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躁的辣椒炒肉
還是說,她怕的不是遺書本身,而是再一次知曉了白衡離開的事實。
飛霄不清楚。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久久沒有打開。
一旁的小皮皮西人湊上前來,不解的望了她一眼。
“要我幫你打開麼?”
飛霄衝她笑了笑,臉上的柔和讓安可十分滿意。
嗯嗯!果然,這傢伙有很大的變化嘛!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但這樣的飛霄相處起來輕鬆許多啊!
可下一刻,飛霄口中道出的話語卻是讓她笑容一滯。
她說:
“滾。”
安可:........
就是變得小嘴有點不太乾淨....
深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飛霄將那個信封拆開,將其中的信件取出。
緊接着,熟悉的字體再度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小飛霄。】
【不,這樣說好像有些不太恰當,畢竟你我並沒有真正的見到,但我還是想這麼說~】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在這,你不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在這,我不在,呵,還真是一種地獄笑話的展開啊。】
【不過,一路走到這,辛苦你了。】
【你是不是也在想,爲什麼我會在這裏留下一封信呢?明明自己是按照靈砂醫士的囑託來到這裏。】
【那就不得不提神機妙算的我了!】
【狼毒對短生種而言無法治癒,可靈砂姑娘和師傅告訴我,既然無法治癒,那就先死上一遍,再給我弄活就好了,然後,就有了這封信咯!】
【所以啊,武藝高強宇宙第一天下無雙的飛霄小姐,爲了救活我,請一定要努力啊!】
【嗚嗚嗚,那曜青劍首我還想繼續當下去啊!其實我也好怕死啊!仙舟上的點心我還沒喫完呢!給師傅埋的那壇酒還等着我喝呢!】
【那麼拜託了,小霄】
【哦對了,另外一提,你只需對啼頌小姐說,曾經答應的承諾該兌現了,她就會將復活我的材料之一給你了~】
這次的信件沒有以往的煽情橋段,盡是白衡那輕佻發癲的話語。
也正是這樣的話語,讓飛霄的嘴角笑意漸起,好似身體的疲憊都淡去了不少。
這傢伙,死了還那麼不讓人安生。
等把他弄活,自己高低得打他一頓!
不,一頓不夠,得十頓!
飛霄在心裏暗自這樣想着。
接着,她又將目光看向那位女性啼頌的身上。
“他說,要你履行曾經的承諾,那是什麼?”
聞言,女人臉上流露出一絲怔然,但很快又轉爲柔和。
下一刻,她那對白金色的羽翼好似畫卷一般展開。
這時飛霄也發現,在那白金色的羽翼中,有着一枚猶如琉璃一般的羽毛極爲顯眼。
而女人也在這時伸出手,捏着那根羽毛,又好似忍受着極大的痛苦一般,將那羽毛狠狠拔下!
也正是這一瞬間,她那對白金色的羽翼頓時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光澤,像是失去了全部活力,全部變作了死羽。
“這是幾年前我曾答應白衡先生的事,待到這根羽翼生長完畢,我會將它交於赴約之人。”
女人一邊說着,一邊微微喘氣。
顯然,那根羽翼對她的影響頗大,在失去它之後,她也進入到了一種極爲虛弱的狀態。
飛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羽毛收下。
她不是那種爲了目的的達成,便能將痛苦待給他人的性格。
可如果是爲了復活白衡....
這樣的事情....她甘願做上一次!
星:壞了...越來越胃疼辣!!復活白衡是飛霄前進的動力,可一想到她抵達終點後,知道那只是一個謊言,我就不敢望下看了.....
三月七:而且白衡那傢伙,爲了飛霄將軍能繼續將這條路走下去,還特地留那種信,你真的不怕會被飛霄將軍記恨一輩子啊!
佩拉:好消息:越看越甜,壞消息:越甜越刀。
黑天鵝:但至少....至少這場旅途,對飛霄而言是有意義的,不是麼?
流螢:沒錯,我相信,最後她一定會承載着小白的信念,繼續走下去的!
銀狼:不是?你這麼來勁?懂了,不會是因爲劇情展開和你那次有些類似,給你代入進去了吧!
銀狼:他賦予了我生命的意義,我會帶着這份意義,一直走到最後!(流螢棒讀版)
流螢:........
