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而正是因爲科普盧沒有你,他們才能過得舒坦而稱心如意......有人傳言你已經死了,因爲現在出面的都是霍瑞斯·沃菲爾德。聯邦政壇中相互攻擊的政客們又開始討論起招安革命軍的可能性了......”
任何的軍裝在穿在俊男靚女的身上就會展現出極好的效果,落在懶散邋遢者的身上就顯得鬆鬆垮垮。凱瑞甘那窈窕的身材、乾淨利落的紅色直髮配合上她冰冷的禁慾系表情完全可以登上革命軍徵兵宣傳海報的封面,事實上,她也剛從拍攝的影棚返回。
過了不久,登載凱瑞甘的海報就會出現在尤摩揚、安提加甚至是莫瑞亞的城市街道上,她會被視爲一個革命鬥士或是戰場女武神,而革命黨人的敵人則會竭盡全力地貶低這副形象。無論如何,這樣的宣稱必不可少,如果不那麼做,那就不能指望泰倫聯邦的民袕穆摪畹男麄髦蝎@得多少關於革命軍積極正面的形象。
“科普盧不能沒有我。”奧古斯都說:“返回安提加以後,他們就會出現想起對奧古斯都·蒙斯克的恐懼。泰倫聯邦的政權不會再囂張太久了,我們在這個黑暗的宇宙中已經建立起根基。”
“嗡嗡嗡——”這時,一陣來自於引擎的轟鳴聲打斷了奧古斯都與凱瑞甘之間的對話,那是一艘從泰加營地上空駛過的大力神級咻敶厦嬲凉M載着從前線撤回的革命軍士兵。
隨着艾爾戰場上局勢的逐漸緩和,奧古斯都開始從前線撤回一部分主力師。在奧古斯都看來,殺死主宰和諸多腦蟲已經達成了此次艾爾之行的目的。另外還有超過5億星靈獲救,星靈們總算是免於遭受滅族之災。
接下來,向艾爾戰場投送兵力也沒有了意義。收復家園是星靈自己的事情,與人類無關。
指揮中心的窗外忽然暗淡了下來,好似一片巨大的烏雲正從上空飄過。那來自於革命軍們從埃爾德里奇湖中挖掘出來的薩爾納加咻敶彩歉锩娭凶铨嫶蟮囊凰绎w船,足夠改建爲一座龐大的移動船塢。
因爲即使是給這艘薩爾納加飛船增添再多的設施,它的引擎也足以承受新的負重。薩爾納加飛船甚至不必補充能源,以人類的眼界來看,其內部的能量源幾乎是無窮無盡的。但要是拉長至薩爾納加比一個宇宙還要漫長的壽命,那就不值一提了。
在塔薩達爾決定把這艘巨型薩爾納加飛船贈送給奧古斯都,以作爲對人類革命軍馳援艾爾的謝禮之一。奧古斯都已然決定,無論最高議會一方再說些什麼,他都絕對不會把薩爾納加咻敶給他們。
奧古斯都已經下令將這艘飛船改造爲能夠建造巨獸級戰列巡航艦的巨型船塢,而大量傑出的星靈卡萊相位技師則會在這一浩大的工程中提供協助,那也將是一艘同時具備薩爾納加、星靈和人類科技的超級艦船。
這也是革命軍在艾爾的收穫之一,奧古斯都甚至還得到了在艾爾薩爾納加傳送門附近駐守部隊的權力,因爲塔薩達爾既不會驅逐曾經的人類盟友,也不認爲他們會在艾爾爲非作歹。
隨着指揮室外合金鋼大門開合的碰撞聲,元帥衛隊的隊長法拉第帶着身着海軍艦長制服的吉姆·雷諾走了進來,他帽檐上的狼頭帽徽散發着金光。
“奧古斯都,我聽說我們馬上就要離開艾爾了。這也是一件好事,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伊麗莎白和約翰了。革命是值得爲之奉獻一切的事業,但沒能在子女成長的階段陪伴他們也讓我感到遺憾。”雷諾拉過一張星靈贈送的巨大椅子在奧古斯都的旁邊坐下。
