們將異族視爲良師益友,來自遠方的友人......不要背棄我們的信任......”
“我發誓永不背棄父輩的理想,如今也宣誓永不背棄星靈。讓萬般歲月來見證這一切。”奧古斯都回答說。
“奧古斯都向來說話算數。”雷諾笑了笑:“你儘可以相信他。”
“原諒尤爾蘭的魯莽與失禮,他只是表現得過於衝動。”塔爾達林對奧古斯都說:“艾爾的慘劇讓尤爾蘭怒火中燒,也讓他變得越來越多疑與暴躁。實際上,尤爾蘭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善良而真摯。”
“我知道,我們人類通常都把這叫做刀子嘴豆腐心。”雷諾點點頭:“我媽媽就是這種人——當然我不是說你是我媽。”
“我能夠感受到你對你母親的尊敬,人類和星靈一樣都是有着豐富情感的種族,而神之長子只是表現得足夠剋制。”尤爾蘭沒有領會雷諾話語中的幽默,而後者又算定了哪個星靈是不太適合開玩笑的。
只有菲尼克斯和澤拉圖能夠體會到雷諾的幽默,也許也正是因爲那樣,這兩位令人尊敬的星靈戰士才容易體會人類的感情,與人類並肩作戰。
“我是摩約,星靈遠征軍的執行官。”摩約是一名有着長長尖下巴的星靈,他灰白色的皮膚和臉上的粗糙褶皺使得其看上去更接近於蛇或是蜥蜴。
事實上,看起來很可怕的摩約的言語卻隨和而親近。所有受人尊敬的星靈指揮官都有着某種傑出的品質,他們多是天生的領袖或是將領,意志堅定且不可動搖。
“塔薩達爾在哪兒?”奧古斯都問塔爾達林說。
“他就在法庭之中。”塔爾達林帶着奧古斯都走上另一座傳送平臺。
仲裁者法庭中的傳送平臺連接着整座宏偉的建築,在一陣矩陣律動的嗡鳴聲和白光閃過以後,奧古斯都和其他人就來到了有着巨型穹頂和華麗壁龕的法庭之中。
一個圓形的、環繞着整個法庭的席位正對着法庭的底部,那之中正站着幾名被能量枷鎖和靜滯力場禁錮着的黑暗聖堂武士,想必那就是被認定襲擊過聖堂武士的兇手。
席位上坐着十一名身着華美衣袍的仲裁官,與之相對的則是塔薩達爾、阿塔尼斯和菲尼克斯所代表的聖堂武士階層。一面是星靈帝國曾經的統治者階層,另一面則是軍事領袖和最傑出的戰士。
法庭之中侍立着披堅執銳的議會守衛和塔薩達爾和聖堂武士,整個大廳中都有着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奧古斯都與塔薩達爾、雷諾等人直接向着塔薩達爾的席位走去時,一名身着金色長袍的星靈仲裁官與他們擦肩而過。
奧古斯都在看到這名仲裁官時感到一陣聳人的驚駭,因爲他之前竟然完全沒有注意他,其簡直就像是忽然出現的一樣,衣着華麗卻給人一種毫不起眼的感覺。
那名仲裁官戴着長長的兜帽,隱藏在其下的金色雙眼像是熔金。那目光蛇一樣惡毒,深淵般詭異莫測。
“哼——”
第402章 鐵心陰旨�
“他是誰?”
