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躁的辣椒炒肉
很顯然,這是白衡在很早之前就寫好的書信。
因爲自從這次的戰火點燃,他便一直奔赴在前線,直到狼毒徹底爆發,他也不曾回去。
上面....會寫些什麼呢?
飛霄心底升起了一些小小的期待。
不會是那傢伙寫給自己的情書吧。
想到內袋中躺着的戒指,飛霄艱難的扯出一個微笑,然後將信從信封之中取了出來,同時自言自語道::“你這樣的傢伙,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
自語間,飛霄又想了起來,似乎就連識字也是白衡教給她的。
曾經和他一同被月御將軍(現在的曜青將軍)收養時,自己苦心於殺人技藝,一心埋在復仇之上,對這些讓人頭疼且無用的功課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直到被月御將軍敲着腦袋道出那句:“你若不學,我以後便不再教你,無論是文,還是武。”
然後飛霄便慌了起來。
而在深夜,是年幼的白衡從窗外爬了進來,拿着寫滿筆記的課本,不厭其煩的與自己講着一遍又一遍。
呵,也不知道那傢伙腦子是什麼做的,那麼枯燥的東西居然也能學得進去。
收回回憶的思緒,飛霄將目光放到了書信上。
可只是一眼,她那強撐出來的笑容便定格在了臉上。
信是用仙舟語寫的,開篇的第一句話是.....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心臟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握住,這一瞬,就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疼痛。
飛霄知道了。
這不是什麼情書。
而是一份遺書。
他留下來的遺書。
【唔....如果要說死因,應該是狼毒的爆發吧,說到底,除了那天上的星星,我還想不出有誰能在正面戰鬥中贏過我呢,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我,恐怕我連你都打不過了吧,哈哈。】
字裏行間,明明是直面生死,飛霄卻能看到那張面容在自己面前笑着。
【好了好了,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吧,你也不要怪罪師傅和丹鼎司的醫士,這些都是我自作主張,讓他們替我瞞下來的。】
【其實我挺好奇的,現在的你是什麼樣的心情,不會是在又哭又鬧吧,嘖,總感覺想象不出那個畫面啊。】
“啪嗒。”
一滴熱淚落在信件上,將其中一行字跡都給暈開。
“即使死了....你還是那麼混蛋啊...”
啞着嗓子,飛霄自語了一句,旋即繼續將信件看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將步離人根絕,那對你而言,對狐族而言,是絕對的死敵,你也一直行走在這條道路之上,但如果可以,其實我並不希望你將自己的未來全數交付給仇恨。】
【那註定是一條沒有回饋且無光的道路,豐饒的藥師將祂的福音撒遍寰宇,即便是帝弓也只能不斷巡獵着祂的身影,身爲凡人的我們,又何時能將那豐饒孽物盡數殺絕呢?】
【所以,小飛霄,比起走在那沒有終點的復仇之路上,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活下去。】
【啊,就當是我這個已死之人的最後請求吧,我不會勸你放棄復仇,放棄對步離人、豐饒孽物的追獵,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
【幸福的活下去。】
.......山.。
第293章:飛霄: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活下去,這三個字既是死者對生者的祝福,但在某種場景下,卻又是詛咒。
啪嗒,啪嗒.
熱淚宛如泄洪般不受控制的淌出,將筆墨暈開,讓那工整有力的字跡變得模糊。
“混蛋,這種事....應該當面和我說纔對吧....”
信紙用力揉成一團,又被飛霄緊緊攥在手中,過了不知多久,她纔將情緒給調整過來,擦乾泛紅的眼眶,將它重新鋪平,然後,她看到了背面依舊寫有幾行字跡。
【你哭了嗎?一定哭了吧!嘿嘿,我都寫到這種程度上了,你要是不哭,我可就白忙活了,只是可惜啊,可惜看不着我們未來的飛霄將軍哭哭唧唧的模樣,害~】
【好了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
【接下來,我希望你替我辦一件事,我想,你一定不會拒絕吧~】
【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在幾個朋友那留了些東西,就拜託你替我取一下咯。】
儘管對這段故事中的白衡瞭解甚少,只從飛霄的回憶裏看到過曾經一些片段。
但這絲毫不影響這份遺書給直播間的腥藥順O強的衝擊力。
三月七:咕...飛霄將軍這幅模樣,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難受。
佩拉:我有點理解之前姬子女士說的那句:一個人的人生結束,並不代表他的前路也隨之停下。明明我對這段故事裏的白衡先生並不瞭解,可透過這位飛霄將軍的回憶我卻已經能夠想象得出白衡先生溫和的與飛霄將軍拌嘴,又在兒時教她識字時的認真模樣。
佩拉:一想到這樣溫柔的人已經不在,只能以回憶的方式出現,我就感覺....意難平啊!!
星:可惡啊!現在開始變着法子給我上酷刑了嗎!
琪亞娜:其實本來一開始我還沒什麼感覺的,但看到飛霄將軍看到那份信,看到白衡先生在信中留給她的話,讓她幸福的活下去,我就越來越難受起來了....
熒:就像鈍刀子割肉,一開始還沒感覺,但後來越來越疼,越來越疼....