不得不說,星靈工匠大師的傑作兼具美與舒適,只有仲裁官們纔會過分地強調傳統與彰顯地位的貴重金屬和寶石的價值。
“約翰那孩子已經會走路了吧?”奧古斯都笑了起來:“母親說他比同年齡段的孩子都要聰明得多,以至於像個大孩子一樣成熟,而瓦倫裏安在他這個年紀時還經常哭鼻子。”
“信件的原話中,那個愛哭鼻子的人不是你嗎,你媽媽根本沒有見過七歲以前的瓦倫裏安·蒙斯克。”凱瑞甘則在這個時候指出了這一點:“你們叔侄之間可真是感情深厚啊。”
“這有什麼區別,瓦倫裏安那孩子跟我小時候可是一模一樣。”奧古斯都接着對雷諾說。
“到3月,我會給你安排一艘前往尤摩揚的飛船,正好,趁着這次機會把馬特·霍納、米拉·漢和艾貢·斯臺特曼他們送進尤摩揚大學中精進他們的學識和專業。他們已經在實踐中學會了許多的知識,那仍需深造。”
“好,我樂意送咱們家裏的孩子們上學。”雷諾也笑呵呵地說:“你的妹妹不也在尤摩揚大學裏找到了份老師的工作,也許他們就能在那裏碰上。”
“那孩子哪有時間去教什麼書,她名下可是有着一整個商業帝國。”奧古斯都搖搖頭。
多蘿西·蒙斯克是蒙斯克家族的掌上明珠,她是集萬千寵愛於一生的孩子,身上卻沒有染上貴族們的那些毛病,這想必是得益於蒙斯克家良好的家教。哥哥們是多蘿西的榜樣,這也是她在政治領域上的資本。
這個來自於蒙斯克家族的女人表現得越來越強勢,被譽爲克哈的葉卡捷琳娜,而那正是其祖母的名字。奧古斯都很喜歡這個妹妹,他也從不掩飾自己的這份喜愛。
奧古斯都很重視自己的家族成員,這點與他的哥哥阿克圖爾斯一般無二。
“說起來,現在就離開艾爾我還真有些捨不得,而且也不知道塔薩達爾他們能不能控制住局勢。跟最高議會的人比起來,他們不過只是毫無政治經驗的將軍,而且也缺少對同族痛下殺手的決心和勇氣。”雷諾眨了眨眼睛,將話題引向另一邊。
“我們都知道塔薩達爾很善良,但也知道他一定會爲此而喫大虧。不幸的是,包括菲尼克斯和阿塔尼斯這一類的人在內,就沒有一個人是果決無情的人,他們也怎麼能領導一個帝國。”他說:
“那種人應該是你這樣有着雄心壯志的人。”
“對塔薩達爾最不利的情況在於,最高議會是否能夠忍受前任執行官和現任執行官與薩古拉斯的黑暗聖堂武士間不斷加深的合作。”奧古斯都也說。
“那想必對於聖堂武士階層的聲望也是巨大的打擊——星靈帝國的平民大都恐懼和憎惡黑暗聖堂武士,而黑暗聖堂武士一方卻對曾經驅逐過他們的同族抱以寬容之心。”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選擇追隨塔薩達爾的星靈只是出於他們對於這名執行官的尊敬,而塔薩達爾對黑暗聖堂武士所表現出來的友善卻把厭惡他們的那些星靈推向了最高議會。”奧古斯都點點頭。
“現在,如果我們統計最近一段時間離塔薩達爾而去的星靈和自科沙卡行省趕來投奔他的,就能輕而易舉地發現:喜歡黑暗聖堂武士和不喜歡黑暗聖堂武士的星靈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分裂爲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
“我們很快就會得知,這是否會把整個星靈引向萬劫不復——星靈的歷史使得他們恐懼於分裂與內戰,而不論塔薩達爾和最高議會是怎麼想的,一切都在朝這個方向上發展......”