奧古斯都看向那名與自己剛剛擦肩而過的金袍仲裁官,注意到對方正拉低自己兜帽向着仲裁者法庭中最高議會議員們所在的席位走去。
只是匆匆一瞥,奧古斯都就感到毛骨悚然,在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陰冷的嘲笑。
“最高議會中的諸多長者之一。”塔爾達林的話語直接映射在奧古斯都的內心:“他們是年歲悠長的長者,無比睿智,恪守卡拉的制度與維持秩序的律法。”
“仲裁官們肩負着指引星靈帝國無數子民的職責,他們的決策事關帝國的命撸虼怂季w亦不爲人所知......聖堂武士的職責是在戰場上保衛帝國和人民,我們無須關心政治,無須弄清楚最高議會命令背後的遠見與博弈。”
“命令來自於最高議會而非其中的哪一位仲裁官,由此,我們也對每一名仲裁官知之甚少。”這些直抵心靈的話語是一瞬間展現在奧古斯都腦海裏的,頃刻即可被理解。
“儘管是這樣,我也不該對一名在今日能夠坐在這裏的仲裁官一無所知。諸神啊,我甚至完全不知曉他的名字和部族。”塔爾達林說。
“他一定是一位早已在最高議會中身居高位的長者,因爲那些繁雜和華麗的服飾和花紋只屬於那些生命悠長的執法者階層。”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職位、立場甚至是名字?”奧古斯都的心裏立即提高了警惕。
泰倫聯邦的議會中,議員總是需要通過遊行演講甚至是購買塔桑尼斯城的大幅LED和全息熒屏廣告篇幅來宣稱自己的政見,以讓那些潛在的投票人不至於忘記聯邦議會之中還有着這麼一號人物。
但在星靈帝國中,最高議會的成員們就不必總是拋頭露面以宣誓自己的存在。仲裁官對心靈網絡卡拉的理解是如此之深,以至於他們只要想顯露自己的想法,精神之海中的靈魂就能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閃耀。
“一些仲裁官在長久的歲月裏一直坐鎮於幕後,他們可能在薩古拉斯星靈被流放以前就是議會中的長者。”執行官摩約說:“對他們感到陌生並不奇怪,但是,這絕對不符合常理。”
“即使這位仲裁官從未在卡拉中表露自己的思緒,他應該在典禮和葬禮上主持過儀式,爲逝者沐浴。”尤爾蘭則說:“我總是避免與仲裁官們接觸,相比於聖堂武士和卡萊,他們傾向於隱藏自己的想法,拒絕吐露自己的思想。”
“卡拉之中,絕無謊言,絕無欺騙,這是最高議會曾讓聖堂武士們立下的誓言——可他們自己卻陽奉陰違。”
“這傢伙可真滲人,我剛纔好像看到他在笑。活見鬼,他可是個星靈。”雷諾看人一向很準,看星靈也總是能直切要害:“我會盯着他。”
“他也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但我說不出來。”凱瑞甘如同一名專業的特工和保鏢一樣護衛着奧古斯都,決心哪怕捨棄自己的生命也不會讓這個男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拋卻感情上的依賴,凱瑞甘深信這個世界要是失去了奧古斯都,那可就是徹底失去了希望。
“......吉米,你說的很對,我們應該緊盯着他。”這就是奧古斯都歷次出入這種場合都會帶上雷諾而不是泰凱斯的原因,他們兩人都是膽大心細之人,但雷諾在這種時候可不會眼珠子亂轉地想着撈上一筆或是想着摸魚。
奧古斯都接着轉頭望向那名金袍仲裁官的背影,注意到他正佝僂着腰背以步履蹣跚的姿態緩慢地越走越遠,看上去,那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星靈長者。
在奧古斯都注視着他的時候,這名仲裁官還差點在光滑的光橋上摔了一腳,幸好有兩名身材高大的議會守衛扶住才不至於摔倒。
即使星靈的壽命比人類的要長得多,他們也依然會不可避免地進入衰老期。那些過於衰老的星靈則會表現出力量衰弱和皮膚龜裂等姿態,無論他們在年輕的時代是多麼矯健的戰士,在步入老年以後也與其他的生物沒有什麼區別。
“好吧,或許我們不該這樣地去懷疑一位可憐的老人家。”雷諾搖了搖頭,大感失望。
“別讓自己被外表和假象所矇蔽。”奧古斯都提醒雷諾說:“我們的敵人隱藏在暗處。”
奧古斯都穿過一段由金色金屬架構的迴廊橋樑,踩在那些絲毫不顯得膈腳的銀色線條和吸音的紅色海綿肢體的地毯上,在兩側身着紅袍的亞拉議會守衛戰士的注視下步入法庭巨大的席位中。
這是一段遠離地面的橋樑,下面就是交織的光橋。四周即是幾千英尺高的塔壁,上面雕鑄着仲裁官先賢的雕像,無數六邊形的壁龕中裝飾着藍色的凱達林水晶,點綴着珠光寶氣的水晶世界。
越過雕琢着螺旋形花紋的臺階,奧古斯都來到了塔薩達爾左側的一張由鑲嵌着水晶和寶石的華貴座椅並坐下。雷諾和凱瑞甘則在那後面找到了幾個偏小一些的席位,而塔爾達林等星靈執政官與執行官也一一坐下。
“奧古斯都,我們一致認爲,基於在你領導的人類革命軍在艾爾所取得的成就和那些必以歌頌的壯烈犧牲,你應該有此出席會議的資格。”塔薩達爾看向奧古斯都說。
執行官阿塔尼斯就坐在奧古斯都左側的座位上,見到奧古斯都立即低頭示意。儘管作爲星靈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執行官,阿塔尼斯已經在保衛艾爾的諸多戰役中證明了自己有着領導聖堂武士的能力,他在塔薩達爾的身邊時也仍然表現得就像是垂首低頭靜聽教會的學生。
