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隔壁班的大官人
主要是蛇形怪人口中講述的，幾十萬年之前的森羅之樹，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他忍不住問道：“你能講一講，當時的森羅之樹，是個什麼樣子嗎？當時的森羅使者到底有多厲害？”
或許是漫長光陰以來，從未能跟人進行如此深入的交流，蛇形怪人的興致也上來了。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沉湎的神色，回憶起自己還在森羅之樹上當古神眷屬的時代。
“想當年，我還僅僅只是同時代的佼佼者，尚未真正成為古神的眷屬，在當時的森羅之樹上，古神和使者之間的距離是很近的，時不時就在秘境之中出現，充當秘境的彩蛋，有的時候，甚至直接以化身的形式出現，降臨在森羅之樹的廣大平臺上。”
“那個時候，真的是群星璀璨，人類之中的頂級天賦者，肆無忌憚的展現自己的才華與天分，不斷朝著森羅之樹的更高層攀登...”
卡爾忍不住開口打斷它：“等等等等，什麼叫‘不斷朝著森羅之樹的更高層攀登？’難道森羅之樹還有很多層嗎？”
蛇形怪人的話，又一次帶出了巨大的資訊量。
說實話，他也已經在森羅之樹上混跡過相當長的時間了，是一個正經的地道森羅使者，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森羅之樹還有分層這種說法。
“當然了。”蛇形怪人瞥了他一眼，隨後眼神中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采。
“沒想到，現在的森羅之樹，居然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它明顯表現出扼腕嘆息一類的神態，又問道：“現在你們這一批使者，在進入森羅之樹後，主要活動在哪裡？”
卡爾說道：“進入森羅之樹後，統一出現在一個巨大的平臺上面，如果想要進入秘境，就會在平臺上消失，退出秘境之後，就會重新返回到平臺上。”
蛇形怪人嘖嘖搖頭：“聽了你的話，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你們所在的平臺，是整顆森羅之樹的最底層，是新手森羅使者登陸之後，才會停留一段時間。”
“之後，隨著使者對於規則的不斷了解，經過了幾次秘境的磨礪，實力有所提高之後，就會不斷的向上攀登，嘗試前往更高層。”
說到這裡，他也忍不住皺緊眉頭，像是在思考森羅之樹，為什麼發生這樣的變化。
至於另一邊的卡爾，聽得都有些呆滯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混跡了好幾年的地方，居然只是整個森羅之樹的新手接待區。
在新手接待區之上，還有層級更高的區域，等待探索。
但這些訊息，他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不，或許現在整個森羅之樹上，都沒有多少人知道這麼重大的資訊，因為現在所有使者，無論從一開始進入，還是死在秘境之中徹底隕落，從頭到尾，也都只是在這一層的新手接待區兜兜轉轉。
“不過，這也難怪了。”蛇形怪人說道，“你們被困頓在新手接待區，自然也只能將這些原本十分普通的道具當成寶貝，自然也就沒有辦法獲得真正強力的道具和能力了。”
卡爾閉嘴靜聽，他知道對方又要講述它還是森羅使者的時候，森羅之樹的盛況了。
果然，蛇形怪人繼續娓娓道來：“在當時，是流傳著一個模糊的等級劃分的。”
“是說森羅之樹的層級，分為三個大級別，分別為樹幹、樹冠和樹上。”
“樹幹，就是絕大多數森羅使者出現，攻略秘境的地方，這部分的對應的秘境中，獲取的道具和能力，都侷限在行星級別以下。”
“但即便如此，也要遠比你們現在產出的這些道具和能力強到不知哪裡去了。”
“無論是改變一顆行星地表的生態環境，還是誘發大地的震動，亦或是憑空攪動大氣環流，生成足以席捲整片海洋的颱風，都遠遠超出你們現在這批使者的想象。”
說著，蛇形怪人看了一眼卡爾，忍不住嗤笑道：“說來有趣，你還把什麼戰術目鏡當成了寶貝，真是...真是有夠有趣的。”
卡爾忍不住羞愧地低下了頭，心想這都是大環境的影響，大環境不行，你嘲諷我幹什麼？
我一個小小的森羅使者，還能改變大環境不成？
蛇形怪人繼續說道：“當突破樹幹，來到樹冠之後，使者們的水平和實力便獲得進一步提升，因為這裡對應的秘境，產出的道具和能力，已經超越了行星級別，正式來到了宇宙級。”
“這個級別的森羅使者，甚至已經擁有了屬於神話傳說中的力量，足夠強大的使者，甚至能夠徹底摧毀一顆行星，憑藉肉身在宇宙之中航行。”
說著，蛇形怪人抬頭看了一眼身高千米的巨大雕像，說道：“像你眼前的這位古神的初代眷屬，就已經擁有了宇宙級的力量。”
卡爾忍不住後退兩步，看著這龐大的雕像震撼不已。
“它...它既然已經擁有了宇宙級的力量，為什麼還會變成這種樣子？為什麼不改變自己的狀態，重新復活過來呢？”卡爾十分不解。
“你不懂，初代眷屬和古神之間有著十分緊密的聯絡，他們的狀態與古神息息相關。”蛇形怪人解釋道。
“如果是一位正常狀態下的古神，祂麾下的初代眷屬，在經歷漫長時間的成長之後，便會擁有宇宙級的力量。”
“但當這位古神出現了某種異常，比如偉大的古神--‘真實與虛幻之主’這樣，被死亡牢牢困住之後，他同樣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自然也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卡爾點點頭，原來初代眷屬身上，居然還牽扯著這樣一番隱秘。
這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範圍之外了。
“那還有最後一個級別呢？樹上？”卡爾想起蛇形怪人的分類，繼續問道。
“古神，棲居於森羅之樹上。”對於這個問題，蛇形怪人沒有額外的解釋，只是淡淡的說道。
第257章 宇宙是一座山
卡爾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說，在最高階別的存在，就是古神了？”
他想起來什麼，又忍不住追問道：“難道古神也是使者們可以到達的境界嗎？”
蛇形怪人忍不住又嗤笑一聲，斜睨他一眼：“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古神的境界和存在，又豈是凡人可以染指的?”