一聲來自於機械副官的聲音打斷了談話:“泰凱斯·芬利上校來電......”,接着又是激烈的槍聲和吶喊聲,顯得極度的嘈雜與混亂。
“他孃的,最高議會的人對我們動手了。這羣沒毛畜牲在發什麼瘋,之前趕我們走,我們走到半路又偷襲我們,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第400章 復仇之刃
軍營中的革命軍士兵們在旭日初昇以前就已經整裝待發,揹着一揹包的補給品乘坐咻敊C到達安提奧克與科沙卡行省的邊境線。
戰士們在接到命令時本已準備返回科普盧星區,但最高議會與陸軍一方關係的快速惡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陸軍和陸戰隊的十二個師和裝甲師被重新整編爲艾爾西線軍團,以應對邊界線上日益激增的緊張態勢。短暫的和平就像是陽光下的冰凌一樣脆弱,科沙卡-安提奧克漫長的邊境線上再次處於戰爭狀態。
“沒必要再漟這趟渾水了,就讓星靈和星靈打個你死我活吧。”元帥指揮部的作戰會議室中,阿蘭德·龍德斯泰因將軍正背靠在木製的椅子上,深陷的眼窩裏那雙憂鬱的眼睛正緊盯着他對面的吉姆·雷諾。
“我願意爲了殺死異蟲的主宰或是挫傷蟲羣吞噬世界的銳意來到這裏,但不希望戰士們爲拯救星靈而流血犧牲。”
“克哈被毀滅以後,整個村鎮、整座城市甚至整個行政區的兩至三代人都加入革命軍或是投身於相關行業,這意味着我們手裏的子彈就有可能是父母在工廠裏生產的。戰爭讓我們失去了太多的親人和朋友,當一個旅被重創,一位身在尤摩揚或是安提加的妻子也許就一瞬間失去了她的丈夫和兒子。”
“我知道,龍德斯泰因,我得知你最後的一位堂兄在艾爾死於星靈之手......”雷諾嘆息着把一杯阿巴頓白蘭地酒推給自己的老朋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兄弟,也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承他的遺志。”
“如果星靈們真的決定在異蟲還在米德林關隘外虎視眈眈的情況下發動內戰的話,那我敢打賭,艾爾的那些腦蟲們早就樂開了花,它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瑞克·基德上校剛剛從外面走進來,他草灰色的制服上還沾着不少粉色的花粉。現在正是花卉盛開的季節,艾爾雨林和草原上的植物們都已經綻放。
“要我說,只等最高議會的議長露面,就由我來狙掉他的腦袋,這樣就省去了許多的麻煩。不必有太多的人死去就能達成目的——或者說,爲了世界和平,我寧可去當個幹髒活的殺手。”
“得了吧,本內特家的小孩子,我懷疑你在面對那些狡猾惡毒的星靈時是不是能端穩手裏的槍,還是說你認爲那把老掉牙的狙擊槍能夠打穿星靈的護盾?省省心吧,只要你待在後面吹小號,就能給我們這些正經打仗的人省省心了。”埃德蒙·杜克毒蛇般的三角形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高級將領,最後在奧古斯都那張面沉如水的臉上停了下來。
杜克將軍正穿着他深色的海軍制服,肩膀上的金色麥穗與胸前的卸鄤煺掠葼懙娘@眼,他帽子上代表金狼徽章比任何人的都要閃亮,簡直像是抹上了一層油。即使是被迫投身革命,杜克那講究排場和好大喜功的性格也從未變過。