“你這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塔薩達爾。”奧古斯都微笑着說。他能夠領會塔薩達爾此番做法的用意,即人類應該爲他們在艾爾的犧牲而獲得星靈的尊敬,來讓更多的星靈明白人類絕不止是一個落後的低等種族。
“最高議會居然會允許你讓我榮登這大雅之堂。”他說:“老實說,這一路上,我還擔心最高議會的追隨者們會暗殺我。”
“那不是正大光明的聖堂武士的行徑。”塔薩達爾回應說:“而且他們並沒有那麼做的理由,星靈尊敬勇敢者和英雄。”
“那同樣也不是黑暗聖堂武士的所作所爲。”黑暗教長澤拉圖的聲音徐徐傳來,他跟着兩名身着重甲頭戴頭盔的星靈戰士走了進來,並在後者警惕的瞪視下於奧古斯都身邊的座位上坐下。
“澤拉圖,自上次你帶來黑暗聖堂武士歐雷加的消息以後又去了哪裏?”奧古斯都和塔薩達爾等人同時看向伸展雙臂以證明自己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澤拉圖。
“我回到了追隨我的黑暗聖堂武士們之間,請求他們以亞頓教授我們一族的古老技藝逮捕那些襲擊聖堂武士的叛徒。”澤拉圖在一張華貴的座椅前停下,奧古斯都在他的身上第一次看到了精神受創的憔悴。
“在那之後,我感到了真切的迷茫。歐雷加全然是以薩古拉斯奈拉齊姆一族與聖堂武士對立的立場行事,那麼,我又該以什麼樣的立場和身份來宣判歐雷加和追隨他的黑暗聖堂武士有罪呢?”澤拉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心靈嘆息,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這位薩古拉斯星靈長者內心的矛盾與哀傷。
“最高議會驅逐奈拉齊姆先民的哀傷記憶依然在影響着我們的族人,而那逐漸演變爲刻骨銘心的仇恨也在所難免。在我與歐雷加還以兄弟相稱的時候,他曾向我提及他復興奈拉齊姆的宏偉願景,但卻沒有想到最後那竟然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實現。”
“現在看來,歐雷加與你還有些相像的地方,你們都願意爲了自己的人民而奉獻自己。”
“我見過歐雷加。”奧古斯都只是笑着搖搖頭:“我只看到了一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但我不一樣,我只是想要重建人類的秩序而不是殺光塔桑尼斯人。”
“你絕不能動搖,濫殺就是死罪。”執行官摩約對澤拉圖說:“如果僅憑仇恨就能殺過一千人而無罪,那麼星靈帝國的秩序早就崩壞了。”
“你竟然以星靈帝國的律法來審判一名來自薩古拉斯的黑暗聖堂武士?”塔薩達爾不認同摩約的說法:“以兄弟和同族的情義,澤拉圖又怎麼能判決黑暗聖堂武士。”
“不,歐雷加已經離女族長帶領族人們來到薩古拉斯建立家園時的願望太遠。”澤拉圖說:“我們只是想要脫離束縛個性的卡拉,獲得獨立與自由,卻絕不應該爲此而傷害他人,橫行屠戮。”
澤拉圖說着的時候,目光始終停留在法庭中心的那幾名被靜滯力場禁錮着的黑暗聖堂武士身上,他們正是澤拉圖和女族長派遣的暗影衛隊所親自逮捕的,捉拿時罪證俱在。
這幾名黑暗聖堂武士都是薩古拉斯星靈這一族中最年輕的一代,他們從未到過艾爾,出生時就只見過薩古拉斯那永恆的暮光、晝夜交替時閃過的星辰和皎潔的月亮,對家鄉和族人的愛遠勝於一個只是常常被提及的故土。
他們都被歐雷加所宣傳理念所影響,相信必須向聖堂武士復仇並剷除卡拉才能使得薩古拉斯和自己的族人獲得永恆的寧靜。那既是對薩古拉斯星靈的先祖曾被聖堂武士迫害、並屈辱地驅逐至薩爾納加咻敶魍鲋帘渖羁盏膹统穑彩菭懥怂_古拉斯能擺脫星靈帝國的影響恪守自己的傳統。
拋棄歐雷加極端的仇殺行徑以外,他完全可以稱作是薩古拉斯星靈一方的英雄。
而這些被拘禁於此黑暗聖堂武士也是奈拉齊姆分離派系的一員,他們選擇追隨歐雷加的理念到星海的盡頭,是一個被稱之爲歐雷加之拳(the Fist of Ulrezaj)的黑暗聖堂武士組織成員。
對於那些藉由深入虛空而修行的黑暗聖堂武士,越接近於死亡的極端思想也就越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這也是薩古拉斯星靈的統治者封存了融合成爲黑暗執政官的知識並明令禁止黑暗聖堂武士去這麼做的原因,因爲即使知道自己會死,黑暗聖堂武士也無法克服成爲黑暗執政官並直面死亡的誘惑。
極端與禁忌的知識使得一部分黑暗聖堂武士變得極度強大,但也更容易使得他們步入歧途。
“我乃阿爾達瑞斯,星靈帝國的仲裁官,最高議會之於此地公正和和平而發聲之人。”這時,在法庭席位的另一名,身着藍色仲裁官長袍的阿爾達瑞斯站了起來,手裏捧着一卷絲織品捆着的皮革卷軸,宣讀到:
“卡拉之道關乎着整個星靈的存亡,是這個種族與宇宙中生存和發展的基石,任何星靈,仲裁官、聖堂武士和卡萊都不可背棄它。卡拉中,形如一天,則力量顯現,心如一體,則睿智顯現,任何其他信仰的異端邪說都會招致毀滅整個種族的厄難,其卑劣行徑等同於背叛與顛覆......”