正當腥藸懏嬅嫔系恼归_被刀的疼入肝腎時,熒幕上的畫面也隨之一變。
“強大又貌美並且冷冽無雙的師傅大人,步離人所處星域的星圖,給我瞧瞧唄。”
曜青仙舟將軍府,撐在案桌上神情輕佻的男子正嬉皮笑臉的與端坐在桌前的月御將軍搭話。
是白衡。
對於他的突然出現,腥宋⑽⒁苫罅艘幌拢S即又反應了過來。
這是過往的回憶裏發生的事情。
月御將軍抬起頭,了他一眼。
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上,好似永遠都掛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彷彿什麼都不在乎。
那一身白衣也同樣永遠乾淨得纖塵不染,凸顯着它主人對自己穿着外貌的注重。
月御一開始也不理解白衡爲什麼這麼喜歡穿在戰場中極爲顯眼的白衣。
直到後來一次,在她的詢問中,白衡給出了答案。
那時的他已經摘得劍首頭銜,面對月御的提問,白衡昂着頭,自信一笑:“要是我穿的顯眼些,那些豐饒孽物就會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這樣,不就可以大大減少雲騎的犧牲率了麼~”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卻又讓月御爲之讚歎的回答。
“你要那東西幹嘛?”
月御無奈地開口:“可別告訴我,飛霄下次生日你要用步離人的牙齒串成項鍊送給她吧?”
“噫,師傅,您這送禮也太惡趣味了吧,有誰拿人家仇人當禮物往外送的。”
“先回答我問題。”月御敲着案桌,絲毫不被白衡帶偏話題。
“唉,師傅,您也沒個上千歲啊,怎麼一副老媽子操勞的樣子。”
白衡調笑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柔和了不少,卻又讓人感覺夾雜着些許悲傷:
“如果硬要說的話,算是做些準備吧,如果用不上自然最好,但總要以防萬一不是麼?”
月御微微一怔,她知道,那是提到和飛霄相關的事時,白衡纔會露出的表情。
果然,是爲了她麼。
月御深深的看着白衡,最後在心中深深一嘆,感嘆命叩牟还�
明明有着絕頂的天賦,可偏偏卻又是個短生種。
明明有着那份強大的力量可以讓他叱吒星海,卻又在常年征戰中染上對短生種而言無法治癒的狼毒。
然後...病入膏肓。
月御也想到自己另外一位徒弟,那個被仇恨一直矇蔽着內心,走在復仇之路的少女。
在白衡的一步一步開導下,她好不容易有了幾分人情味。
如果哪天白衡出事,飛霄指不定也會失去理智,然後去做些危險的事情。
想到這後,月御將軍也明白了白衡這一請假的動機。
他是在給未來鋪路,這樣即便自己哪天真的不在了,飛霄起碼也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以防萬一麼。”月御將軍似有些感慨,“那件事還不是蓋棺定論,沒必要這麼悲觀吧。”
“我是個悲觀主義者,什麼事都得做好一手準備。”
“好了,一句話,給不給?”
白衡的目標很明確。
月御將軍見狀,抬眸白了他一眼:“別給我在這裝犢子,你在這呆這麼久,不就是在找星圖放在哪了嗎?我要說不給,難道你還真就不拿了?”
白衡挑眉一笑,“嘿嘿,那樣的話,我會盡量小心一點不被你發現就是。”
月御:.......
“趕緊拿上給我滾。”
“謝謝師傅!祝師傅你永遠不死!”
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白衡拿起星圖蹭蹭的就往門外離開了。
飛霄望着手上的信件,怔怔出神。
那是遺書下面壓着的另一封信,上面寫着白衡託飛霄去辦的一些事。
【曾奴役了你們狐人一族的狼頭恩主並沒有藏匿在豐饒星域內,而是躲藏在了一顆叫做天琴-V的死星......
】
【那裏曾是秩序信徒的聚集地,但在遠古的列神之戰、秩序的太一被同諧希佩吞併,那裏也變作了一顆死星,但後續步離人的族羣搬入其中,在那顆星球建立起了文明。】
【至於那名狼頭恩主,他的實力算不上多強,當然,那是對比我而言~】
【能成爲步離人諸多族羣中的狼頭,他自然有着不俗的實力,但以你的現在的力量,對付他應該完全綽綽有餘。】
【你唯一要注意的,是他的狼毒,那是對你來說唯一有威脅的手段,一旦被狼毒勾起月狂,你知道後果的,對吧。】
【所以,如果可以,儘量提防一下吧。】
【對了,他的位置在天琴-V的....】
“蒼月城?呵,這可不像是步離人能取出來的名字啊,還是說那狼頭恩主在族羣中是個特殊的傢伙,閱覽書籍?”
“我說小姑娘,我可求你了,這裏可是步離人的地盤,這種話你可少說兩句吧。”
天琴-V蒼月城。
一個酒館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有着灰白髮色的狐人與步離人混血女子。
她挎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風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蒼月城唯一的酒館當中。
在這顆星球,狐人,特別是獨行的混血狐人女子,絕不多見,或者說,根本沒見過。
來人正是飛霄。
她不知道白衡是怎麼找到曾奴役自己族羣的狼頭恩主,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將這個傢伙寫進委託書中。
但既然白衡寫了,那傢伙和自己又是仇敵,飛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她來到了這裏。
飛霄先是輕描淡寫地從口袋中掏出4.1一疊讓人驚歎數量的信用點,拍在酒館的吧檯上,讓酒保給她上兩杯酒館裏最好的酒,自己則是看着手裏白衡交給她的委託書,開始銳評起了這顆被步離人佔領的星球。
從文明建設、到生態發展,再到城市以及社會秩序,交通,以及那名在這顆星球所有步離人都諱莫如深的狼頭恩主,統統都被她貶得一文不值。
眼見周遭視線越發冰冷,出於好心和不想自己酒館出禍端,酒保連忙出聲勸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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