“我提議,讓塔薩達爾的星靈吸引火力,革命軍再派出一支精兵直取最高議會,使用重炮和軍艦推進,星靈的光線武器根本不足爲懼,那不會比一支激光筆更嚇人。”他在與雷諾對視的時候瞪了對方一眼,這個固執的聯邦貴族向來喜歡誇大自己貶低敵人:“如果有人貪生怕死,那麼阿爾法中隊就會肩負其這個職責。”
“阿爾法中隊曾是聯邦中最兇悍的軍隊,在革命軍中也是一樣的。”
“我不反對你去送死,杜克,但別讓那些再社會化士兵替你吸引火力。”雷諾眨了眨眼睛說:“你看上去像條狡猾的毒蛇,腦子卻比不上一隻驢子。”
“這不會是你最後一次口出狂言,但我發誓你此後必定會因爲侮辱一名高貴的貴族而付出代價。”杜克幾乎就要發怒,但他還不敢在奧古斯都的面前大打出手。
“下一次我還會這麼說的,杜克,你能坐在這兒純粹是因爲你祖上積德。”每一次見面,雷諾就少不了跟杜克脣槍舌劍。每每杜克都會被膈應得暴跳如雷,但偏偏不能把雷諾怎麼樣。
“還是靜觀其變吧,如果你們見識過一頭雷獸被巨像燒成灰的場面,就知道我們最好應該站得離那些怪物遠一點。有人跟我說星靈是一個愛好和平的種族,真夠好笑的。”新星中隊的指揮官傑克遜·霍勒直到今天才參與到革命軍高層的會議中,但他也對星靈之間的衝突表現得興致缺缺。
“無論如何,絕沒有在戰場上放棄盟友的道理——除非那是有必要的。”薩拉混編師的普萊爾上校把一根幾英寸長的跳蟲牙齒插在會議桌上。
儘管看上去並不起眼且脆弱,但普萊爾上校卻已經用無數次戰爭的勝利證明了自己是奧古斯都手下的又一員大將。戰爭不可避免地在普萊爾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他也從一名聯邦總督轉變爲真正意義上的鐵血戰將。
“現在來看,必須確保塔薩達爾一方在可能到來的內戰中取得勝利。最高議會曾經下令焚燒人類的星球,一直把我們視作低等種族,難保有一天他們不會在燒蟲子的時候燒到我們頭上來。”普萊爾說到。
“這場仗必須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剷除星靈帝國的最高議會,讓親人類的塔薩達爾掌控星靈。那時,我們在宇宙中就會少去一個可怕的敵人而多出一個可靠而強力的盟友。”
“你說的對,但是,這仗到底該怎麼打?”雷諾朝杜克丟了一枚艾爾禽類的蛋,但被對方以老當益壯的迅捷快速地躲了過去。
“以我對星靈聖堂武士的瞭解,他們就是面對異蟲時也不會動用多少陰衷幱嫛R锹}堂武士跟聖堂武士之間爆發戰爭,那最可能的情況就是他們在正面上兵鋒相見拼得你死我活,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對着同族痛下殺手——還能怎麼辦呢?”他繼續說。
“而變數就是澤拉圖的黑暗聖堂武士和我們了......看起來光明正大的聖堂武士可不會幹刺客這種活兒,而艾爾星靈部族中精通獵殺和潛行的薩加斯部族可都站在塔薩達爾這一邊......”
“這場戰爭只會以其中一方慘烈的勝利作爲終結,除非塔薩達爾或者最高議會中的一個離開艾爾。”奧古斯都這時纔開口說話。
“我所知道的是,塔薩達爾並不希望打這場仗,而在星靈帝國近乎分崩離析以後,最高議會也沒有用發動一場更大的戰爭來擊敗塔薩達爾的把握。”他示意手下的將領們稍安勿躁:
“最高議會聲稱此前小規模的摩擦和衝突都繫個人所爲,與他們無關。在雙方都保持極度剋制的情況下,戰爭爆發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低。我派遣軍隊只是爲了應對可能發生的最糟糕的情況。”
“什麼?我來這裏是因爲有人告訴我我們馬上就能跟那些趾高氣昂的星靈幹上一架。”杜克不滿地說:“必須給這些異形怪物一個教訓!”