阿爾達瑞斯不厭其煩地照本宣讀,一字不落地按照仲裁法庭召開的章程持續宣講着卡斯以及古時星靈帝國仲裁官們所留下的至理名言,其中也包括最近多個世紀前才添加的達烏教義。
“你說的也沒什麼錯,卡拉確實關乎星靈的存亡。”奧古斯都靜心地聽着阿爾達瑞斯唸完卷軸上的話語,眼睛卻在仲裁官的議會席位上搜索着那名金袍仲裁官的身影。奧古斯都只是在他身上找到了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篤定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他。
果不其然,這名仲裁官就坐在離阿爾達瑞斯稍遠一邊的席位上,其面龐整個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有一雙散發着混黃色火焰的雙眼引人注目。
那絕不是一位老態龍鍾的星靈老人。
“你認識那個仲裁官嗎?”奧古斯都詢問旁邊阿塔尼斯。
“當然,我的朋友。”阿塔尼斯立即看向奧古斯都所指的方向,啪得一下轉身看去:“讓我康康。”
“不認識。”他隨即以那雙坦铡⒄鎿吹米寠W古斯都完全說不出任何責怪之詞的眼神說。
“......”還不等奧古斯都再說什麼,那名身着金袍的仲裁官長者就在阿爾達瑞斯的話語止息以後站了出來。
“例行審判的時候到了,處死這些叛俸捅硹壵叩酿N孽。”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以卡拉之名,叛俚拇嬖阽栉哿诉@神聖的律所,令仲裁官階層蒙羞。”
第403章 仲裁官杜蘭
“他以爲自己是誰?是一個走一步摔三個跟頭的糟老頭子還是隻隨地排泄的直腸鳥類,派頭可不小啊。”吉姆·雷諾昂着頭斜瞥那名氣勢斐然的金袍仲裁官,對着奧古斯都小聲嘀咕說。
“以血腥的審判作爲一場和平談判的開場,真有你的......當着澤拉圖的面處決他的族人,他不可能不站出來說話。”奧古斯都看向澤拉圖,剛要阻止他時,後者已經出聲反駁:
“作爲雙手沾滿同族鮮血的罪惡之人,他們理應受到羈押、看守和懲戒,而那些手刃族人的星靈都應當被亞頓背棄,放逐至荒原和死寂的虛空。但我逮捕叛徒,不是爲了把他們拱手送給最高議會以星靈帝國的律法審判的!”
還不等奧古斯都拽住他,澤拉圖就站了起來,高聲向巨大環形法庭對面的仲裁官們說到:“處決叛徒根本無濟於事,鮮血只會催生復仇,使得仇恨如債臺高築,抓住歐雷加之拳背後的主使者纔是重中之重。”
澤拉圖對聖堂武士階層還是相當尊敬的,因爲在傳說中拯救了薩古拉斯奈拉齊姆一族的亞頓是一名聖堂武士,這也是爲什麼他願意拋開過去與塔薩達爾交談合作。
但仲裁官階層所領導的最高議會卻爲黑暗聖堂武士們所厭惡,因爲正是他們下令驅逐他們的先祖並間接導致了亞頓的死亡。奈拉齊姆星靈千年歷史的前半頁都在冰冷宇宙中的流亡中度過,他們的四處流浪的故事寫滿哀傷。
仲裁官們深深地厭惡黑暗聖堂武士,恐懼於這些哪怕自殘也要斷開與卡拉鍊接的離經叛道者會給星靈帝國帶來可怕的災難與覆滅。
不巧的是,黑暗聖堂武士也看不上自命不凡的仲裁官階層,就連一向以寬容與威嚴團結族人的女族長拉莎加爾也直言不允許任何最高議會的成員踏足薩古拉斯。
“黑暗聖堂武士澤拉圖,你虛弱的言辭無法爲你卑鄙罪惡的族人辯護。難道他們不該受此審判,或是他們襲擊靜滯艙內受傷聖堂武士的殘忍行徑不應受此懲罰!”