卡爾唯唯諾諾，實則在心裡嘀咕：那不是你在那劃分出來的境界嗎？什麼樹幹、樹冠和樹上，既然都已經講到樹冠了，那我這不順理成章就認為再突破個境界，就能達到古神的級別了嗎？
蛇形怪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一樣，繼續嘲諷：“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我剛才的劃分，只不過是我當時那個時代，根據森羅之樹的形狀來進行的劃分，目的是為了方便解讀。”
“實際上，就算是達到了樹冠的最高層，距離超脫森羅之樹，還有著一條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相傳，古神的存在，是秉持著某種宇宙咿D法則而出現的，祂們之所以成為古神，便是在所對應的宇宙法則之中，完全參悟掌握，凝練出了獨一無二的權柄。”
“我打個比方，我們所處的茫茫宇宙，是一座山。”
“如果宇宙本身擁有意志，那麼這個意志，是唯一知曉山的真實情況的存在，因為祂是山，所以知道山。”
“而古神們，便是從某個角度觀測，掌握了這座山的一個方面的情景，也可以說掌握了宇宙真相的一部分。”
“而我們這些使者，不斷攀登森羅之樹的過程，就像是在爬山，你可以說自己掌握了爬山時的路徑和所見到的風光，但只要你還在山上，就永遠無法跳出自己視野的侷限。”
“至於芸芸眾生的普通人類，更是渾渾噩噩，一動不動的停留在山腳的某一處，周圍的固定風景，便是他所認為的世界真相。他或許因為文明的發展，科學的普及，知道了前方有一座大山，但在向上張望的過程中，卻被山腳的濃厚雲霧遮擋了視線，永遠無法更進一步，掌握更多世界的真相。”
蛇形怪人一通話講完，給卡爾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他從來沒有在這個角度，思考過有關“宇宙真理”的宏大問題。
其中的“本體論”、“觀測論”等諸多觀點，更是給他開啟了一個新的視角，竟然讓他的內心深處，產生了某種被洪鐘大呂震醒後的飄忽感。
這...這難道就是幾十萬年前的森羅使者的境界嗎？
在當時的那個年代，森羅使者居然會去思考這種宏大的、涉及到宇宙本源的問題嗎？
在卡爾的眼中，只覺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惡形惡狀的蛇形怪人，此刻居然散發出了某種智慧的光芒。
彷彿它下一刻只要伸伸手，就能指引未來的前進方向。
可是，這不應該啊？
不是說發展應該是螺旋上升的嗎？
不該是後來者會擁有比前人更加廣闊的視野，更加睿智的智慧嗎？
還是說，森羅之樹的這幾十萬年裡，一直都是螺旋，從未真正上升？
卡爾的眼神和表情，終於讓蛇形怪人產生了某種爽感。
但它也同樣意識到一件事：“看來，森羅之樹的上層被封鎖之後，你們這些使者的眼界和思考，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啊！”
“居然連思考人生、宇宙這種重大本源問題的，都已經沒有了嗎？”
它又打量了一下卡爾：“還是說，你是個特例？”
卡爾斷然搖頭：“不是的，現在的森羅之樹像你這樣，願意花費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的人，基本上沒有多少。”
大家都是一個吊樣，你也不用在這裡陰陽怪氣我一個人，拐著彎兒的說我不行。
蛇形怪人又上下打量了半天卡爾，終於在對方明顯抗議不滿的目光下，收回了視線：“行吧行吧，看來不僅僅是你，你們這個世代的森羅使者，都是垮掉的一代。”
卡爾下意識就想反駁，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閉嘴。
現在別說樹冠了，你連樹幹的更高層都爬不上去，只能在新手接待區裡來回晃悠，還有什麼資格在那逼逼賴賴。
新手接待區是什麼地方？
想來應該是樹根吧...