“我不反對現在就跟最高議會打仗。”奧古斯都冷灰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諸位將領們:“但自從上次最高議會的衛隊忽然襲擊我們以後,我就開始懷疑我們正置身於一場巨大的陰种小!�
“我不害怕戰場,但不希望自己被當槍使。”
“星靈的最高議會里好像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到底在搞些什麼?”雷諾解鎖眉頭:“我聽說星靈有卡拉,他們心如一體,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猜忌。”
“最高議會里的每個仲裁官都善於隱藏自己的想法與政治上的立場,這種行爲是默許的而不會被視爲是怪異的行徑。所以,仲裁官之間存在分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其中的一部分仲裁官憎惡黑暗聖堂武士到極點,他們暗中指派部下襲擊黑暗聖堂武士和我們也說得通。”奧古斯都說。
“他們還在攻擊黑暗聖堂武士,我怎麼聽說這次衝突是因爲澤拉圖的人襲擊聖堂武士所引起的。”普萊爾說:“在跟星靈打交道時,我能感覺得出來,就是在塔薩達爾的手下,這兩個星靈派系也是貌合神離,他們都不喜歡對方,彼此排斥。”
“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星靈黑暗聖堂武士與聖堂武士之間可以說是衝突不斷。塔薩達爾曾設想過把這兩個種族重新融爲一體,但現在還爲時尚早。”奧古斯都說:“他太過善良天真,認爲古老的仇恨是能夠隨着時間而消解的。”
“導火索是一名支持最高議會的高階聖堂武士在安提奧克遭到不知名黑暗聖堂武士的襲擊,而隨後那名高階聖堂的部下就向攻擊了他們所見到的所有黑暗聖堂武士。”他說。
“澤拉圖不相信自己的戰士會襲擊聖堂武士,但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確信來到艾爾的這十幾萬黑暗聖堂武士之中是不是有人隱藏了自己對聖堂武士的仇恨。”
“只要找出兇手不就行了?”雷諾說。
“實際上,塔薩達爾手下的聖堂武士也遭到了不明黑暗聖堂武士的襲擊。”奧古斯都說:“這就代表那些襲擊者不屬於我們之中另一方。
“連通薩古拉斯的薩爾納加傳送門很可能給了那些仇視聖堂武士的黑暗聖堂武士以可乘之機。還記得我們在薩古拉斯的女族長拉莎加爾身邊見過的那個黑暗聖堂武士嗎?”
“歐雷加......”黑暗教長澤拉圖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腥说拿媲埃斔f話時,這名腰背佝僂的黑暗聖堂武士長者正站在會議桌上環視在場的人類。
奧古斯都等人早已對澤拉圖的出場方式見怪不怪,畢竟一名叩門而入的黑暗聖堂武士實在有違大師風範。除了杜克啊得大叫一聲,在場的將領們都沒有太過失態。
“什麼風把你刮過來了,澤拉圖,歐雷加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印象。”雷諾拉過一張椅子,示意澤拉圖坐下,但後者只是挪動他寬大的腳掌在會議桌光滑的桌面上走動了兩下。
“幾個日照循環以前,我曾在艾爾戰場上親眼見過黑暗聖堂武士歐雷加,那時他正準備襲擊受傷的聖堂武士。”
澤拉圖憑藉靈能力量與鑲嵌在腕甲上的伊罕心能水晶在奧古斯都等人的面前展現出一個虛幻的影像:一名身披深藍色長袍的黑暗聖堂武士正自一團黑霧中現身,他的追隨者們就猶如陽光下的陰影掠過艾爾青蔥的大地。
“這是我們在薩古拉斯見過的那個黑暗聖堂武士,那時他看起來非常痛恨塔薩達爾——但要我說,對事不對人,最高議會一千多年前乾的惡事不至於丟到塔薩達爾的頭上。”雷諾的記憶力還不錯。