第306章:後來,我用你的離開來定義我的時間
白衡留給飛霄的旅途很漫長。
甚至對長生種而言,那也是佔據着人生的一大部分。
可即便如此,飛霄還是義無返顧的往前走下去。
漸漸的,她養成了有寫日記的習慣。
在一本古樸的記事本上,承載着她一路而來見到的所有。
【白衡離開的第一年。】
【那個傢伙,居然給我整遺書那一套,在信裏還整的怪煽情,呵,他不會真以爲我會哭吧?】
【好吧,我的確哭了,畢竟他費盡心思寫那麼一封信,我怎麼說也得給他一些反饋對麼?】
【我跟隨着他信件的指引,去往了一顆名叫天琴-V星球,在那裏,曾經奴役我族人的元兇狼頭恩主隱匿其中,我親手將他殺死,報了曾經一仇。】
【我看到了白衡留下信件,信件裏,他告訴我復仇是無法被滿溢的杯子,無論怎麼進行下去,都不會得到滿足。】
【他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認爲對的事。】
【哼,那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教。】
【後來,按照白衡那傢伙的指引,我又去了一顆文明未開化的星球,那裏星軌並未接通,甚至還沒與宇宙建立聯繫,光是把星槎降落在那,就花了我不少功夫。】
【呵,好笑的是,那裏的原住民居然將白衡稱作什麼劍聖大人,據說是因爲他重傷落於這顆星球時出手將這顆星球的步離人盡數斬絕,所以這顆星球的住民纔給了他這樣一個稱呼,別說,還真有幻戲裏那種味道。】
【在這顆星球,我見到了他留下的花047海,在之前,我曾經詢問過那朵花叫什麼名字,那會這傢伙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說什麼以後我會知道的。】
【現在,我知道了。】
【那花的名字叫喜林草,背後還有着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同時也有着這樣一個含義——花盛開的季節,就是我對你無聲的告白。】
【然後,我看到了他之前住處所留下的一片漫漫花海,它們在清風之中飄搖,在黃昏照耀中展露自己獨特的魅力,彷彿間,我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是嗎.....那就是他,無聲的告白。】
【還真是....有夠混蛋的。】
【白衡離開的第二年。】
【原來丹鼎司一直用特殊的方法保管着那傢伙的屍身,因爲靈砂醫士告訴我,他並不是沒有復活的可能。】
【狼毒對短生種而言無法救治,但只要死去一遍,再用另類的方法將其復活便好,具體的辦法她並沒有告訴我,我也沒問,也不敢問。】
【因爲這是唯一的機會,我怕知曉了這辦法過於困難近乎不可能完成,怕他真的回不到我的身邊。】
【我前往了一顆邊陲星球,那裏有着復活他的第一味材料。】
【在那裏,我遭遇了脫離豐饒民的造翼者部隊,他們脫離了原本的族裔,只爲求得往後歲月的安穩,因此在這隱居。】
【我也遭遇了羽皇派來懲戒他們的部隊——一隻視肉生物。】
【委實說,我一開始並不想出手,雖說我有把握能贏,但救下一支造翼者部隊,即便是脫離豐饒民的造翼者,我心中也有些牴觸。】
【直到我看到那視肉生物一點一點逼近一座古城,我的心中有了動搖,我想起了白衡說的那句話。】
【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認爲對的事。】
【然後,我出手了。】
【沒有任何意外,那隻視肉生物被我解決,但我也因爲使用了一種全新的戰鬥方式,導致有些力竭。】
【在昏過去前,我看到了地面上朝自己投來的目光,他們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也有一些造翼者,他們其中有劫後餘生的激動,有難以言表的感激,以及孩童們的笑容。】
【那是我不曾看到過的光景。】
【明明類似的事情和白衡做過很多,可以前爲什麼我卻從沒發現?】
【只是瞬間,我知曉了答案。】
【因爲曾經的我,被複仇遮蔽着眼睛....】
【現在,他替我拿去了遮蔽在我眼前的物件。】
【白衡離開第三年。】
【我又去了一顆星球,那裏是半人馬慧駰所佔據的星球,爲了將其攻克,師傅親自前往了戰場,這是近些年來,她第一次前往戰場。】
【在以往,不用她出手,我和白衡那傢伙就會將麻煩盡數蕩平,如今,師傅她也想那混蛋了吧....】
【畢竟,他也是她的弟子啊。】
【白衡離開第四年.....】
【白衡離開第八年........】
【白衡離開第十五年.......】
日記總是以白衡離去的時間來作爲開頭。
以前飛霄對時間的觀念並不強,她是一名長生種,並且因爲體內還有步離人的血脈,她的壽命要比一般狐人要長許多。
那漫長的無盡形壽如果要將時間一點一點銘記,需要耗費很多很多的心力,所以一直以來,飛霄便將很多事情都當做過眼雲煙。
直到白衡離開後,這樣的她,變了。
她將白衡的離去,定義爲了自己的時間。
雨夜。
雨絲如織,連綿不斷。
涼亭裏,飛霄落座其中,夜風吹的她那灰白的長髮徐徐飛蕩,幾縷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爲她英氣十足的臉龐添上了幾分柔美。
她正握着筆,爲那份日記書寫着最後一頁。
【白衡離開第五十年。】
【這是你離開的第五個十年,我回首過去,和你相處的時間明明才十餘年,我卻將你銘記至今。】
【一個十餘年換一個五十年,說實話,這很過分對麼?】
【但沒關係,等你回來,我會用拳頭讓你償還的,你得好好做好準備了~】
【話說回來,這段時間我夢見你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我依舊記得,第一次與你參加戰事的時候,你一共用了一百三十一步,將我帶離了雲騎們對我撇來、並帶有濃濃偏見的視線,我也一次又一次夢見曾經與你共同並肩作戰時的情形。】
【可讓我驚恐的是,我發現你的面孔開始逐漸模糊,這次我甚至夢見了你面容化作一堆枯骨的樣子。】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也在那份絕望中驚醒,卻在夜色之中四顧茫然。】
【我知道,這是名爲時間的竊僭谕底吣恪!�
【師傅曾告訴過我們一句話,長生種的大腦是不甚可靠的磁盤,細胞與神經的每一次更迭,都將意味着存儲記憶的消磁,起先會是面貌、再是聲音,最後甚至是關於你的一切事物,這就像牆上的海報逐漸老化、剝落、失去色彩,直至在一場小雨下化作模糊一團的過程。】
【但還好...馬上,馬上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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