因為底氣不足，卡爾在蛇形怪人面前，難免表現的低人一等。
當他又想到自己曾經親自面見過偉大的“恐懼與災厄之主”，而且還是真身，就又忍不住驕傲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這番變化，被蛇形怪人看在眼裡，忍不住嘖嘖稱奇，不知道這個垮掉的森羅使者，為什麼會產生這樣一種表現。
“說起來，當年你真的不知道，你們的古神發生了什麼情況嗎？”卡爾結合對方所說，心中產生了某種猜測，“或許就是在‘真實與虛幻之主’發生意外的那個時間段裡，森羅之樹上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隨著時間的變遷，最終導致森羅之樹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經他這麼一提醒，蛇形怪人愣了一下，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卡爾，那意思明顯就是“沒想到你這種三低人士居然也能提出這麼有見解的看法”。
卡爾板著臉，用死魚眼回應它。
蛇形怪人點點頭，鄭重說道：“在你來之前，我確實不知道森羅之樹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我倒確實覺得真有這種可能。”
“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古神遭遇重創這件事為開端，導致了森羅之樹的上層被封鎖。”
“之所以這麼說，實在是我們兩個在森羅之樹的經歷見聞，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至於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我之前就已經告訴過你了，確實是在秘境之中探索，然後就被古神伸出的手抓走。”
“至於更多的前因後果，我就不太清楚了。”
蛇形怪人忽然抬頭，看向眼前的巨大雕像：“或許，初代眷屬掌握了當時的真相吧？”
第258章 漫長的一成不變後，改變就是好事
卡爾也抬頭去看，卻忍不住嘆息一聲，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都無法知曉幾十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或許他知道，可是他現在已經變成雕像了啊。”卡爾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詫異問道：“對了，有個事兒我想問你。”
“你說。”
“我記得我上次路過那顆星球的時候，曾經使用過探測裝置，進入過這裡的門後空間檢視，但當時這些化成千米雕像的初代眷屬，可是一直都在的，怎麼這次就不一樣了？竟然是從黑霧之中凝結出來的？”卡爾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很簡單，初代眷屬的雕像，在不同的週期內，會呈現出不同的狀態。”長時間的交談下，兩個人是真的混熟了，蛇形怪人頗有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意思，不管卡爾問什麼，只要自己知道的，基本上就是有問必答了。
“你上次碰到初代眷屬的雕像，正好是他們的凝聚狀態，在此之前已經完成了由黑霧凝聚成型的階段，所以在你進入到離開的那段時間裡，你都能看到他們以實體的雕像邢臺存在。”
“而在剛才，你又恰好經歷了他從黑霧的彌散狀態匯聚成型的這個階段，說起來也算是你撞大吡耍F在就差雕像崩解重新變成灰霧的這個階段，你沒有親眼見證了。”蛇形怪人說道。
卡爾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他接著又有些好奇的問道：“那為什麼又會出現這兩種不同形態之間的轉換呢？原理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這是一種嘗試...”蛇形怪人說話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傷感。
“這是古神的肉身，在嘗試把自己從死亡的深淵之中拖拽回來，進行的一種嘗試。”
“初代眷屬身上，或多或少獲得了古神的一部分力量，每當古神的肉身階段性的復甦過來，進行嘗試的時候，他們便會受到根源性的感召，從霧氣的狀態凝聚成現在這樣，竭盡所能的幫助古神的肉身。”
“只是，多少萬年過去了，無論古神的肉身努力過多少次，這些初代眷屬們響應了多少次，最後的結果也還是無疾而終。”
“初代眷屬們，最終還是會從雕像的狀態崩解，重新化成這裡彌散的灰霧。”
“一次又一次，彷彿永遠沒有終點。”
蛇形怪人的話語之中，充滿了哀愁和嘆息，既是為他所信仰的古神感到哀婉，同樣也是為這些初代眷屬們感到嘆息。
“那為什麼你不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呢？”卡爾問道，“按理來講，你也是眷屬，是古神信仰體系下的一部分，你為什麼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影響呢？”
蛇形怪人的負面情緒戛然而止，瞥了他一眼，眼睛像是在說話：不會講話就可以把嘴閉上。
但一想到聊天都聊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它還是按捺住心中的不滿：“我其實也是想要出一份力的，只是我的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沒想到你們這裡也講相聲啊。”
蛇形怪人不說話了，它知道對方講的這話，多半不是什麼正經話，十有八九是什麼自認為有趣的爛梗。
卡爾見他沒有接茬兒，倒是也沒有什麼意見，畢竟這是一位在這個沒有娛樂方式的門後世界，枯寂無聊的呆了幾十萬年的孤寡老人，不懂的近些年來的語言梗，實在是值得理解，甚至還有點可憐。
他指著還在震動之中的地面，說道：“那你們這位古神的軀體，還真是堅韌不拔啊，這麼長時間了，還在掀起地震。只能說不愧是古神的軀體，精力就是旺盛啊。”
蛇形怪人以為他又在說什麼自以為有趣的爛梗，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地震居然還在繼續？
“不對，不對！”
卡爾一驚：“怎麼了？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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