“早在上一次在薩古拉斯見過歐雷加時,我就驚訝地發現他內心的黑暗已經如此之深,以至於他拋棄黑暗聖堂武士深入虛空所磨礪的理性放任仇恨主宰自己的思想。”澤拉圖接着說。
“歐雷加曾是阿利薩部族智慧聖殿中最好的學徒,如今學識所教授的那些美好品質都已經與他相去甚遠。”
“他趁着我們打開通往薩古拉斯的薩爾納加傳送門時進入了艾爾,開始在陰影中實施他狩獵聖堂武士的罪惡計劃。”澤拉圖伸出一隻手掀開他左側肩甲上的皮毛,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你受傷了?澤拉圖。”奧古斯都驚訝出聲。自遇見過澤拉圖以來,他只在對付刀鋒親王加百列·託什時受過傷,但那傷口遠不及今天所見過的這道傷害。
“我追上了歐雷加,質問他爲什麼要向身負重傷又無力還擊的聖堂武士痛下殺手,但那個曾經聰明又虔盏陌⒗_學徒卻質問我爲何要背叛奈拉齊姆。”澤拉圖滿含悲傷地說。
“那時我試圖拉住歐雷加的手,祈求他回到我們的身邊,但只得到了無情的拒絕。我這才發現,一位純質而善良的奈拉齊姆星靈已經爲仇恨侵蝕的面目全非,過去的兄弟與同族變成了敵人。”
“歐雷加堅信他是對的他滿嘴謊言與對自己罪惡行徑的無力辯護——我試圖說服他,但那最終卻變成了爭吵和決鬥。”他說。
“他居然能傷到你。”奧古斯都搖搖頭:“如果不能抓到歐雷加,聖堂武士和黑暗聖堂武士之間的裂隙還將繼續擴大。”
“歐雷加極度強大。”澤拉圖說:“他是我們中最具天賦的那一個。”
“最高議會和塔薩達爾正準備和談,希望那一切順利。”
第401章 仲裁者法庭
陽光明媚的早晨,天空萬里無雲,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藍色穹窿,茵芸蔥蘢的雨林環繞着一道兩岸峭壁陡立的海峽。潔白的浪花拍擊着海崖,酷似蝴蝶的海鳥乘着風扶搖而上,海闊天高,魚躍鳥飛。
這裏是安提奧克和科沙卡行省接壤處的最南端,有一條寬闊的海峽阻隔。海峽直通一條有着冰冷洋流的艾爾南極大洋,那裏生活着無比繁盛的海生動物羣落和神祕的超級巨獸。
仲裁者法庭是該地最歷史悠久也最雄偉的建築,它恰似一座圓錐形的巍峨尖塔,金色的塔身卻是鏤空的,交錯的樓梯、光橋、傳送平臺和曲面的水晶玻璃折射着太陽璀璨的金光。
在星靈帝國的黃金時代,這裏是最高議會的仲裁官們會晤與探討治理之道的場所。仲裁者法庭內部的水晶矩陣網絡散發着澎湃的矩陣能量,能夠作爲一個錨定時空力場的折躍信標,爲那些迷失在浩瀚宇宙中的星靈艦隊和仲裁者指引迴歸的方向。
據說,聖堂武士的傳奇英雄亞頓曾與最高議會的仲裁官們於此坐而論道,爲星靈帝國的光輝願景而爭論。仲裁者法庭曾是寬鬆而舒適的,即使是卡萊也被允許在此談論何爲榮耀與帝國的光輝,而在亞頓的時代過去以後,嚴苛的禁令就使得仲裁者法庭成爲審判異端的場所和仲裁官們施展權力與判定法令的中心。
“星靈們指望着用談判和妥協換取和平,這究竟是誰的主意。最高議會之前在異蟲大軍壓境時不是還想着先對付塔薩達爾嗎?”吉姆·雷諾踏上仲裁者法庭前寬闊的黑曜石臺階,高高地昂着頭仰望這座巨型尖塔的塔頂。
在那高聳入雲的塔尖之頂,卸嗝利惗W耀的凱達林水晶就鑲嵌在金色的塔身上,銀色與藍色的金屬方條沿着光輝閃耀的塔身構成了精美的文字和神祕的花紋,這些符號既來自於薩爾納加,也是對那些曾經給予過星靈以啓迪的造物主的紀念。
每一塊凱達林都被打磨得像是平靜的湖面一樣光滑而溫潤,這些真正意義上接近於永恆的美好事物散發着星辰般的光芒,白色的能量氣旋環繞着整個仲裁者法庭歎爲觀止的矩陣網絡上,如同蒼白的霧水。
一塊巨大的、比戰艦還要龐大的太陽能碎片鑲嵌在仲裁者法庭的最頂端,那散發着璀璨金色光芒和炙熱的不穩定能量的碎片有如一顆日中的太陽那樣光輝閃耀,不可直視。