那位披着金色長袍的仲裁官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他掀開自己的長兜帽,露出那皮膚乾癟的面龐和有如徽肿乓粚雨庼驳狞S色眼睛。
“自紛爭時代以後,沾染同族之血的行徑即是最大的罪惡,那還要甚於背叛。歷史的教訓給予了所有的仲裁官以啓迪和警示,如果不對這種行徑做出最嚴厲的懲戒,災難就距離我們不遠了。”他說。
“同族相殘的無盡戰爭時至今日仍然在傷害着星靈一族,萬世浩劫時期的噩夢依然隱藏在卡拉的最深處。居安思危,常備不懈,必須以既定的法律做出判決,方能消解浮冰之禍於未然。”
仲裁官那以星靈卡拉尼語所訴說的心靈話語落在奧古斯都的腦海裏全是是可以被理解的,但依然艱澀難懂,像是不可觸摸的樹和頑石。
“如果你決心庇護這些殘忍的暴徒,那我也無話可說。”這名語調愈加激昂的仲裁官說:“想想因他們而死的聖堂武士,想想親人和朋友罷,你怎麼能包庇殺人的兇手和慘無人道的暴徒?亦或者他們其實是受你指使?”
“這傢伙看起來完全不是無話可說的樣子,託他的福,我們基本快要忘記召開這場會議的原因了。”雷諾說:“這是在約定和平協議:談好了就一起逮捕歐雷加之拳的黑暗聖堂武士頭子然後撤軍,有句老話怎麼說的,劃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
塔薩達爾與最高議會一方的矛盾乍一看並非不可調和,分歧點主要在於他們對黑暗聖堂武士的看法和態度上,但除非是受到外敵的威脅,否則他們將很難再一次聯合在一起。
最高議會一方認爲黑暗聖堂武士的存在是對卡拉制度的威脅,認定一旦背棄卡拉,萬世浩劫時代同族相殘的悲劇就會再次上演。而塔薩達爾則堅持認爲聖堂武士和黑暗聖堂武士是可以共存的,並決心建立一種兩者都可以和諧相處的制度。
由於過去曾被通緝的經歷與友人的勸解,塔薩達爾不願意再接受最高議會的領導。在見過盧瑞亞的星靈-異蟲混合體以後,塔薩達爾堅信宇宙中有着一個比異蟲還要可怕的威脅,因此聯合黑暗聖堂武士和其他星靈分支來增強星靈的實力迫在眉睫。
最高議會一方也正驚恐地看到追隨塔薩達爾的艾爾星靈正以一種令他們感到心驚膽戰的方式與黑暗聖堂武士和諧共存。
對仲裁官們來說那簡直就是在抱着病毒炸彈入眠,與邪惡的墮落之源終日爲伍,他們絕不能忍受背棄卡拉的黑暗聖堂武士腐化自己的族人。
基於理念上的不同,塔薩達爾和最高議會還不至於刀兵相見,但也絕無和平共處的可能。
艾爾現在的局勢極爲的複雜,最高議會以及塔薩達爾的追隨者各佔據艾爾星靈數量的一半,雙方都持有大量的戰爭武器和戰艦。
儘管星靈們的軍力已經大不如前,艾爾上太多的科技和軍工生產線在戰火中丟失以至於被永遠地遺忘,他們所殘存的軍事力量也足夠在艾爾掀起一場慘烈的大戰,而那足夠使得本已遭受重創的星靈帝國江河日下。
“看起來,他們只是在相互責怪和吵架。”作爲一名接受過嚴苛訓練和有着豐富刺殺政客經歷的幽靈特工,凱瑞甘對政客和野心家虛僞的說辭再瞭解不過。
“那個仲裁官只是在避重就輕,藉此把會議的主旨引向對澤拉圖所代表黑暗聖堂武士的譴責。他不在乎和平,只是想要攻擊其所厭惡的黑暗聖堂武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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