明亮的白色矩陣光芒中,那些亭臺樓閣和懸浮着的升降平臺輕而易舉地擺脫了重力的束縛,以物理法則和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咿D方式停在高空狂嘯的風中。即使這座建築的建造歷史就跟星靈帝國一樣古老,它也仍然是嶄新簇亮的。
仲裁者法庭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座奇蹟,而諸如此類的奇蹟在艾爾隨處可見。
“這是一個和平的信號,星靈在這場戰爭中已經失去了60%以上的人口,就是固執地遵循着傳統最高議會仲裁官也不願意再因爲內戰而折損太多的族人。”奧古斯都就跟在雷諾的身後,他的後面則是法拉第下士和凱瑞甘。
奧古斯都還是像往常一樣穿着他那件蒙斯克家族一貫穿着的黑色厚方領外套和透氣而舒適的長褲,肩章上有着金色的麥穗和狼徽。蒙斯克家族的親衛也多少這種風格的服飾,狼就象徵着這個家族的堅韌、堅毅、領袖潛質或是狡詐、冷酷與果決。
“最高議會和塔薩達爾都希望以一種和平的方式解決爭端,避免同族相殘的悲劇。”
“澤拉圖談及的那個黑暗聖堂武士還在艾爾橫行無忌,他們尋找着一切機會刺殺聖堂武士,這也使得雙方之間的矛盾日益變得不可調和。”奧古斯都說。
“最高議會一方希望能夠驅逐黑暗聖堂武士,讓他們返回自己的故鄉,這樣就不會再發生星靈之間的爭鬥和仇殺。雖然這一行徑無異於卸磨殺驢,但卻是眼下最好的方法。黑暗聖堂武士本來就不打算在艾爾久待,這麼一來,矛盾也就迎刃而解。”
“可是,這件事情真會像我們想象的那樣解決嗎?”雷諾一邊登上臺階,一邊環顧冷色的金屬扶手和散發着矩陣光芒的凱達林水晶陣列。
“我們都知道,當我們期待一件事情會朝着預期的方向發展時,操蛋的上帝總會推動這件事朝相反的方向發展。”
這些銀色的扶手有如蜿蜒的藤蔓和蛇,由有機金屬雕刻的葉片像是活着一樣彎曲卷鬚,水晶諧躍共振所發出的聲音優美得有如樂曲和清泉石上的流響,空氣中瀰漫着花卉的芬芳,那有如美酒般令人沉醉。星靈在藝術上的造詣世間頂絕。
“我敢說,一定有人在暗中主導這一切,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奧古斯都加快了腳步,越過雷諾在仲裁者法庭寬闊而雄偉的金色大門前停下來,看向兩名守衛大門的最高議會衛隊。
這兩名星靈戰士都穿着金色的鎧甲,工藝精湛的肩甲和頭盔上鑲嵌着藍色的凱達林水晶,身後厚重的紅色長袍隨着升起的矩陣光芒而飄動着。他們手握着巨大的長柄能量戰斧和盾牌,蔚藍色的雙眼中彷彿凝聚的火焰。
“是什麼樣的人能玩弄星靈,以陰滞苿雍拼蟮膽馉帲褦狄詢|萬計人的生命作爲實現其邪惡目的的籌碼。”凱瑞甘搖搖頭:“這聽起來可真嚇人。”
“是盧瑞亞的那些混合體怪物讓你產生了什麼不好的聯想嗎?”
“很顯然,有什麼人正在利用星靈與異蟲的基因計劃着顛覆世界的計劃。這一點,澤拉圖已經從薩爾納加預言的隻言片語中得到了啓示,隨着艾爾上新出現的那個虛空裂隙和其上的靈能風暴氣旋越來越穩定,黑暗聖堂武士們與虛空的聯繫也越來越緊密。”奧古斯都看向門口的星靈衛士。
“一名人類......”其中的一名星靈戰士看向奧古斯都,彷彿燃燒着火焰的眼睛直視着他:“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就此止步吧。”
“我是奧古斯都·蒙斯克,人類革命軍的領袖,讓你們的長官來跟我說話。”奧古斯都的雙手揹負在身後,沒有因這名星靈戰士的冷硬的態度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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